﻿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西海岸 作者：橘猫大壮 

文案：

硅谷的理工男们谈起恋爱来是种怎样的体验？

故事发生在旧金山这个围城里。

———

小镇做题家咬紧牙关，终于拿到硅谷大厂的面试，来了才发现面试官竟是高中竹马。因为签证危机，俩人注册假结婚，为了骗过移民局，不得不住在了一起。

林南：我和秦川是好哥们，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秦川：我的坏心思多着呢…

【腹黑心机精英上司 X 被动害羞小镇做题家】

———

直男程序员在交友软件上和“女神”配对，好不容易约出来见面了。但是，对方为什么有喉结？！

王一丁：我是直男！

Alex：没有我掰不弯的直男

【沙雕钢铁直男程序员 X 人间扳手女装大佬】


1 面试
如果从小在季风气候长大，是不会适应西海岸这种地中海气候的。夏天几个月的持续暴晒，放眼望去280公路旁边全是枯草，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点着，只有到了冬天才会迎来降雨，可是这雨一下就是至少是四个月。

此刻坐在出租车后座的林南倒是没有心思去管天气如何，内心只是非常紧张明天的面试。出租车司机看起来也是移民，英文并不流利，简单确认了目的地是南湾的一个希尔顿酒店之后，就没有多聊天，全程都在放电台的英文口水歌。

下了车，在原本的车费基础上，林南非常慷慨地多给了20%的小费。大厂出手阔绰，任何被邀请来面试的候选人，机场酒店餐饮全包。所以当林南下了飞机的那一刻，才会毫不犹豫地打了出租车。在美国这三年，衣食住行全靠不丰厚的奖学金，林南十分疼惜生活费。

在酒店睡觉的这一夜，林南并没有睡得很好，四星酒店柔软的床垫无法保证客人充足的睡眠。林南知道明天的四轮面试，不仅考你做题的速度，沟通的能力，对体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可是林南还是失眠了。三年前离家的时候，他是爸妈的骄傲，拿着美国全奖的硕博连读offer，似乎未来已经有了保障。

可是三年后，他放弃博士资格，拿着硕士文聘就中途跑路。学生签证眼看就要到期，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工作，否则签证失效，必须回国了。

在这个时间点上，大厂伸出了橄榄枝，如果林南能够拿下这个工作，对自己这三年的经历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林南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盯了许久，紧张的情绪丝毫没有减弱。他闭上眼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轮，还是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索性起床开灯，打开电脑又刷了几道题。在凌晨四点多才稍稍有了睡意。

第二天，林南被闹铃吵醒，虽然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抗议，他还是挣扎着起了床，不能误了这场重要的面试。毕竟为了这一天，林南已经在家没日没夜地刷了一个暑假的题。

他顺着地图找到了地点，大厂的办公楼没有CBD的气质，更像是大学的校区，一栋一栋办公楼相互独立，不超过三层，每个都有自己的特色，却也非常和谐地形成一个整体。穿梭在其中的上班族都是logo短袖加双肩包，不紧不慢地走着，却暗暗透露着狠劲儿和傲慢。

按照邮件的提示，林南找到了面试的那栋楼，在前台短暂地交接之后被带到了面试的楼层。

第一轮的面试官是个腼腆的白人小哥，看起来应该是个被拉来充数的职场菜鸟，一直在喝水，说起话来比林南还紧张。白人小哥出的这道题林南刷到过，所以被迅速拿下。

第二轮面试是和面试官吃中饭，林南维持政治正确，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第三轮面试的面试官和林南正巧来自同一所东海岸的大学，他们俩聊起学校的日常，相谈甚欢，面试官对林南的答题思路也频频点头。

两个小时过去，林南艰难地应付完了前三名面试官，高强度的头脑风暴掏空了脑袋，留下的只有疲惫的身体。

只剩这第四位了，只要坚持下去，发挥稳定，不出意外，offer可能就有希望了！

林南请示需要去一下厕所稍微修整片刻。站在光洁明亮的镜子前，林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端详了一下自己。25岁，清秀，有书生气。宽宽的双眼皮搭配着长长的睫毛，眼睛懒懒得睁着，眼神里似乎总有一团雾气。因为长时间在室内刷题，不常运动，加上今天高强度的面试，让他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

对着镜子检查完仪表，确保看起来依然整洁后，林南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心里打了打气，就又重新迈进了面试的会议室。

这时会议室里的面试官已经坐定。此人带着眼镜，浓眉，高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毛衣里穿着衬衫，只露出了一个领子，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杯咖啡，气定神闲，看起来比林南的准备还要充足。

看见林南进来了，面试官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高高的个子立刻形成了一种压迫的氛围。接着他非常官方地笑了笑，露出了和他冷峻气质格外不和谐的小虎牙，用英文看着林南说：“原定面试官今天生病，由我代班。林南，好久不见啊。”

林南愣了好几秒钟，这是秦川？他的中学同学秦川？！

上大学之后，这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谁也没主动地联系过对方。林南确实曾经从同学们的口中听说过秦川现在去了硅谷，在大厂三年间就爬到了主管的位置。

怎么会这么巧？

林南木讷地伸出手，迅速地和秦川握了一下。

秦川握手的力度很大，并且手掌向下用力地压了一下，形成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秦川又礼貌又略带攻击性地进行着这场面试，在每个问题后面又接二连三地抛出了几个追加的提问。

“你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是不够快，能不能优化一下？”

“你这个方法确实足够快，但是使用太多内存空间了，内存是要花钱的，能不能再改善一下内存问题？”

“你这个方案可以实现基本功能，但是如果用户访问量突然增加十倍，整个系统就会崩溃。请你再想一个方案。”

虽然只有半小时，但这最后的这场面试让林南觉得有一天那么漫长。一方面是因为秦川抛出的追加问题，都是刷题没有刷到过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不在面试官名单上的“程咬金”彻底打乱了林南的阵脚。

他来面试之前曾仔细地在网上调查过各个面试官的背景，努力地在他们的简历上寻找可以引起共同话题的经历。

可是秦川明明不在面试官的名单上，他们有很多中学时代的共同回忆。然而七年之后，却一个坐在了面试官的席位，而另一个，是在被面试的候选人。

面试结束，林南胃里空空，头晕目眩，好不容易走出了办公楼，在街边颓然坐下。

回忆刷地飞回中学时代。那时候林南坐在倒数第二排，秦川就坐在他正后方。每天上课秦川都在没心没肺地睡觉。

林南是个挺被动的人。从小被林妈妈安排好了一切。林妈妈经常来学校和各个老师聊天搞好关系，周末永远安排了四个培训班。衣食住行都不需要林南操任何心。林南只需要在学校获得好成绩，就能赢得父母的夸奖。

朋友的“质量” ，林南的妈妈也是要把关的。在学校里，林南和谁走得最近，他们父母做什么，学生的学习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不良嗜好，都要调查得一清二楚。以至于在交朋友这方面，林南也不是个主动的人，因为秦川总是跑来喊他一起踢球，一起打游戏。

要不是因为秦川的爸爸富甲一方，秦川这个对学习完全不上心的贵公子，是过不了林母这一关的。

秦父是个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这几年成气候的楼盘，基本上都是秦川爸爸拍下土地之后建起来的。

林南的父亲在当地经营着一家小型的贸易公司，专门为房地产提供建筑材料。秦川爸爸就是这家贸易公司的最大客户。为了保住这个客户，林南的父亲没少花心思。

秦父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送孩子出国了，所以秦川很早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出国留学。至于出国之后学什么，学得怎么样，他都不关心。这一纸文聘不过是给秦家已经光耀的门楣锦上添花。所以整个高中，秦川都没怎么努力。遇到感兴趣的学科就好好听一听，遇到不感兴趣的，他就在最后一排睡大觉。

跟秦川吊儿郎当的态度形成强烈对比，林南从很小学习就非常努力。是年纪排名前列的常客。秦川每当需要抄作业的时候，就会死乞白咧地一口一个“小南瓜”地叫林南。

两个人亲密无间没心没肺的年少时光在高二那年夏天戛然而止。那天，林南还在秦川家做作业，听到客厅外面有响动，两个人因为好奇跑过去一看。

林南的父亲，跪在了秦川家门口。


作者有话说：
问：面试的时候能遇到竹马？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答：这当然不是个巧合……
西海岸
2 等待
飞回美国东部的飞机要七个小时，林南在百无聊赖中，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这一次的面试。

前三轮他的发挥都无可挑剔，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这第四轮面试了。秦川一次次地抛出高难度的追加问题，但是林南觉得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至于秦川会不会给自己过，心里还是打鼓。毕竟应届生竞争激烈，哪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进大公司？

何况作为一个美国人眼里的“外国人”，留学生必须证明自己足够好，好到可以PK掉同期竞争的能言会道的美国人，才能在硅谷的职场占据一席之地。他之前把简历投到大厂这个职位的时候，只是抱着“万一会被选中呢”的心态，想要侥幸试试而已。

下了飞机，林南立刻打开手机刷新，可是除了父母的微信，什么也没有。林南叹了口气，就打车回了自己的学校。

学校所在的地方在两个东岸大城市中间，去哪个城市都需要驱车三个小时以上。这样的尴尬的位置，说得好听点是学术氛围浓厚，说得难听点就是把人死死地困在了大学城里。

今天是周五，美国学生都开始在兄弟会的小别墅里开起了轰趴。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就会看到妆花了的女生从小别墅里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宿舍。和很多中国留学生一样，林南对这样的大学文化一直置身事外。

刚到家，橘猫就在门口等候了。这次去西海岸三天的面试，林南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的猫。他把钥匙给了邻居，拜托对方每天来给猫开一个罐头。

一看到林南回家，橘猫先是凶凶地对林南喵了几句，像是埋怨，接着就一下又跳到了林南怀里开始撒娇。橘猫是他在领养中心带回来的。在这个半年在下雪的东岸大学城里，橘猫和他相依为命，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行李收拾妥当，林南坐在电脑前，开始继续投递简历。也许第一次面试就去大厂，确实难度太大了，一些规模较小的初创公司，虽然福利不能和大厂相比，但是作为在美国职业的起点，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对方愿意花钱给自己办工作签证，可以以后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再作打算。

这些初创公司里也分三六九等，已经上市并且持续盈利的，跻身独角兽正在瞄准时机上市的，现金流紧张苦撑的，还有曾经的市场被抢走现在开始裁员的，简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相比一直是行业领头羊的大厂，这些公司反而更喜欢有经验的员工，希望招了人抓来就能顶用。对需要培养至少六个月以上的新人，兴趣寥寥。

在各大招聘网站上逛了一圈，林南想到在大厂都走到这一步了，有些不甘心。

他决定给面试官发感谢信。这个过时的招数是学校的职业计划课程教过的。可是他昨天太紧张，没有找面试官要联系方式。

要不找猎头询问面试官的邮箱地址？可是转念一想，这就等于去询问秦川的联系方式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妥。

这时候邮件突然有了新邮件提醒，发信人是大厂的后缀。林南既迫切地想要打开，又害怕是拒信。

唉，早死早超生吧。林南点开了邮件。

还好，只是大厂猎头的邮件，说今天内部会开了一个会议，面试官讨论非常激烈，如果他们这周商量出结果，自己最迟下周会给林南打电话，让他耐心等待。

母亲的电话来了，因为时差关系，母亲总是在这个时候打来，是国内的清晨，美国的下午。母亲询问了林南面试如何，叮嘱了几句多加衣服，以及不要不舍得用钱之类的话就挂上了电话。

在美国的这三年，林南从来报喜不报忧，和家里每周通一次电话。虽然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个话题，但是林南还是坚持每周都打，只是让父母放心。

林南这天夜里为了给自己留后路，赶紧网投了好几家别的公司，忙到半夜。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对抗自己内心的焦虑。再过一个月就没有选择，必须得回国了。可是自己都二十五岁了，就这么狼狈回去，实在是和自己来美国的愿景相悖。

林南迷迷糊糊睡去，梦见被人追杀，梦见掉下悬崖，惊醒，再也无法入睡。

等待太让人煎熬。

和猎头约定的时间到了，林南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猎头：“你好林先生，谢谢你来我们公司面试，你也知道我们的候选人很多，所以花了很久的时间讨论。真的非常感谢你的耐心等待。”

“您客气了。也谢谢贵公司能给我这个机会。”林南虽然内心焦灼，却还是耐着性子应付着场面话。

猎头：“你对自己的表现感觉怎么样？”

“嗯，我已尽了全力。”

猎头：“哈哈，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结果。我就不卖关子了。Congratulations! 你通过了面试，接下来会有同事来和你对接，讨论工资和其他福利。”

林南一瞬间如获大赦，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猎头还是blah blah得讲了半天官方客套话。林南激动地根本听不进去。

这下工作签证有了着落，而且也终于不用再向家里要钱了！自从林南父亲的贸易公司倒闭，有两次林南奖学金见底，只好向家里要钱的时候，内心都充满了歉疚。

林南将这样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发给了父母，不过此刻国内还是凌晨，父母一觉起来才能看见他的留言。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秦川给了自己通过。

林南的内心此刻五味杂陈，但是他无暇分析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下个月自己就要入职了。他必须开始变卖家具，在网上寻找西部的落脚点。

_________

飞机还有二十分钟着陆，上次来旧金山面试的时候没有闲情逸致看风景，这一次，林南从悬窗往下看，透过云层，想仔细打量一下这个曾经在教科书里提到的硅谷。

和纽约那种高楼大厦林立的繁华不同，这座城市从古至今都是喜爱冒险的掘金者向往的城市，拥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矗立在碧蓝的海边，小小的半岛上房屋鳞次栉比，沿着101号公路，一直绵延到南边的山谷地带。

或许，以后会在这里安顿下来，又或许，自己又当了一回过客。

离入职还有三天时间，林南决定在城市里当一把游客。

坐在去往城市中心的轻轨上，林南看着窗外出了神。

既然已经搬来旧金山，是不是该约秦川见一面呢？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秒就被自己给否定了。七年过去了，他还是放不下自尊心。

林南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秦川的英文名。第一行就弹出来了秦川的LinkedIn页面。秦川的名字旁边没有会员的标志，林南决定赌一赌，点了进去，希望秦川看不到最近访客。

秦川的简历是无可挑剔的。排名前茅的常春藤毕业，接着就去了大厂工作，在人才云集的大公司里一年一升，飞快坐到了主管的位置。这个速度比同期的美国人还快了两倍。

在左上角照片的位置，秦川没有上传身着西装领带的正装照，而是选了一张十分生活化的照片。虚化的阳光树荫背景下，秦川穿着白色T恤，微笑地看着镜头，浓浓的眉毛形成一道阴影，让照片里的人多了一份神秘感。

只要点一下“邀请”，林南就可以和这位老同学联系上。可是林南还是犹豫了，退出页面，关了屏幕。

下了车，林南走在这起伏很大的城市街道里，陡峭的上坡路让人走着很吃力。路边没有一间房屋和地面垂直，而是因为地势全都和地面形成了六十度左右的夹角。每一家外墙粉刷的颜色都有自己的个性，好像在和旁边的邻居划清界限。不时有电缆车经过，发出叮叮叮的响声，仿佛穿越回了过去。

林南终于走到了这座地标式的建筑物，金门大桥。雄伟的大桥矗立在浓雾里，只能隐约看见红色的钢筋和桥面。

旧金山临海，即使是在初秋，气温也很低。林南观摩了一阵子，被冷风吹得头疼，赶紧躲进旁边的游客中心，想要买一杯热咖啡暖暖身体。

喝着咖啡，林南习惯性地掏出手机，频幕上赫然弹出一条蓝色的系统提醒，点开，发现秦川主动发来了LinkedIn的好友邀请。：
西海岸
3 偶遇
秦川发来的邀请居然用了英文模板，特别官方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表示同在互联网行业，希望建立联系云云。

糟了，肯定看到了我的来访记录。林南心想。

七年了，两个人都没有主动说过话。秦川在大学时期的寒暑假，时间总是和国内错开。秦川也不喜欢在网络上更新自己的动态，这么多年了也就发过两张风景照。所以他的近况有些神秘。

林南也只是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听女生们聊起过。不知为什么，她们似乎都对秦川的近况了如指掌。

女生们普遍认为，像秦川这样，拥有着言情小说霸道总裁般的家底和美貌，如果还不是个渣男，就太不合理了。于是各种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击鼓传花一样的越来越夸张。这些故事到底有几分是真相，又有几分是杜撰，没有人知道。

今天是林南第一天来公司报道。HR小姐姐搜集了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就带着他在这栋楼里逛了一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楼层的设施。

一楼是食堂，布置得宽敞明净又有人情味，有单独的甜点区和咖啡馆。食堂每天供应全世界不同的菜系，以满足来自世界不同国家的员工的口味。二楼是办公区加会议厅，三楼有台球桌，游戏厅，健身房，还有个小型的保龄球馆。这栋楼只是大厂园区的第五座楼，沿着这条街，大概还有十几栋类似的建筑。

被供养得舒舒服服的同事们，单从外表，很难辨别出他们谁是菜鸟，谁又是坐拥千万美元原始股，已经实现财富自由的行业大佬。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十分聪明，林南感受到了巨大的同行压力。

直属上司Nick是一个没有什么头发的白人男性，桌子上摆着他和妻子小孩的合照，旁边却停着一台有点不合时宜的滑板车。Nick介绍自己从小在西雅图长大，来这家公司已经九年。觉得办公楼地方太大不方便，有时候为了开会不迟到，会骑一下这部滑板车赶过去，并且自己安装了一个小喇叭，防止撞到同事。

今天周一，组里开晨会，Nick让林南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大家对这位新人纷纷表示欢迎。之后Nick又公布了一个团建的计划。月底公司会组织去太浩湖滑雪，有意向的可以回复HR的邮件报名。这个由互联网公司和互联网公司员工组成的略显单一的城市里，每年冬天最令大家期待的户外项目，就是滑雪了。

入职的前两周，时间过得很快，工资在周五早上进账。林南看了一下数额，虽然工资多少，心里是清楚的，但是看到银行的余额，还是成就感满满。学生时代，林南的出租屋里只有最基本的餐桌和床，连购买电视柜和沙发都是奢侈。林南决定这周末去添置一些家具。

今天是周五，同事显然都不在状态，四点钟开始，工位就慢慢出现了空缺。五点半，林南也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背着包走出了办公楼。

“林南，周五晚上有什么计划吗？”循着声音，林南望去，原来是王一丁。

王一丁是林南的大学同学，比林南早一年入职大厂。大学的时候，林南有一次去澡堂洗澡，忽然有个声音悠悠地说：“同学，你能帮我搓背吗？我也可以帮你搓！”

林南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捂住身体，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对方，就尴尬地回答：“我……我可以帮你，就不用帮我搓了，我背不痒。”

这段尴尬的经历，让林南记住了这个叫王一丁的人。林南在选组的时候请教过王一丁，后来也顺理成章地去了王一丁所在的组。

王一丁是典型的从小到大理科实验班出培养出来的尖子生。一路根正苗红到了大厂当上了程序员。血清素分泌超级旺盛，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难过超过三天。除了那次被产品经理雯雯第十四次拒绝，让王一丁整整难过了三天半！

王一丁有一部SUV。林南说准备周末去宜家买点家具，问他的车可不可以帮忙载一下家具。王一丁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周末的宜家熙熙攘攘。这座崇尚竞争与创新的城市不断地吸引着年轻人涌入，因为大量高收入人群的存在，房价也是水涨船高。加州的房产市场一直很旺，在合适的时间倒手房屋，能让不少人大赚一笔。翻修房屋的买卖也让卖家具的商场经常排起长龙。

林南学生时代一直在用30美金的桌子和10美金的落地灯，现在拿到了第一笔工资，他想今天就稍微买质量好一些的家具吧。

“那不是雯雯吗？”王一丁看着三点钟方向说，声音里有惊喜也有失落。

林南顺着王一丁的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妆容精致，穿着粉色铆钉高跟鞋，米色风衣，黑色头发长及腰部的女生。

在这座男女比例十分失调的城市，女生都不愁没有约会对象。而今天的雯雯只是来逛家具而已，却如此整装待发，已经说明了和她一起来的人在她心里的分量。

和雯雯一起来的是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考究的男生，从背后看起来，身材匀称有肌肉，应该有经常健身的习惯。

光看这个背影，王一丁就有点泄气，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可是个理科实验班出身，根正苗红的大厂程序员，小时候也是收到过一两封情书的！立马给自己打了打气，挺起了腰杆。

雯雯也看到了王一丁，虽然都给他发了十四次好人卡了，但是依然微笑地挥了挥手。

王一丁领着林南过来打招呼。

王一丁说：“雯雯你也来逛宜家啊，这个地方卖的东西都太便宜了，怎么称得上你的品味呢！”

这时候雯雯的同伴回过头来，用低沉的声音说：“用便宜的东西，不代表没有品味。”

是秦川。

此刻林南和秦川四目相对，气氛忽然凝固了。有五秒钟都没人说话。

秦川打量了一下林南旁边的王一丁。心里嘀咕他是谁？他们为什么要一起买家具？

看着局面有些尴尬，雯雯娴熟地主动打破僵局，问王一丁：“请问你身边的这位是？”

还没等王一丁开口，秦川忽然抢话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王一丁也不甘示弱，回击着秦川不怀善意的问题。“哦，我和林南啊，那可是互相搓背的关系！”

这个回答让容易害羞的林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秦川的脸更加阴沉了。心里纳闷“什么叫互相搓背的关系？”

雯雯察觉到气氛里的尴尬和火药味，捂着嘴笑了笑主动说：“王一丁你可真幽默。对了，这位是秦川，我们组的主管。”

王一丁看到这高高的小白脸不仅脸白，年纪轻轻还当上了主管，内心顿时被挑起了攀比欲。

雯雯转头看着林南，习惯性地抛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让自己的眼睛弯成一个和善的角度，“原来你叫林南呀。幸会幸会。我叫雯雯，是秦川他们组的产品经理。”

说完，用眼神示意秦川，打完招呼可以离开了。秦川却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秦川对林南说：“原来你已经搬来旧金山了。手机号码给我一下呗，有空出来叙叙旧。”

林南觉得当着其他人的面拒绝这样合理的要求说不过去，便给了秦川号码。

秦川存完号码，又凑到林南耳边低语说：“别忘了，Linkedin的好友邀请也通过一下哦。”

林南知道自己偷瞄对方Linkedin被发现，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作者有话说：
什么叫互相搓背的关系？
西海岸
4 号码牌
林南对加州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冬天从不下雪。

东部小镇的雪，可以从十月底一直下到四月。因为公共交通设施匮乏，林南不得不买了一辆里程数接近报废的二手日本车用来代步。

冬天的时候，停在出租公寓楼下的车，总是被雪厚厚地覆盖。开出来之前，需要花至少二十分钟的时间来铲雪。如果路面结冰，车的重量不够，车轮就会打滑。

搬来加州之后，再不用应付降雪了。

和林南的适应能力形成对比，橘猫从搬来那天起，就一直不停地打喷嚏，有时候能一连打十几个。刚开始，林南还觉得小猫咪这样挺可爱的，拿手机拍了好几个视频。

但是三天过去了，小猫咪打喷嚏的症状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林南心急如焚，赶紧预约了兽医，提溜着橘猫就去做检查。

兽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高大瘦削的白人女性。深深下陷的眼眶旁边布满了鱼尾纹，像干瘪的红枣。一年到头，手脚都是冰凉的。

林南把橘猫从猫包里抱出来，猫瞬间没了在家里豪横的气焰，耷拉着飞机耳，用眼睛机警地四处观察。兽医接过猫咪。当她冰冷的右手触碰到猫咪小肚腩的那一刻，橘猫奇迹般地立刻停止了打喷嚏。

兽医：“你刚说它不停打喷嚏？”

林南：“嗯，是的。之前很密集地在打喷嚏，一秒钟打一个那么频繁。”

兽医：“啊……这……可是它现在没有打喷嚏啊……”

林南：“嗯……是的……”

此时两个人同时看着这只猫，尴尬到冒冷汗。

兽医现在搞不清楚需要看医生的到底是主人还是猫，只好开口相劝：“那就……下次打喷嚏的时候再带来看看吧……”

一分钟的面诊很快结束，林南来到前台，接过账单，差点被上面的数字吓出心脏病。

什么？！300美金？！兽医只是摸了它一下就300美金？！

加州物价高果然名不虚传。

自从那天在宜家不期而遇之后，秦川没有主动跟林南联系。但是林南发现，从那以后，自己老是在公司里碰到秦川。中午吃饭，秦川总是坐在离他不远的桌子上。楼道里也三番五次和秦川擦肩而过。直到第三次在楼下咖啡厅遇到了秦川，林南才终于意识到，这一定不是巧合了。

林南接过咖啡，转身走到秦川旁边说：“有空聊聊吗？”

“我等下还有会，但是挤出五分钟应该没有问题。” 秦川如此回答，虽然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个会议根本不存在。

六年没有见面，当年坐在前后桌的两个人，此刻面对面坐在一起。

林南先是对面试的事情表示了感谢。秦川说那是他应得的，不用感谢自己。接着一阵沉默。

林南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硬是找了个话题：“上次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本来很简单的一个开场白在秦川耳朵里却听岔了意思。

“怎么？你很在乎我有没有女朋友？” 秦川提起一边眉毛反问道。

“不不，只是随口问问。”

“哦…… 随口问问啊，” 秦川接过话： “不是女朋友，她要去宜家退货，需要车，问了我三次，我不好拒绝。”

“嗯。” 林南应了一声。

“你放心了？” 秦川半开玩笑道。

林南不置可否。

“好了不说这个了。” 秦川转换话题，“这个月的月底公司组织去滑雪，你会去吗？这个鬼地方啊，到了冬天，也就这个好玩了。”

林南说：“还在考虑。我不是很擅长，以前就滑过一次。”

“我教你啊。” 秦川说。

“不用麻烦了。” 林南小声地拒绝了。

滑雪场在十月底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降雪。这个距离湾区车程四小时的太浩湖，一年四季都是湾区居民爱光顾的宝藏。夏天游泳，秋天赏红叶，而到了冬天，又是绝佳的滑雪胜地。

公司的大巴车行驶在高速上，有的同事昏昏欲睡，有的同事还在笔记本上码code。安静异常，很少听见有人聊天。这些每天都见面的码农，更像是萍水相逢，同坐一辆巴士的陌生人。但凡有一定要说的话，大家都觉得用打字的方式交流起来比较习惯。

终于到达目的地，王一丁追上林南，说自己带了火锅和调料，让他晚上来小木屋和中国同事们一起吃饭。“这度假村的东西不是人吃的，山上下着雪，还是吃点热的比较舒服。” 王一丁评价道。

傍晚，林南来到小木屋，发现这次的聚会非常热闹，有不下二十多人参加。有些是员工，有些是员工家属。相较于美国其他地方，硅谷亚洲人的比例异常的高，能占到35%。

看到有人进屋，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缓缓走到林南面前，乖巧地坐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裂开嘴伸出舌头，好像是在朝林南微笑。林南伸出手，想要摸摸这只毛发雪白的大狗。却没想到萨摩耶忽然站起身来，身高像一个十岁的小孩，力大无穷，一下子就把林南扑倒在地。

这种过于热情的打招呼方式让林南这个猫奴不知所措。萨摩耶的主人赶紧跑来把狗拉开，林南这才得救。来人是一个染着粉色平头的少年，剃掉了眉毛，钉着眉环。酷酷的打扮，有点像日本摇滚乐队的成员。他先是和林南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介绍自己叫Alex，在秦川手下工作，这只萨摩耶叫波波。

Alex是Instagram上的宠物博主，这只萨摩耶有将近二十万的粉丝。Alex本人并不出镜，但是广大网友好像都有放大镜，放大再放大，在各个细节里找到了一双白皙的手和纤细的脚踝，因此很多人都断定萨摩耶的主人绝对是个大美女。

现在大家各忙各的，王一丁在准备食材，Alex靠着萨摩耶玩游戏，雯雯也在，秦川倒是没有接受邀请。虽然吃火锅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自己是个小领导，怕来了他们无法放开来玩，扫了兴致，于是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吃泡面了。

外面簌簌地下着雪，屋内升腾着火锅的热气，让人暖和了起来。王一丁想要活跃活跃气氛，边吃边说：“唉呀，吃着火锅，不能不唱着歌啊！我给大家献上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说完，他清了清喉咙，用浓重的男低音开唱他的必点曲目：

“看铁蹄铮铮 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 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 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

在众人的震惊加害怕加冷漠加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等各种复杂表情中，王一丁一字不落地唱完了整首歌，本来他是想借用这个机会耍个宝，让雯雯多看自己几眼，但是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一曲唱完，也不知萨摩耶是因为歌声受到了惊吓，还是不满足于趴在桌子底下给人暖脚，忽然站了起来，顶了一下桌子。还煮着的火锅被震了一下，洒出了几滴红油，溅到了萨摩耶雪白的毛发上。众人大惊，赶紧检查有没有烫到。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没有真的伤到皮肤。王一丁主动提出要给萨摩耶洗个澡。说完就把萨摩耶拉去了淋浴室。

萨摩耶雪白的毛发被打湿，裹在了身上。露出了圆圆的鼻头，像一只可爱的北极熊的幼崽。受了委屈似的看着王一丁。

王一丁被这眼神萌坏了，刮了一下萨摩耶湿漉漉的小鼻子说：“波波，喊爸爸，喊爸爸。” 这时候从门外悠悠地传出Alex的声音：“想当波波爸爸的人很多，都排着队拿着他们的号码牌呢。”

吃完饭后，林南开始在网上找滑雪的视频教程。在这之前林南只滑过一次，只学到了刚好能站起来的程度，能勉勉强强地滑完绿道。

逞强拒绝了秦川当滑雪教练，不过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应该用哪种方式去和他相处。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当成一般的同学？林南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配合《向天再借五百》直男BGM食用，风味更佳。
西海岸
5 救援
昨夜刚下的雪，还很蓬松，没有结成冰。

林南在绿道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了一个早上。同在这个雪道上的，除了林南，就剩下四五岁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了。

吃午饭聊天的时候，王一丁挤兑林南，问他在绿道上滑腻了没有，非要拉着他一起去蓝道。林南抹不开面子，觉得自己也练得差不多了，也就跟着去了。

王一丁速度很快，滑完了就在雪道的出口，边跟同事聊天边等林南，可是半小时过去了，连林南的影子也没看见。王一丁觉得可能错过了，就又坐上缆车，滑了一轮下来，继续等。可是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没遇到林南。王一丁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了，于是赶紧将这件事告知了搜救队。

冬天天黑的早，现在距离日落不远了，搜救队商量了一下，由于现在不知道林南的具体位置，派人下去效率不高，决定立刻去调遣直升飞机去搜人，日落之后直升飞机就不能进山林了。

在休息站的秦川看到王一丁焦急的神情，又没有看见林南和他一起，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冲过去问他林南呢？王一丁说可能在蓝道的某个位置，他很自责，不该非拉着林南上蓝道。

听完秦川气得眼睛都红了，揪着王一丁衣领说，林南要是出事了，拿他是问！

说完秦川向搜救队要来了信号弹，打火机，水，保暖的防水布，背上急救包，不顾同事们的阻拦，出发去救人。

雪场马上要关闭了，雪道基本上看不到游客，秦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下滑去，同时用眼睛迅速地扫视两边有可能会出现事故的位置。

在半山腰上，秦川忽然看见，在右前方的积雪和树丛中间，有一个不注意就会忽略的明黄色的斑点。他记得林南就是穿着黄色的滑雪服，于是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黄色斑点滑去。

果然林南在这里。“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天黑以后会更加危险！” 秦川又生气又心疼。

所幸林南意识非常清楚，但是左腿处被划开了一个有很大的口子，滑雪裤被血液浸湿了一大块。

秦川赶紧在伤口上方用力地打了一个结，防止血液继续流出，然后用保暖用的防水布包住林南，接着在旁边开始点上信号弹，方便救援队定位。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气温开始骤降，秦川从防水布外面抱着林南，林南由于失血过多，嘴唇一直冷地打颤。

“没事没事，救援队的直升飞机马上就到了，坚持住坚持住！” 秦川安慰道。

林南看着他，轻声说：“我没有大碍。只是和别人相撞的时候，腿被对方的滑雪板拉了一个口子。当时以为只是淤青，又滑了一段时间才发觉疼痛难忍。我还好，就是……就是特别冷。”

秦川抱得林南更紧了，可林南还是在瑟瑟发抖。 秦川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把毯子解开，拉下自己上衣的拉链，企图用体温温暖林南。“林南，你可别出事！” 秦川的口气像是命令，更像是关心和害怕。

远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伴着大风和飞扬的积雪，直升机终于赶来。林南在被担架抬起来的那一刻之前，都紧紧握着秦川的手。

林南睡了一觉醒来，左腿还是疼得厉害，他转头看见秦川就睡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这个小小的沙发，只容得下一个人坐着，秦川这个个头根本睡不下，只能勉强上半身窝在沙发里，盖着一个单薄的外套。

林南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是又觉得他这个睡姿肯定不会舒服。

秦川此刻头发没有特地打理，刘海遮住额头，下巴上冒出了点胡渣，穿着帽衫和球鞋，眼镜摘了下来，露出了高高窄窄的鼻梁。林南觉得现在的秦川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少年。

这时护士进来勘察，门一开，秦川一下就醒了，看来睡得很浅。护士环视，检查了一番仪器，做好记录，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你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 秦川问道。

“有一会儿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工作上有要紧的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这么快就想把我支开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你这个病号更重要。少跟我在这里客气。”

说完秦川就出门给林南端了点吃的。医院里给病人准备的饭，虽然营养均衡，可是看上去完全激发不了食欲。秦川看到林南兴趣寥寥，告诫他要全都吃了才能快点恢复。等他好了，任何米其林三星都随他挑。

林南看秦川对自己这么悉心地照顾，有些过意不去。想了很久，才开口轻轻说道：“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生我的气吗？”

秦川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一题，笑了笑，抬起头来说：“我生你什么气？你做错什么了？”

“我真的很抱歉。是我故意疏远你的。”林南低着头：“对不起，秦川，我当年说的那些话是有原因的。” 林南努力解释道：“当年我父亲的公司经营不善，背负重债，周转不灵。你爸爸那个时候决定结束合作关系，去找别的低价供应商，无疑让情况雪上加霜。但即使他付出了尊严，也没有换来你父亲一丁点的同情。我当年还小，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我也恨你们家，这笔钱对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为什么要做得这样绝情。”

“我明白，我都明白。林南，我从不怪你，只是事情过去那么久，你来美国都三年了，却从不和我联系，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疏远。”

林南低下了头，“是我不对，我……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我曾经故意说过那么难听的话去伤害你。而且，你身边一定全是朋友，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有多大的差别。”

差别？秦川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来美国的第一年，秦川的母亲罹患癌症去世。举行完葬礼还没五个月，秦川的父亲就领着一个空姐回家了，那个女人只比秦川大五岁，还有了身孕。

一年的时间里，他先后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和最亲的亲人，独自生活在异乡的那种蚀骨的孤独感让他觉得虚无，觉得一切毫无意义。

学校放假的时候，秦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漫无目的地坐着灰狗巴士到处流浪，到了终点站，就随意再买一张即将出发的车票，一个终点站接着一个终点站地坐。 每一个坐灰狗的乘客都有他们得目的地，但是秦川没有。每一个到站的乘客，都有要打电话联系的亲人朋友，秦川也没有。

痛苦是一头野兽，要么驯服它，要么被它吞噬。这其中的煎熬化作动力，让秦川不断变得独立和强大。但代价就是，那个爱笑的秦川仿佛死去，新的秦川被阴郁的气质所覆盖。

秦川不愿提起这些过往，这七年的等待，孤寂又漫长。何必说出来呢？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不说这些了，” 秦川刻意换了个换题： “你现在行动不便，需要杵着拐杖至少一个月，需要的话就告诉我。
西海岸
6 正常的生活
林南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这段时间因为林南的腿脚不方便，秦川主动提出要对他上下班车接车送。

自从在医院开诚布公地说出心结之后，两个人像恢复了高中时期亲密轻松的状态。

唯一对这段关系表达不满的是家里的橘猫。每次秦川到了林南家，橘猫都对这位不速之客展现出了极大的警觉性，不仅不给抱，还拿爪子挠了秦川好几次。橘猫总是眯着眼睛盯着秦川看，想必这个对家里铲屎官十分殷勤的大个子是来和它争夺一家之主的地位的。

一个月之后，林南已经可以自行杵着拐杖去上班了。打着石膏的左腿成了通行证，到哪里都享受着优待，不少人在石膏上涂鸦，倒成了一道风景。

这天林南杵着拐杖，来参加会议，因为走得慢，成了最后一个赶到会议室的。

老板Nick最近神神秘秘，老是找不到人，而这次会议邀请里面抄送了所有Nick组和秦川组的组员，大家对即将发生什么事，都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果然，又是一次人事重组。Nick在服务这家公司将近十年之后，选择了跳槽，决定和老婆孩子一起搬回西雅图。而原来的组员就并入了秦川的组。

这下秦川的人手一下子就乘以了两倍，而且他还成了林南的直属上司。现在每个程序员和产品经理都开始重新计算新组里有几个junior，几个senior，盘算着自己继续升职的可能性。

刚一宣布完新组的成立，秦川就推出了自己这一季度的计划。他明白，想要统领好这么多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心高气傲的精英们，必须要尽快明确一个一起奔向的方向，才能聚拢人心。

大厂人员构成复杂，目前的产品也趋于成熟，待开发和提升的项目有限。有前景的方向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组与组之间经常为了争夺相似的项目，明争暗斗。胜者升职加薪，败者只好另起锅灶，否则一个季度都没有活儿，会被指责冗员，甚至悬在被迫裁员的边缘。

Nick这个组上一个季度基本上都只是在维护之前的项目，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虽然新的项目可能意味着忙碌，但是给了组员们升职的希望，也能把他们从被裁员的危险地带拉回来。

秦川的企划要开始搭建一个帮助组与组之间交流的内部使用工具，虽然市面上已经有非常成熟的面向企业的B2B产品，但是如果使用外部工具，公司的数据安全得不到100%保障。

尤其是大厂这几年为了不在汹涌激烈的竞争中失去领头羊的地位，暗暗憋着大招，有几个连内部人员都不太清楚的的秘密小组正在实验和催化下一个有潜在盈利可能性的新产品Project X，此刻正需要一个不能在安全性和保密性上出任何差错的内部工具。

方案提出之后组员们普遍都表达了支持，也有个别声音提出了质疑。

如果做得好，不仅能搭上下一个盈利产品的顺风车，还有可能被包装成副线产品对外出售。可是一旦在安全性上出了漏洞，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会议预定的时间要到了，秦川说：“大家准备一下，下周会和所有组员们，进行1:1的面谈，讨论项目进程和各自的计划。散会。”

终于熬到了周末，这周是感恩节的小长假，Alex决定去洛杉矶探望自己的表姐。表姐文科出身，在美国上完商科之后就嫁为人妇，不需再为生活奔走。表姐虽然不上班，但是每天会打扮得精致动人。

他俩是家族里这一代里年纪最相仿的。小时候表姐总是让Alex做自己的模特，给他化浓妆换女装摆造型，把他打扮得像个洋娃娃。Alex都被她摆布惯了。表姐有天生的好品味，善于挖掘模特的美，带着Alex进入cosplay的圈子，参加各个动漫展，也小有名气。

他俩从小在一起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地长大，后来又一起来了美国留学。一到假期，Alex就开着自己的红色四驱大吉普，载着萨摩耶波波，南下探望表姐。

Alex一下车，表姐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像个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开心极了。然后挽着Alex的胳膊回到家中。

表姐的短发仔细打理过，穿着丝质上衣，及踝的百褶裙。佩戴着的当季手镯，衬的手腕更细了。她把给Alex准备的的大包小包礼物通通塞给了他，又像往常一样说了半小时老公的坏话。

傍晚，在表姐家用过餐， 两人牵着萨摩耶，来到海滩边散步。

加州北边旧金山的海滩往往悬着峭壁，常年吹着冷冽的海风，相比之下南边洛杉矶的海滩就可爱多了，一年四季都吸引着游人，漫步在海边的日落里，有种令人放松却寂寞的感觉。

两人和波波坐在海滩上，凝望着在漫天粉色余晖里，漫漫下沉的落日，好久也没有说话。表姐忽然感慨：“你姐夫大半年都在外地出差做生意，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比出差的时间还少。 还好有你这个弟弟经常来看我。你也是，眼看着就要奔三了，你上次跟家里出柜之后，你妈总是觉得你是一时糊涂，还给我打电话，要我给你物色女生。”

“我自己过得挺好。下次我妈再给你打电话，你就挂掉或者说没接到。”Alex没好气。表姐骇笑，“你妈妈让你找个伴是没错。是，你现在是感觉不到，过年的时候啊，可难了。”

晚上Alex住在表姐家的客房里。客房的装修风格完全不是当下流行的极简主义的样式。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四周贴着夸张艳丽的墙纸，洛可可风格的家具全是古董店里淘来的。高到要攀爬上去才行的床垫，上方支着华丽的床幔，仿佛睡在这床上的是豌豆公主。但是这偌大的家，只要灯一关，就显得格外寂寞。

事实上，Alex不缺约会的对象。高中时期的男朋友是学校的田径队队长。每次在运动会上，田径队队长迈开长腿，屡破纪录的时候，站在旁边花痴的女生就会一边尖叫，一边说自己要为队长生孩子。两个人的恋爱一直是地下的状态，晚自习时，两人经常偷偷躲在顶楼的楼梯间里聊天，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接吻。

后来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Alex非常努力地经营着这段异地恋，一有假期就去看男友，两个城市之间的飞机票攒了一沓。

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男友忽然提出，家里给安排了相亲，并且自己想要回到“正常的生活”。

Alex被这五个字惊醒，原来这些年往返的机票，旅游去过的地方，互相送的生日礼物，在圣诞树旁的合照，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愿景，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笑话。这五个字像铅块一样，绑在Alex身上，把他抛进海里，拉着他不断下沉，直到坠入到深渊。Alex喝到大醉，没有哭，也没有闹，第二天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分手。

在Alex去美国后，男友迅速地结婚生子，现在经常在朋友圈晒孩子的照片，但基本上看不到孩子母亲的身影。Alex没有屏蔽这些动态，也没有点赞。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这个过往的心魔就回来啃食Alex。

今天Alex又从噩梦中惊醒，惶恐中打开灯，额头全是冷汗，睡意完全褪去。

他习惯性地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褪黑素服下，这几年他被入睡障碍困扰，在身边常年备着这个药。其他安眠药也不太敢尝试，怕有依赖性。

在等药效起作用的这段时间里，他觉得百无聊赖，于是轮流打开了几个交友软件。

Alex除了男生账号，也有一个女生账号。这个女生账号来自于表姐的一次酒后打赌，猜这个账号能够收到多少个爱心。表姐在相册里随便选了一张Alex扮成Seraphine的照片上传。蓬松的粉色卷发，蓝色美瞳，小而翘的鼻头，穿着格子衬衫，抱着吉他，又飒又可爱。

不出所料，这个女生账号变得非常非常受欢迎，第一天就有超多人右滑给了爱心，并且这个爱心的数量每天都呈指数型增长。

反正暂时睡不着，Alex切回了女装小号，还没刷两个，app就弹出来了一个只有会员才能赠送的“超级喜欢”。可是屏幕上弹出的这张照片却让Alex瞪大了眼睛，吓地把手机都摔到了地上，

睡在床边的萨摩耶被砸醒，把手机捡回来，咬着递给主人。Alex抓着手机再三确认，没错，这个人就是上次聚会唱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的王一丁！

“王一丁没认出我来？那张cosplay照片和我本人差距有这么大吗？还是…他想整我！” Alex心生好奇，想知道王一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他将王一丁的头像向右边滑了一下。
西海岸
7 想见你
“Hi!” 王一丁看见配对成功，立刻发来了问候。

Alex想这王一丁搞什么啊，想来斗嘴还是想来羞辱我？ Alex决定先不回复，按兵不动。

此时对方又发来一条，“你也在加州吗小姐姐？”

Alex回复： “是啊。你怎么知道？”

王一丁：“哈哈，我猜的，咱俩距离300mile，差不多就是旧金山到洛杉矶的距离，四舍五入咱们就是邻居了。”

Alex敷衍： “嗯，没错，我现在在LA。” 说完Alex就赶紧把定位关了，这要是在公司遇见，一查距离就穿帮了。

王一丁：“小姐姐的照片真好看，有没有素颜照？小姐姐的素颜也一定也很好看”

Alex内心冷笑，回复了一串省略号。简直想关掉对话框。

王一丁看到对方只回复了省略号，于是赶紧换话题，穷追猛打：“你的粉色头发真好看，不过嘛，女孩子家家的，黑长直才是经典。小姐姐有没有黑长直时期的照片？”

Alex心想你这么聊天，怪不得交不到女朋友： “你是说我粉色头发不合适？”

王一丁赶紧解释：“合适！怎么不合适！大美人什么造型都合适。看你七十二变。”

Alex逗他： “你是说我长得像孙悟空？”

这之后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了聊天，看起来王一丁确实没有认出那张cosplay照片是Alex。

聊了半小时，Alex表示要睡觉了，王一丁立刻跟对方道了晚安，并表示，有机会想要出来见见小姐姐。Alex心想，我俩不是天天在公司见面的吗？

周日，Alex和表姐道别往回开。一到长假，连接洛杉矶和旧金山的5号公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平常6小时的路程，到了假期，就要开双倍的时间。Alex百无聊赖得开着车，坐在车后面的波波也耷拉着小脑袋。

交友软件还是不断弹出王一丁的信息。

“你看，这是我中午吃的越南米粉。”

“我在超市，买了洗衣液。这个味道很好闻。小姐姐你闻起来是什么味道呀？”

“小姐姐是做什么的呀？我现在在大厂上班，是个程序员，你看这是我的工牌。”

“小姐姐你怎么不回复我啊，这么美肯定很多人追吧。”

……

等回到家，Alex已经精疲力尽。打开App看到王一丁分享欲爆棚，发来了这么多条信息。Alex被那个工牌逗笑了。然后出于礼貌，还是交代了一下今天开了一天车，没有看信息。

王一丁今天平均每30秒查看一下手机，每十分钟查看一下是不是断网了，为什么“小姐姐”还是不回复他。终于在晚上收到了回复。开心地蹦了起来。

我就知道“小姐姐”不会无缘无故不回信息的，王一丁心想，然后在手机上打出“小姐姐真厉害，你一定很累了，早点休息，晚安。” 但是在发出的前一刻，又全部删掉。不能让对方觉得我在守着她的消息，王一丁告诫自己。过了五分钟，王一丁再重新打出那行字，然后郑重地点击了发送。

又到了周一，大家都不情不愿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办公室，行动之缓慢，犹如丧尸。

周一例行晨会，本没有多少好讲的，因为小长假的关系，上一周大家都摸鱼，有的人上周三就开始请假不见了踪影。如果非要报告大家上周都做了什么，那就是为了等小长假而划了四天水。

这时候印度大姐率先站了起来，夸夸夸说了一通，先说自己如何运用沟通能力与几个大组建立了联系，然后说自己的代码如何让项目的指标上升了几个百分点，最后说如何干到半夜，并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四点的日出。

大家看破不说破，表面上说Good Job Good Job，但脸上全都在倾情演绎小S的“冷漠”表情包。

印度大姐坐下了，接下来该轮到旁边的王一丁报告了。此时的王一丁还行走在云端，融化在粉红色的泡泡里，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跟“小姐姐”聊天时候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而刚刚印度大姐的精彩绝伦的四点看日出言论根本没有刺穿王一丁粉色的泡泡，所以王一丁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等秦川第二次喊了自己的名字，王一丁才回过神来。

秦川看出来他完全在状况外，所以准备给他个台阶下，就问他周末过得怎么样。这本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寒暄，但是王一丁却非常出乎意料地说“我过了一个非常非常美妙的周末。我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Guys，I am in love!”

这一个回答把大家惊地说不出话来，哪怕是纵横职场数十载的老鸟，也从未在晨会上能听过这样核弹级别的回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句话。印度大姐心想，完了，说了那么多，结果风头全被抢走了。

这时Alex歪歪嘴角，打趣地问道： “哦？是吗？跟大家说说她吧。”

王一丁身边的粉红泡泡还没有散去，他的整个世界依旧浸泡在软软的棉花糖里。他说下一次公司聚会，会把家属带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是个大美人！

Alex差点没被这个回答呛死，现在连他也糊涂了，王一丁说的那个人是谁啊？周末明明王一丁还在app上撩自己来着，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家属了？这个人也不可能是自己，毕竟他俩明明才聊了两天啊！

王一丁今天上班敲起键盘来像开了挂，以前一个星期的工作量，今天感觉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食堂的饭格外的香，咖啡格外的浓郁，连办公室都格外的明亮。自己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和过去灰暗的世界说拜拜了。

这次无厘头的周一晨会，打破了公司的宁静。很快 “Yiding is in love.”的说法很快就传到雯雯耳朵里。雯雯听了眉头一皱，但是转而轻蔑一笑，王一丁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备胎工具人罢了，不用在乎。

但是到了下午，雯雯还是被这个八卦困扰着，无心工作。于是她补了补粉饼口红和香水，决定去满足一下好奇心。

雯雯来到王一丁的桌子前，抬起一条腿，侧身坐在了他的桌子上，斜着眼睛向下看着他，笑着说“哎呀恭喜你呀！好消息都传遍了，听说你有了个大美人新女友。啥时候带给我们见一见啊。”

“谢谢谢谢，会的会的，有机会一定带来见见雯姐。”

姐？他什么时候开始喊我姐了？雯雯心想，眉头皱得更紧了，接着说：“哎呀你有没有照片，让我也见识一下美女啊！”

王一丁也不藏着掖着，立刻取出手机，展示起了自己的新女友。

只见照片中的女子虽然画着妆浓，但是依然能看出优越的脸型和骨骼条件，有点可爱又有点野性。雯雯看完内心有了小小的不悦，觉得王一丁不可能拿得下这种级别的女生。但是嘴上还是说恭喜恭喜，一转身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Alex和王一丁继续保持着app上的联系。王一丁一天要发十遍“你在干嘛” ，然后分享自己的趣事，传了数张自己在吃饭开会之类的日常照片，Alex甚至看见自己好几次都出现在了这些照片的角落里。

有时候情绪到了，王一丁还会附上一首小诗，寄托自己的相思，感慨没有早些遇见，展望未来美好的家庭生活。他在朋友圈也暗搓搓地发一些表明自己再也不是单身了的动态来虐单身狗，比如在唱歌软件里录了十遍《想见你》，挑了一次唱得最好的，转发并且配上文字“献给我的她”。

王一丁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他软硬兼施，用尽各种手段，想要把app里的小姐姐叫出来吃饭，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Alex自然是用各种理由婉拒。

结果王一丁突然说起自己已经跟家里报备，有了一个女朋友。王妈妈开心坏了，立刻就去联系了各大婚庆公司，还给自己定制了五套真丝旗袍，准备婚礼的时候上台穿。

这下Alex犹豫了，这段时间把他耍得团团转，自己上帝视角乐在其中。但是怎么莫名其妙自己竟成了王家未进门的小媳妇？他不想把王一丁一家人牵扯进来，让长辈们失望。冷静下来想想，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于是他决定答应王一丁见面的请求，把荒唐的一切画上句点。


作者有话说：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预备，唱！：
西海岸
8 奔现
这个月来，新项目一直在稳步地推进，组里成员们都比较有经验，事先预估了各种瓶颈，所以一路下来即使有点辛苦，但还算顺利。这次的项目虽然不涉及大厂最主要的营收，但是因为用户界面友好，非常容易上手，在公司内部好几次测试都收到了不少正面的反馈。

秦川为了奖励大家，决定这周五给组员们放一天假，用组里的预算组织一次去北边的纳帕谷团建，为期两天，周六晚上再回湾区。

纳帕谷小镇盛产葡萄酒，富裕殷实，也是硅谷的上班族们周末放风闲逛的首选之地。周五下午给大家安排了品酒tour，跟着导游边参观，边品尝不同种类的红葡萄酒，十分惬意。酒窖里的红酒，一桶一桶地堆放在不同温度和湿度的房间内发酵，空气里掺杂着淡淡的木质味道，沁人心脾。

来到露台，秦川点了肉干和奶酪，和林南坐在一起，边吃边叙旧。林南不胜酒力，喝了两口，脸就红红的。平常总是略显紧张的他，此刻带着墨镜，晒着太阳，松弛了不少。

雯雯今天一早起床，花半小时卷了头发，身着露胸长款碎花连衣裙，戴着草帽，搭配新款的草编包。出门之前对着全身镜摆拍了半个小时，挑挑选选，终于在Instagram上传了一张#ootd #wine tasting，马上就有人在照片下面评论：“女神身材好棒！” ，“搭配太有品位了。” 雯雯在二十几条评论里删了几个，这些都是她觉得混得很差的屌丝男写的，她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和他们呆在一个圈子里。

她非常热衷于在小红书上给大家分享自己的成功学，乐此不疲地大写特写“在大厂工作是种怎样的体验”，“如何成为年薪六位数（美金）的产品经理？”，“听我的这些建议就能进大厂”之类的文章，为了维护好自己的白富美人设，每一款大热的奢侈品，只要别人有的她也要买，再在朋友圈有意无意地当背景晒出来。所以工作到现在不仅没有积蓄，还是经常需要家里的支持。

她对存钱之类的价值观嗤之以鼻，不认为她这辈子只配当个节衣缩食的中产阶级。追她的男生不少，但是只要是靠着薪水度日的上班族，就会被她在心里打上一个叉。

秦川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她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如果能嫁进秦家，就可以一劳永逸，下半辈子过上阔太太的生活。哪怕是离婚，也能分到可观的财产。

只是秦川这家伙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自己明示加暗示这么多次，他也雷打不动，没有表现出对她哪怕一丁点儿的兴趣。她不甘心。

今天的行程结束，晚上大家都回到酒店。

雯雯左手拿着一杯红酒，右手提着几件衣服，来敲秦川房间的门。

门一开，她就自来熟地坐在了秦川的床上，将手里的衣服摊开。

“秦川，我最近买了不少衣服，明天不知道该穿哪件，我知道秦川你品味好，我想都试给你看看，最后你再告诉我那件最好看。”

说完就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看着秦川，再缓缓将连衣裙的肩带滑下。

秦川：“你喝多了。”

雯雯：“我没醉，别担心。”

秦川试图制止她，说：“这山谷里温差大，你不冷吗？”

雯雯听不出来这句话是调情还是拒绝，继续她的戏码：“冷的话，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秦川面无表情：“你回去吧。”

雯雯一步一步走近，挑逗地看着秦川：“那你抱我一下，抱我一下我就回去。”

秦川觉得必须要打断对方了。赶忙将外套给雯雯披上，边推边说：“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把那堆衣服放回雯雯手里，将女生赶出了门。

雯雯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一直以来，她在各个码农之间来回穿梭，明明一直都游刃有余，都是别人追着她跑，自己这次这么主动，竟然被这样推了出来。“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愤愤地走了。

好不容易赶走了雯雯，秦川觉得她简直耽误时间，打乱了自己的计划。秦川看了看时间，还好，没到10点，于是拿着两瓶红酒朝林南房间的方向走去。

可是小小的走廊外面，秦川徘徊了很久。

敲门吗？自己怎么说也是对方的直属上司，觉得有点不妥。林南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职场性骚扰？

不敲门吗？怕被其他同事看见，就更难说清楚了。

秦川在门外，抬起手又放下，再抬手又放下。

正拿不定主意，林南忽然开了门。撞见了门口的秦川。

“你找我有事吗？”

“哦，我今天在酒庄的礼品店里买了两瓶reserve。一个人的话，有点像喝闷酒。想看你睡了没。你准备睡了的话也没有关系，我改天找个机会再开这个酒瓶。”

林南觉得秦川今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以前找自己踢球抄作业可不是这个节奏。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你先进来。我正准备去自动售货机买两瓶瓶装水，我去去就回，你随便坐。”

秦川现在床上坐下。坐了还没五秒钟，忽然心虚，觉得直属上司坐在下属床上，实在是有点会被HR叫去谈话的风险，立刻弹了起来，坐在了书桌旁边。

林南应该刚洗完澡，这个房间还弥漫着洗发水的木质香味。

林南买完水回来。他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嘴唇红红的，清秀白皙，干净澄澈。

秦川飞快地看了一眼，“真是可口啊”，他暗暗想。

突然意识到自己出现了这种危险的想法，秦川又努力地想要压制它。

林南：“今天有什么指教啊秦大主管？”

秦川本来还拘谨着，被他这么一调侃倒是放松了下来。

“看看电视吧。”秦川说。

电视里永远有一个台还在放《老友记》。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那些梗都烂熟于心，每次捡起来重看，还是觉得津津有味。

他俩边看边喝酒。

林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白天周围有同事，我不好意思问。”

秦川：“这还要跟我请示啊。”

林南：“我之前去同学会的时候，可听过你不少八卦。我好想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哦。”

秦川：“哦？都说我什么？”

林南：“总结起来，大致可以归类为下面五类故事：

1. 有一个女生为你打胎两次，为了要嫁给你以死相逼，后来被你家用五百万打发了。

2. 大学时期你游走在三个女生之间，惹得她们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

3. 一个女老师和你偷情的时候被丈夫正好撞见，她丈夫还是副校长。女老师被开除，但是你全身而退，还拿了毕业证书。

4. 你为了进大厂，利用美色勾引了一个女上司，所以才会升得那么快，但是一升完职，就过河拆桥，和她立刻分了手。

5. 你其实不仅喜欢女生，也喜欢男生。男女通吃的，荒淫无度。”

还没等林南说完，秦川已经笑得直流眼泪，问：“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啊？”

林南回答：“我当然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风不起浪。所以想来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秦川叹了一口气：“这种八点档的狗血剧情到底是谁想出来了，还挺有创意。”

秦川这样回避着问题，可是林南还是很好奇，于是他穷追猛打：“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秦川顿了顿，狡黠地看着林南，半开玩笑地说：“嗯……也不全是假的。”

林南笑到一半，尬住了。

王一丁没有去参加纳帕酒庄的团建，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女神好不容易答应了今天见面的请求。

为了今天的约会，王一丁早早就订好了餐厅。他十分难得地穿着正装，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这位网恋女友的到来。

这是一家开在Palo Alto市中心的法国餐厅，从外面看起来十分低调。最近女生们不知从哪看到了宣传，都疯狂地在这家打卡，在社交媒体上掀起了热潮。

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位穿着迷你洋装的女子，雪白的长腿，画着精致的妆容，梳着飘逸的粉色长发。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店内所有的雄性动物都为之侧目。

王一丁立马认出了她，立刻站起身来迎接，心中窃喜“不是照骗，不是照骗！”。

女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对王一丁点点头，浅浅一笑。王一丁心跳加速，眼睛亮得简直快要发光了。他非常绅士地帮女生拉开座椅，让其入座。来之前就订好了6道菜肴的季节限定套餐。王一丁招呼服务员可以开始上开胃菜了。

“你比照片上还美。”

女子低头莞尔，对他的赞美表示感谢。

王一丁开始介绍这家餐厅，从餐厅的历史讲到主厨的背景经历，然后悉心讲解了今天都会有哪些菜肴，有什么可能会造成过敏的成分，Blah Blah说了足足五分钟。

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了太多话，他清清嗓子说：“你看我，老是自顾自地说，小姐姐还没自我介绍呢。”

Alex喝了一口水，动了动喉结，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王一丁，你不认识我了？”

这时候的王一丁，睁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位美人，好像没听到刚才的声音，又或者他不愿意相信刚才听到的声音。

愣了足足十秒钟，微笑还残存在嘴边，脑袋里面却五雷轰顶，整个人就石化在座位上。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比自己还要Man？！

那是喉……喉结？！

虽然被遮瑕膏盖住了，但是仔细看，唇边确实有刚剃须完留下的青涩胡渣。

还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一道天雷在王一丁脑海里炸响。

王一丁：“…………诶？！”

Alex：“你不是一直想当波波的爸爸吗？要不要来我这里领一张号码牌？”

王一丁心跳更快了，口渴难耐，嘴唇发白，双脚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等服务员过来倒水，才让王一丁从石化的状态里活过来。

王一丁：“抱歉……我……我……我去一下厕所，马上回来。”说完，王一丁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饭店。

Alex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招手示意服务员可以上下一道菜了，然后非常优雅地开动刀叉吃了起来。

美食还是不要浪费了吧。


作者有话说：
当然只有喜欢男生那一点是真的啦。
西海岸
9 巧克力
今天在纳帕的行程订了乘坐热气球，必须四点半就集合。

林南和秦川昨天晚上一起喝酒，一直聊到了凌晨两点，两瓶红酒全都喝到见底了。

四点钟的闹铃响起，林南勉勉强强睁开眼睛，口干舌燥，头疼欲裂，头转过去，看到身边的那个人还在熟睡。

晕晕乎乎，晕晕乎乎。

“等一下，不对啊，他怎么在这儿？”林南心想。

林南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他努力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朦朦胧胧地苏醒过来，楼道里的饮料贩卖机，电视里老友记的罐头笑声，空了的红酒瓶，秦川的五个传说，然后……

林南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衣服，还在还在，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拉开被子，被子里的秦川一点一点露出了额头，浓眉，眼睛，和高瘦的鼻梁，显然还在熟睡的状态。

林南推了推他，秦川想要抬起重重的眼皮，宣布失败，接着一个翻身，把林南抱在了怀里。

林南睁大眼睛，像木乃伊一样被缠着无法动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秦川推开。结果秦川的大腿直接爬上林南的腰，把他抱地更紧了。

林南无奈，只好喊道：“秦川！你醒醒！咱们还要去乘热气球呢，快迟到了！”

秦川一听到热气球，意识才逐渐恢复。

秦川闭着眼睛问：“几点了？”

林南：“还有半小时就要楼下集合了。”

楼道里传来同事们开门关门的声音，大家陆陆续续走去大厅集合。他俩此刻还是满身酒气。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他们看见你从我房间里出去。”林南着急了，虽然他们只是喝酒聊天，太累了，所以倒头就睡着了。可是被同事们看见早晨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真是跳到密西西比河也洗不清了。

秦川看到林南四神无主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

秦川不紧不慢地说：“没事，你先下去。等大家都到了，你给我发条短信，我再偷偷下去，就行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林南想了想觉得只能这样了。可是为什么秦川对“偷情”这么淡定这么娴熟？一想到昨天晚上关于他的五个传说，就打了一个寒颤。

林南迅速洗完澡出了门。在大厅里一边跟同事寒暄，一边悄悄地默数一共来了几个人，等大家全都到齐后，就给秦川发了条短信。

秦川接到林南的短信之后，就“姗姗来迟”，笑嘻嘻地给大家道了个歉，然后和林南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队人终于出发了。

巨大的热气球被鼓风机慢慢充满，一点一点膨胀了起来，接着工作人员换用火焰来加热里面的空气，气球最后终于竖立悬挂了起来，三种图案相间，色彩斑斓。大家纷纷爬进篮筐。飞行员半开玩笑地警告大家，爬进来了可别在半空中爬出去，然后将沙袋抛下，热气球脱离地面，缓缓地升空。

清晨的温度比较低，大家被冻得瑟瑟发抖。只有头顶上的燃烧器散发着热气。热气球顺着风向慢慢前进，天渐渐亮了起来，地面上道路，田野，葡萄架和村落错综复杂，好像模型一样不真实。

半小时后，太阳露了脸，日出开始了。初冬的第一缕阳光从远处田野里升起，温柔地照在人们脸上，整个纳帕谷此刻尽收眼底，林南看着远方，兴奋地叫了起来。气温也逐渐升高，没有那么冷了。在微风和日出里，秦川转过头宠溺地看向林南的侧脸。好久好久，没有在林南的脸上看到这样孩子般的笑容了。他举起手机，对着林南的脸，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举动，被同行的雯雯看在了眼里。

——————————————————————————————————————————（我是分割线）

从餐厅逃回来后，王一丁还是惊魂未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举起马克杯的时候，手却还在不停地颤抖。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个噩梦！

他的大美人，他到处官宣的女友，他憧憬的穿上婚纱的妻子，竟然是Alex扮的？！

不不不，这不可能，他不停地摇着头想把今晚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他打开手机，看着女神小姐姐的照片，啊，还是那么温柔。歪着头，眼里还含着笑，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一身叛逆少年造型打扮的Alex？开什么玩笑？！

在惊吓之余，一股愤怒的情绪也同时浮了出来。

看着那张头像，王一丁心想，Alex，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坑我！

他重新浏览之前的聊天记录，现在每一条讯息都像是在嘲笑自己。他生气地点开右上角的选项，“删除联系人”的红色框框映入眼帘。王一丁挣扎了好久好久，拇指就是按不下“确定”这个键。

他叹了一口气，放弃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班，王一丁像泄了气的气球。内心一直在诅咒。

为什么101公路上永远堵着车，平时都是大晴天，今天怎么天气阴沉沉的。

真倒霉，又有车不打灯就变道，股票跌了，到了公司还找不到车位。

刚打开电脑就有二十封未读邮件，一封都不想点开。

同事们都在聊纳帕的酒庄和热气球，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开会又是些无关紧要的汇报，耽误我的时间。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饭时间，王一丁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餐厅走去。

好死不死，他碰到了Alex。王一丁被怨气笼罩着，走到Alex身边，在桌子上扣了三下。

“你跟我出来一下。”王一丁说。

Alex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让同事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王一丁出了餐厅。

Alex做好准备了。

如果王一丁骂他泄愤，他就道个歉，就当是个恶作剧。

如果王一丁要打他，他就大声呼救叫保安。

如果王一丁哭诉，他就拍拍兄弟的肩膀，安慰说 ：“古话有云，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男是女。”

这么多if语句已经写好，他就等着对方出牌，然后照着执行。既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就也没那么焦虑了。

王一丁死死地盯着Alex，手插在腰上，眉头紧锁，努力检索脑海中的词汇，好来表达内心奔腾的千言万语。

王一丁：“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Alex： “？？？”

王一丁：“你欠我的，你要偿还！”

Alex： “额……那家餐厅很贵吧，走的时候我要付钱来着，可他们说你留了信用卡，不让我付钱。你看我怎么给你转账，支票还是电子转账。我都行。”

王一丁：“我不是说这个！”

Alex心想，完了完了，这位直男不要钱，难道是要我……肉偿的节奏？卧槽，乘火打劫呀？！

王一丁继续：“都是因为你，害我在朋友圈和同事面前夸下海口，要在公司下一次举办活动的时候带上家属。”

Alex： “我听到你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看到王一丁脸色发青，就赶紧收住了笑声。

王一丁：“马上就是holiday party了，我如果没有女伴，会被嘲笑的！”

Alex腹语： “那你能怪谁，我俩都没确立关系，你就到处宣传。” 但是想想之前自己确实有那么一丁点顺水推舟的意思。

王一丁：“你必须当我的女伴！不然我在这个公司再也抬不起头了。”

Alex急了： “不是所有人眼神都不好使的，我会被认出来的。”

王一丁：“我不管，我那天必须有个女伴！”
西海岸
10 年会
日历跳转来到十二月，快要圣诞节了。同事们开始准备迎接长假，加上手上积攒了带薪休假，想在年底用完，所以工作的步调都明显慢了下来。既然大家都懒懒散散，秦川决定将产品上线的时间再推迟一个季度。等元旦过完，大家从节日的气氛里收心了，再推一推进度。

自从上次纳帕酒庄归来，林南感觉到了和秦川关系里的一丝丝不一样。但是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林南总觉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可是每次等他回头看向秦川的位置，秦川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屏幕。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公司群发邮件，Holiday Party的时间订在12月16日。

硅谷崇尚随意和舒适的穿衣风格，屡屡被评为时尚洼地。但是每逢一年一度的Holiday Party，大家还是会精心打扮，穿上最隆重的礼服出场。

女生们开始纷纷议论该穿什么裙子。挑选礼服实在是一件让人疲劳但是又精神百倍的事情。小黑裙虽然不会出错，但是太中庸了。花哨的款式又显得廉价。漏太多不合时宜，但为了保暖穿得厚实又显得不入流。

她们还早早地预约了美容院和美甲沙龙。立誓从头发丝和脚趾甲盖，全副武装，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中午吃饭时间，大家都在聊holiday party的话题，林南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应对这种场合的衣服。他本想约王一丁陪他去逛逛，但是这两天王一丁的气压真的很低，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于是他私下给秦川发了短信。

林南：“Hey，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男士的礼服卖啊？我只有T恤和牛仔裤。”

秦川发来一个地址，写道：“周六下午两点，这里见。”

他们约在了一间私人订制的西装店。店员非常热情地边招呼秦川，边帮林南量尺寸，然后拿出了几件款式样本让林南试穿。

第一件，剪裁有点过时。

第二件，燕尾服，款式太过正式。

第三件，没有什么特点，像保险推销员。

等到第四件，林南打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的时候，秦川感到眼前一亮。

林南：“你觉得怎么样？”

秦川：“嗯，这件不错。很适合你。” 秦川又看了看，问：“领结呢？”

“在这里，” 林南挥舞了一下手上的丝质领结： “在这儿，可是这玩意儿怎么戴啊？”

“别动，我来帮你。”

说完秦川用双手圈住林南的脖子，开始给他打领结。

秦川靠得有点太近了，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林南的视线此刻正对着秦川的双唇，他立刻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秦川打领结的动作很温柔，指间从后到前滑过林南的颈脖和锁骨，整理好衣领，接着仔仔细细在领口处打着结，慢慢调整到左右对称。他闻到了林南头发上熟悉的木质香味，悄悄地嗅了嗅，似乎想要记住这个味道。

打好了领结，林南转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心中暗想，人靠衣装这话说得没错。

Holiday party 这一天的晚上，天空不作美，下着小雨，寒气逼人。

在门外排队等候入场的女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她们都拿出衣橱里最贵的礼服，鞋柜里最有辨识度的高跟鞋，和最新款最别致的那一只手袋，等着进去一战高下。

八点钟，会场开门，开始接待来宾。

公司规定每一个员工只可以带一名客人。这个规定让有些人犯了难。

如果约会对象众多，会觉得这个规定简直伤透脑筋。因为在众多约会的对象中，挑选的那个人，见过了同事，就等于默许了对方在生活中的地位。

如果没有约会对象，单身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现在这种场合，看着别人左拥右抱，心里实在不好受。

当然他们都有选择，可以来，也可以不来。

但是王一丁没有。因为他早就夸下海口，会带“家属”前来参加。

然而就在一周之前，他才发现他的“家属”是个女装大佬。

别无选择的王一丁只好利用Alex的愧疚，逼他以女装扮相示人，做自己的“女伴”。

他满心愤懑，不想让今天变成一个类似毕业舞会的约会，所以party开始前，他没有去接Alex，而是两人分头行动，到会场集合。

王一丁已经到了二十几分钟了，他发短信问Alex出门了没有，对方没回。

百无聊赖，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啤酒，左顾右盼，看着别人和女伴们相依相守，内心觉得分外寂寥。

不远处的秦川戴着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穿梭在各类人物中间，非常职业地和他们握手交谈，并且时不时地介绍自己身边的林南。凭借多年职场培养出来的交际习惯，好像跟谁都可以相谈甚欢。

林南看到王一丁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就拉着秦川跑过来打招呼。打趣地问他之前说的女伴在哪里，王一丁嘴上说她快来了，在路上呢，但其实他内心十分焦灼，害怕Alex放他鸽子。但是又担心同事们认出来女装的Alex。啊，好烦！到时候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王一丁还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喝着酒，稍稍有点微醺。他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打趣问他家属在哪里了，王一丁也只能尴尬笑笑，随便应付应付。

大多数人在年会露了个脸就回家了，现在会场的人都走了将近一半，天杀的Alex，到现在还不来！他看了看手表，“再给他十五分钟，再不出现，我就直接回去了。”他生气。

忽然，周围喧嚣的人群安静下来，他们得目光都随着一个女子一步一步走进。王一丁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只见Alex一头红发，随意搭在肩上，淡妆，高，瘦，直角肩，全身的皮肤白得通透。只不过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红色细带连衣裙，美得大杀四方。

“抱歉，我迟到了。” Alex对王一丁说。

这一瞬间，王一丁觉得世界都安静了，所有的聚光灯都照耀着Alex。

她好美，哦不，是他好美。

王一丁看呆了。

理智脑的王一丁：我是直男！

恋爱脑的王一丁：你确定吗？

理智脑的王一丁：我是直男！

恋爱脑的王一丁：你再想想...

理智脑的王一丁：我是直男！

恋爱脑的王一丁：你清醒一点！

......

几番殊死搏斗，理智彻底下线。

他不再焦虑同事怎么想怎么看，人生苦短，何妨一试？此时此刻，他只想跟眼前的这位美人共度时光。

他们来到一个舞池里，人们带着耳机手舞足蹈，这是每年都会有的Silent Disco。他俩戴上耳机，音量一起调大，整个世界都充斥着Daft Punk的《Something about us》。

他们听着音乐，喝着酒，贴身地跳着热舞。耳机里放舞曲的时候就跟着节奏跳动，放慢歌的时候就圈着胳膊，随着歌曲慢步摇晃。

跳完舞，他们在游戏区合作投篮，戴着VR眼镜打僵尸，和别人比赛掷飞镖，连连破了好几次记录，两人击掌庆祝。

他们又去合影的地方照相留念。旁边放着道具，Alex挑了一个驯鹿的角，王一丁装了一个小丑的红鼻子。照相师拿着相机，让他俩站地近一点，再近一点。王一丁只好搂住了Alex的腰，“手感真好”，他偷偷地想。

今晚的时间过得飞快，年会结束了，他们走出了会场。王一丁故意走得很慢，希望把时间拖得长一点，再长一点。可是很快就走到了停车场。

王一丁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Alex：“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今天玩得挺开心，晚安咯。” 说完转身，给了王一丁一个回眸，就径直向自己的车走去。

王一丁真想扇四小时之前的自己一个耳光，来之前为什么没有主动去接，害自己错过了送Alex回家的机会。

他只好遗憾地目送Alex驾车离开。不知道何时，内心泛起淡淡的忧伤，又夹杂着暗潮涌动的憧憬。

回家之后，王一丁没有开灯，他坐在沙发上出神。他的衬衫上似乎还残留着Alex的味道和余温。

他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奇妙的感觉，如此陌生，新鲜，原始，汹涌，不受控制。像不会熄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如果说雯雯和别的女生带给他的感觉是“我应该”，“我需要”。那Alex让他产生的这种欲望就是“我想要”。

他环顾四周，搬进来一年了，这个家还是空空如也。或许这里只是个房子，不算个家。

他打开灯，将年会两人的合影，贴在了冰箱上。
西海岸
11 跨年
圣诞节和元旦的放假期间，大厂的整个后端宣布新代码冻结，只安排了on call的程序员，在必要的紧急关头，随时待命，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

整个假期有两周左右。绝大多数同事，会选择这个空档回国或者出去旅游。但是这个假期也撞上了学生们的寒假，所以机票水涨船高。

来美国这三年，林南为了省下机票钱和签证费，没有回过国。他甚至都没有出去旅过游。身边的同学大多自费来留学，家庭殷实。而且很多人计划毕了业就回国，所以每到假期，同学们都会成群结队地到处旅游打卡。

林南全靠奖学金度日，囊中羞涩，只好每次都拒绝一同出游的邀请。

假期的学校永远空空荡荡。林南记得，来美国的第一个跨年夜，他还在电脑前改论文，忽然听见门外的有烟花声响起，心里觉得有些落寞。还好这时候橘猫醒了，跑过来蹭蹭林南，又趴在他脚边睡了过去。

秦川在公司放假前夕，用邮件联系了全部组员，询问放假安排，好安排on call值班表，他看见林南在回复上写着，“没有出行计划，可以随时待命。”

秦川讶异，发短信过去询问：“你放假没有安排？”

林南回复：“没有，回国机票太贵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旅游。”

过了十五分钟，秦川发来了一份拉斯维加斯的攻略，问：“有没有兴趣？”

内华达州地属偏僻，政府为了发展这个印第安自留地，给原住民颁发了赌博业的执照，于是拉斯维加斯这座赌城，就在广阔的沙漠之中，像奇迹一样拔地而起。为了吸引游客，各种打擦边球的风俗业也是大行其道。

What Happens in Vegas, Stays in Vegas.

正巧，这个地方离旧金山不远，林南查了查机票，飞机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价格也合适。于是就同意和秦川一同前往。

一出飞机舱，他们就看到了巨幅成人秀宣传海报。海报上的男人没有露脸，只展示着自己腰部的线条，露出八块腹肌，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个领结。林南惊讶于如此色气的海报，竟然在机场内到处悬挂，于是多看了两眼。

秦川问：“怎么？感兴趣？”

林南低下头害羞：“没……没有。”

秦川：“这个秀我已经订过了，今晚就去看。”

林南震惊，刷地一下脸就红了。

秦川看到他的反应，又说：“别急，明晚去再去看女生版的。”

林南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像蒸汽火车一样都在冒烟了，心里打鼓，怕不是上了贼船。

他们订了老牌的威尼斯人酒店。整座建筑庄严大气，金碧辉煌。

大厅的走廊两侧由罗马柱支撑，天花板上画满中世纪的油画。每走两步就有一个喷泉，没有一个重复的款式。

一楼的赌场没有时钟，人头攒动，通宵达旦。再上一层楼，是仿真的人造天空和一条室内人工河，不时有两头尖尖的小船划过，似乎想把威尼斯照搬过来。只要小费丰厚，撑船的人会站在船头，为你唱首威尼斯小调，十分浪漫。

一艘小船驶来，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坐在船尾，难掩激动，摄影师上下左右为她捕捉镜头，岸上的众人一起鼓掌为她庆贺。

林南不禁感叹：“来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的人还真多啊。”

秦川问：“怎么了？你以后打算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吗？”

林南尴尬地回道：“我结婚？额......还没想到那么远呢。以后对象想在哪就在哪吧。”

秦川：“好的，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林南纳闷，觉得这一通关于结婚的对话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川和林南来到房间，透过窗外可以看见整个拉斯维加斯的夜景，灯火通明。他俩稍事修整，就前往演出所在的戏院。

出人意料的是，这场演出几乎被女生们订满了，座无虚席。下至刚到21岁可以合法饮酒的年轻女子，上到七八十岁看上去脾气古板不苟言笑的老奶奶。如果不是在场，很难相信，她们都会来光顾这种口味的演出。

林南和秦川两个大男生夹在这么多女性观众之中，格外惹眼。不时有女生回过头来瞟一眼他俩然后窃窃私语。

在女生们的尖叫中演出开始了，十来个只穿着牛仔裤，带着牛仔帽的肌肉男上台，整齐划一地跳完第一支舞，接着就开始在T台来回穿梭，不时地和观众互动。

秦川买了最前排的座位，长相清秀的林南，被演员们看中，差点就被拉上台去互动了，被坐在旁边的秦川摆着手，强行拉回了座位。

好几次林南被吓得想要中途落跑，秦川都不动声色地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在秦川眼里，林南的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台上的演出还要精彩，他还没看够。

（台上进行了一些互动环节，有点限制级，会被锁，删了）

看到这里，林南内心十分崩溃，不仅想要闭上双眼，还想用耳塞把耳朵堵死了。更何况秦川就坐在身边，一起看这样的演出简直尴尬到死。

秦川偷瞄了一眼邻座的反应，在心中暗笑，他觉得目的已经达到，拉着林南的手走出了会场。

秦川见林南不说话，问道：“你饿了吗?”

林南：“啊？……嗯。”

于是秦川叫了一辆车，前往不远处的中国城。中国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选了一家川菜馆坐下。在医院照顾林南的时候，秦川记得他依然是个中国胃。

林南：“那个……秦川，明天的那个什么演出，咱们能别去了吗？”

秦川：“哦？你不喜欢看女生，只喜欢看男的？”

林南：“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的演出尺度太大了，我看了有点难受。”

秦川嘴角微翘，在林南耳边小声说：“怎么个难受法？跟我说说。”

秦川凑得很近，说话的语气轻轻，充满了暧昧。

林南的脖子感觉到了微微的热流，耳朵刷地一下又红了。

“我……我没有……就是……洗手间在哪里，我去一下。”

林南说完赶紧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秦川往椅背上一靠，摆出放松的姿势，满足地笑了笑。

吃完饭，他们搭车回到主街散步。今天是跨年夜，在奢侈品林立的主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不时有几个背着维密翅膀，穿着清凉的姑娘上前主动递名片，林南机械地想要接过来，都被秦川通通挡下。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林南边走边回顾，今年都做了什么。

年初和博士生导师闹掰，拿着硕士文聘毕业，接着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刷题研究面试，最后收到大厂offer，搬家来了旧金山，交了一些朋友。是挺跌宕起伏的一年，林南内心觉得很充实。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摩天轮脚下。

秦川问：“想玩这么个吗？”

林南不屑：“那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秦川若有所思地问道：“哦，原来小南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哦，那看来还有很多事我不知道。”

林南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川逗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南被他逗得直跳脚。

转眼秦川已经买好了票，拉着林南就跑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整个拉斯维加斯灿烂如星光的夜景映入眼帘。

突然，街上的人群开始倒数。

Five！

Four！

Three！

Two！

One！

Happy New Year！！！

嘭，烟花绽放。街上的人群欢呼雀跃。整条街的霓虹灯像星辰般闪烁。

透过摩天轮的窗户，林南看着漫天的烟花，眼眶有些湿润。来美国的第四年，终于不再一个人跨年。

秦川侧过头看着林南：“南，新年快乐。”

林南转过头去回应他的目光：“新年快乐。还有，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愿大家都拥有美好的跨年夜回忆。
西海岸
12 香水
Alex坐在回国的航班上，睡不着。他最讨厌坐长途飞机了，一连十几个小时，空间狭小，封闭干燥，脚肿得厉害。加上他有轻度的洁癖，飞机上的厕所根本不敢碰。

为了打发时间，连看了几部电影，觉得眼睛酸涩，他开始闭目养神。

脑海中的画面停留在那天晚上，王一丁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

他开始觉得王一丁并不讨厌。

王一定这个人主动，开朗，爱说话，总是词不达意，喜欢弄巧成拙。

到处宣传自己是大厂程序员，沾沾自喜。

平时工作上交接的时候，他倒是挺靠谱的，很少出错，有点较真。

开心的时候会露出小酒窝。 喜欢逗他。看见他沦陷，清醒，又沦陷，呆呆的还挺可爱，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完了，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给王一丁加了一层滤镜？

他想极力否认对王一丁产生这种不一样的感觉。

王一丁这种“直男”，以前见到身材不错的小姐姐就会扑过去追求，连着被拒绝也不会放弃。

是，他是可以和他谈恋爱。可是如果当自己越陷越深，有一天他却突然想回归“正常的生活”。难道要照着无疾而终的高中初恋剧本，重蹈覆辙吗？

Alex越想越烦，干脆逼着自己睡觉，安慰自己这和数学题一样，睡一觉起来答案也许就自动出现了。

飞机安全降落，Alex打开手机，立刻弹出了王一丁的一堆留言。

“你快到了吗？到了要告诉我哦。”

“你应该还在飞机上吧，波波我照顾得很好，你看，这是他拆家的视频。”

“啊，你怎么还没到啊。波波跟我说它想你了。那什么，我也是⁄(⁄ ⁄•⁄ω⁄•⁄ ⁄)⁄。”

“天呐！飞机不会出事了吧。你一定要安全啊！”

“我先睡了，到了要告诉我哦。倒时差很辛苦的，你要多休息！”

Alex读完信息，心里一阵暖意。

回复：“我到了。谢谢你帮我照顾波波。”

Alex算了一下，现在是旧金山凌晨两点半，他的身体还在西海岸的时区，感觉很疲惫。找到家里派来的司机，装完行李，一上车，Alex就在后座上睡着了。

王一丁醒来收到了Alex的回复，虽然寥寥几个字，但是他开心极了。

又给Alex传了好几张波波在拆家的照片和视频。

Alex收到了讯息，回复了几个哈哈哈哈哈。

王一丁发现他还醒着，立刻问：“我们能视频吗？”

Alex： “不行，我刚睡下。”

王一丁：“那能打个电话吗？”

Alex： “那好吧。”

王一丁立刻发来了电话邀请。

Alex：“喂？”

王一丁：“啊，你没睡啊，太好了。我跟你说哦， 今天傍晚遛狗的时候，我经过那家非常有名的冰淇淋店。我看人不多，就进去买了一支甜筒。刚出门就遇见了一个熟人，聊了两句，回头一看，冰激凌不见了，就剩一个脆筒。正在好奇我的冰激凌哪去了，定睛一看，波波的嘴角还挂着奶油！”

Alex：“哈哈哈哈哈，别给它多吃，它容易拉肚子。”

王一丁：“嗯我知道啦。”

（沉默）

Alex：“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啦。”

王一丁：“别挂别挂。我就是想问……那个……你……想我吗？”

Alex：“我想波波。”

王一丁泄气：“唉，那好吧，那什么……你有空也想想我，吭，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挂完电话，王一丁有点失落。是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吗？

这两天王一丁好似得了强迫症，Alex的身影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年会那天Alex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这到底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于是第二天，他跑到从来没有踏进过的女士香水柜台，一个瓶子接着一个瓶子地闻，终于找到了那瓶混合着橙花和睡莲味道的香水。

王一丁：“太棒了，就是这个！”

柜姐：“那我帮您包起来。是送给女朋友的吧？她一定会喜欢。”

王一丁腹语：“是男朋友……”

王一丁把香水买回来，洒满卧室。

晚上躺在床上，闻到这个味道，仿佛Alex就在身边。

啊！这叫我怎么睡得着！！！

他大着胆子，打开手机，给Alex发消息。

王一丁：“我这么辛苦帮你带波波，可不可以给点奖励。”

Alex： “什么奖励？”

王一丁：“你Cosplay那么厉害，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个扮成别的角色的照片。”

Alex当然知道王一丁想看什么。

过了十五分钟，Alex没有回复。

王一丁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失礼了，完了完了，Alex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我到底在干什么！！！

正在他后悔万分的时候，屏幕亮了。

一点开，是一张Alex穿着JK制服的自拍，只露了下半张脸，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指，隐约透露着人鱼线的腰，格子裙刚好卡到大腿/根/部，引人无限遐想。

王一丁瞳孔巨震，马上把纸巾盒拿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拿纸巾关上门是在干嘛 你们懂的对吧！
西海岸
13 信号
圣诞节和元旦的长假结束了，大家却依然停留在假期的状态里。上班浑浑噩噩，像车辆管理局里的树懒。

周二秦川开了一个催促项目进度的会议，目的是想要帮大家把状态找回来。

在散会之前，秦川照例想给大家发言的机会，说：“好了，我今天要说的就到这里，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现在就可以提出。”

“我有！”雯雯高高地举起右手。

秦川：“请讲。”

雯雯：“马上就是我们的年终考核了。秦主管肯定会公平起见，一碗水端平的吧？”

秦川：“当然。”

雯雯：“好的，那我就直说了。”

她突然转向林南：“林南，你这件毛衣，我好像看秦川穿过？”

说完，大家的眼光迅速聚集到了林南身上，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林南突然被cue到，完全状况外，他听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整件毛衣宽宽松松的，袖口确实比手臂长了很多。

他内心OS：“糟糕，我早上出门太着急，随便扯出一件衣服就穿了，这件好像确实是秦川的。唉，我该怎么说呢？要是我承认这件是秦川的，大家会怎么想？秦川会不会下不来台？”

林南正在脑子里迅速地组织语言，想要否认。没想到秦川先开口了。

秦川：“对，是我的。我们假期一起出去旅游，应该是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拿反了。”

雯雯：“哦？就这么简单？我们上次去纳帕团建，你们就腻在一起。年会的时候，我也看你带着林南到处介绍给别人。这么巧？你们还去一起旅行了？”

雯雯继续得理不饶人地说：“当然了，你们俩什么关系，不用跟我们交代。我们公司也确实没有明文规定同事之间不可以交往。只不过马上就是年终考核了，我相信大家都很关心升职加薪的人选，作为老板，你能确保你的私人感情不会掺杂进来吗？”

秦川：“这是一个好问题。你说的公平公正问题，请放心，我可以保证。升职加薪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们会综合考虑组内同事的评价，以及大组其他成员的反馈，并且会留存充足而详细的档案。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同事都会得到最为公正的评价，我也接受大家的监督。”

秦川顿了一下，说：“至于我和林南。我们高中开始就是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也很正常，这是我们的私事。”

会议结束，林南木讷地走回工位，今天雯雯的针锋相对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他之前并没有察觉到，原来他和秦川走得近，会被人议论纷纷。于是从那天开始，他在公司刻意躲着秦川，哪怕是正常的工作上的交接，他也总觉得有人在他们背后窃窃私语。

早上抓马的会议完全没有影响到王一丁，因为他彻底陷入了恋爱的状态。

他每天早上都会帮Alex打一杯咖啡，端到他的桌子上。为此还特意练习了拉花。

工作中途累了，就抬起头来，看看坐在不远处的Alex犯花痴。

“啊他真可爱。”

“他头发昨天睡得翘起来了，可爱。”

“他在认真工作的样子，可爱。”

“他今天穿着毛衣，整个人毛茸茸的，可爱。”

“他今天带了框架眼镜，显得脸好小哦，可爱。”

王一丁心想：为什么Alex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魅力呢？

王一丁在满脸幸福地看着Alex的同时，坐着旁边的腐女同事琳达的眼镜片上有一道亮光闪过，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旁边看着你。

可是，Alex一直没有主动来找王一丁说话。

王一丁好几次经过Alex的工位，大声地清清嗓子，或者走路故意发出响声，Alex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王一丁感觉困惑又着急。

Alex喜欢我？他明明给我传了那什么的照片，我们经常打电话聊天，我还帮他遛狗。

Alex不喜欢我？他为什么在公司跟我如此冷漠？都不主动跟我说话。连看都不看我一样，跟陌生人一样。

于是，王一丁写了一个弱智程序，取名为“Alex的心”，逻辑很简单，抽取随机数，单数返回“Alex喜欢我”，偶数返回“Alex不喜欢我”。然后他就跑这个程序跑了一个早上。

但是不知怎的，Alex发出的这些让人困惑的信号，让王一丁更加着迷。
西海岸
14 意料之外
秦川的项目渐渐熬到了尾声，产品设计出的功能基本得到了实现，但是在正式上线之前，需要照例进行一场Bug Bash，也就是邀请公司别的小组过来调试程序，纠错，努力找到里面的Bug。

对于这个必须经过的步骤，主管们大多心知肚明，他们的态度大致可以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会找个私交关系铁的组，走个过场，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和和气气，虽然找不出什么错误，但是这样自己的脸上好看。

另一种比较踏实，会找个组认认真真去挑里面的错误，从而减少产品上线之后出错的可能性。

秦川选择第二种。而且他专门挑了在公司里和他处处对着干的印度主管Pradeep。

在硅谷的互联网大厂中，中国程序员和印度程序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都有点明里暗里的较劲。中国人聪明，勤奋，肯干。相比之下，印度人虽然技术上落后不少，但是会说，能拍马屁，美其名曰“领导力”。

Pradeep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一直把秦川当做眼中钉。他们俩的直属上司是同一个人，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竞争关系。加上秦川才来公司三年，却一年一升，小小年纪，爬得这样快，如果他要是爬到自己头上，必定对自己的未来不利。

秦川当然知道Pradeep内心的小九九，但是他并不觉得冒犯，反而知道在合适的时候利用一下Pradeep的嫉妒心。秦川料定，这次程序找错，Pradeep绝对不会对自己手软，一定会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把这个项目批得一文不值，让他这个主管颜面无光。

但是秦川内心足够强大，Pradeep很难左右他的情绪。他认为既然是找错，那他宁愿在内部找出来，而不是上线之后左一个bug，又一个乱码。

会议开始，规定在一个小时内，让Pradeep的手下尽情挖出即将推出的产品的潜在Bug。

十分钟过去了，无人报告。

半小时过去了，Pradeep那组还是没有反应。

四十五分钟的时候，Pradeep手下的一个印度人跑过去请示了一下，但是Pradeep看了一眼，挥挥手，觉得是个小毛病,不值一提。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Pradeep组内的成员一个Bug都没找出来。

会议到此结束，Pradeep在走出会议室之前，祝贺秦川项目取得了成功，表示可以上线了，然后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去了。

秦川组的所有其他同事听到这里，都纷纷击掌庆贺，但是只有秦川一个人隐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照着Pradeep的尿性，他以前只要抓住秦川的小辫子就会无限放大，这次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过关的。

当晚他独自一个人加班到深夜，想要找出这其中的蹊跷。

王一丁已经被Alex发出的互相矛盾的信号折磨到了极限。他决定找Alex说清楚。

今天Bug Bash结束，Alex下班，走去停车场，发现王一丁站在他的红色越野车旁边等着他。

Alex：“你在等我？”

王一丁：“嗯，我有事问你。”

Alex：“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吧，我已经下班了。”说完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谁知道王一丁也立刻跳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Alex：“你干嘛？”

王一丁抿了一下嘴唇，说：“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Alex催促：“那你快说。”

王一丁委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不明白。”

Alex解释道：“我在公司对谁都是这个态度。”

王一丁激动了起来：“不，你晚上跟我打电话不是这样的。白天在公司我俩像个陌生人，但是晚上打电话又是另一个态度。你太矛盾了。我这两天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除非你人格分裂。”

Alex苦笑：“那恭喜你，说对了，我就是人格分裂。”

王一丁哀求道：“你别这样。”说完拉着Alex的胳膊。

Alex看了一眼王一丁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说：“你到底想怎样？”

王一丁：“我想要问清楚，我们俩之间的这些，到底算什么？”

Alex：“王一丁，你找我问清楚？你自己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看清楚点，我是个男生！你明白吗？我不可能永远女装示人。如果你喜欢的是女生，那你找错人了！”

王一丁：“我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我不管什么男生女生的，我只想要……”

Alex：“你想要什么？这个吗?”

说完Alex立刻吻了上去。

王一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得睁大了眼睛。车里被这暧昧的气氛迅速充满，这个吻温柔又绵长，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将手指插入Alex的头发，想要吻得更深。

Alex立刻推开了他。他本以为王一丁作为一个直男，会非常抗拒这样的身体接触。这样他肯定就能从这暂时的crush中清醒，接着就会躲得远远的。

但是王一丁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完全沉浸其中。

王一丁正被吻得心跳加速，神魂颠倒，突然被Alex推开。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垂着眼帘盯着Alex的嘴唇说：“这可不够。”然后迅速地吻了回去。

......

......

......
西海岸
15 阴谋
项目上线的前一天，秦川约了Pradeep在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Pradeep虽然并不情愿在下班时间和公司以外的地方，与自己的竞争对手见面，但是还是如约而至。

秦川：“谢谢你能来。最近过得怎么样？”

Pradeep： “过得还行。你这么晚找我出来，不是为了问我过得怎么样吧？”

秦川：“是，也不是。”秦川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你也知道，我忙活了大半年的项目明天就要上线了，你上次也测试了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Pradeep： “你找我来就是想听我夸夸你的项目？”

秦川：“哈哈，当然不是。” 他把咖啡杯放下，接着说：“咱们换个话题吧。据说你的部下Sree最近买了一整栋Palo Alto的楼，看来他工作表现不错，拿了很多奖金啊？”

Pradeep抱起了胳膊，形成一种防御的架势： “我给我的部下多少奖金，都是按照公司给的预算来的，不需要你过问。你如果有异议，可以和人事部去对峙。”

秦川：“哦，那倒不必。我是为他开心。”

Pradeep： “秦川，你跟我说了这么一大圈，究竟想说些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你想找个人聊天，我可能不是最好的人选。”

秦川：“抱歉抱歉，那我就直说啦。”

秦川换了一个坐姿：“我们公司最近在研究的这个秘密项目Project X，我想你也有所耳闻，这个项目计划是两年后上线，Project X上线之后将会对传统产业产生前所未有的冲击，尤其是你们印度最大的私营企业，信保工业。”

秦川顿了顿，想看Pradeep的反应，只见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秦川继续：“试想，如果我是信保工业，我才不想坐以待毙。当然了，本来这些事我都没多想，直到那天你帮我Bug Bash。我就奇怪了，就算我们组再怎么仔细，也不可能一个错也挑不出来。那天结束后，我跟保安说我的贵重物品丢了，所以调取了那天的监控录像。我仔细地观看Sree向你请示的那段代码，那是一个开关，用来控制外部访问和内部访问的。明天就要上线了，所以我今天仔细看了最终版本的所有代码，偏偏这个地方本来是个开关，却被某些人突然改成了执行命令，把所有的用户都直接当做内部访问了。每一行代码是谁改的，谁批的，咱们公司都有记录。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Pradeep着急了，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改你们项目的代码。”

秦川：“好，那我这么说吧。我这周特地观察了一下，Sree频繁进出公司的C栋大楼，这么不巧，就是那个秘密项目Project X所在的地方。而且我查了他的请假记录，基本上隔一个月就要回一趟印度，每次一周。而且每次你都批准了。加上他最近忽然买了那栋Palo Alto的楼。我的房产经纪人帮我去问了一下她的同行，这栋楼竟然是现金交易，根本没有用一分钱贷款。试问一个junior程序员，如何拿得出将近几千万的现金用来买房呢？把这些点连成线，我是否可以合理地怀疑，你和你的部下收到贿赂，串谋窃取公司Project X的机密，并且通过擅自更改我们组用来风险控制的代码，想利用我们组即将上线的项目作为Project X泄露的替罪羔羊，达到掩盖你们罪行的目的？”

Pradeep： “秦川，你在这妄加猜测，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秦川：“你说得对，我没有证据，但是调一下C栋的监控，对公司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何况这可能牵扯商业机密，我想公司不可能不重视。对了，窃取商业机密是判几年来着？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不过，我想你一定比我清楚。”

秦川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Pradeep。

Pradeep此时还想维持脸上的镇静，可是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抖腿了，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秦川：“咱们同事一场，既然我的项目明天就要上线了，我想有必要今天跟你通个气，防止上线之后，所有人都能窥探到公司的内部聊天记录，那这个锅，突然甩给你，怕你接不住，想给你个时间缓缓。”

Pradeep已经不想再听下去，转头就想走。

秦川叫住他：“哦，对了，今晚旧金山国际机场回印度的班机已经满了，好像有个人买下了所有的机票，你说奇怪不奇怪。”

Pradeep： “你！！！！” Pradeep气红了眼睛，夺门而出。

第二天，秦川组的项目顺利上线，而他的死对头Pradeep却连着一个星期没来上班，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周之后，新闻爆出，FBI收到大厂的报警，在边境截获了一个企图窃取商业机密的企业高管，此人被收押，并且可能面临20年的牢狱之灾。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提到的Palo Alto是个地名，有个外号叫做宇宙中心，也就是全世界房价最贵的地方。
西海岸
16 委屈
秦川从总监朱莉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但是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朱莉，38岁，德国裔，剪着齐耳短发，不苟言笑，回复邮件和开会发言从来不拖泥带水，经常让人嗅到不好对付的味道。

她的手下有秦川和Pradeep两个主管，这么安排并不是个偶然，她故意纵容手下的不和，自己当个和事佬儿，享受凡事都要等待她来定夺的快感。

如果说每个在大厂能混到总监的人都有两把刷子，那朱莉的刷子就是会邀功。

这次秦川为保护公司的商业机密立下大功，隔天却被朱莉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向上面叙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弱化了秦川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她自己拿到了所有的称赞和好处。

秦川对这件事情倒是不以为意。虽然是Pradeep收取贿赂偷窃机密在先，但是他认为告发同事这件事不值得拿到台面上来炫耀。毕竟一千个人有一千张嘴，尤其是在印度人的小团体里，很多事情的是非黑白都会被扭曲放大。所以，秦川任凭朱莉大四宣扬这是她自己的功绩，而没有声张。

真正让秦川愤怒的是，他在跟朱莉开会时，提出这次带领团队完成了项目，希望绩效考核可以多分给他们组几个晋升的名额，却被无理地驳回了。按说他的项目顺利上线，并且得到一致好评，有付出就该有回报，但是朱莉当下却忙于物色Pradeep的替代者，风风火火地放出风声，开出高薪，在外面到处挖人。

跟朱莉开完会之后，秦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虽然身在大厂也听闻了不少办公室政治，但是当自己带领着一群手下，没日没夜做完了项目，不仅没有得到回报，还被打压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了感到委屈。即将到来的绩效评价，如果他不能满足手下员工们对薪资和升职的期待，那他们的离职和跳槽将不可避免。

他正头疼，看到林南走回工位。

秦川：“南，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林南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说：“额……我还有事，下次吧。”

最近林南总是躲着秦川，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他了。秦川明白，这都是因为上次雯雯在众人面前暗指秦川和林南走得太近，质疑秦川不能一碗水端平的缘故。

秦川只好微笑：“那你忙吧，下次再说。”

下了班，林南到家，准备给自己点个外卖当晚饭。来美国这么多年，他还是吃不习惯，虽然也会做类似于西红柿炒鸡蛋的菜，但是一个人生活，做饭成了一件颇具仪式感的麻烦事儿。于是从周一到周日，他会固定地在几家餐馆来来回回点那几道菜当外卖，吃了大半年了，越来越味同嚼蜡。

突然林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秦川的来电。

秦川：“我在你家楼下，有好吃的，下来拿一下。”

林南：“你……怎么来了？”

秦川：“别磨磨唧唧，东西太多了，快下来帮我拿一下。”

挂完电话，林南猛地一回头，看着自己凌乱的房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收拾。他迅速地将茶几上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放进垃圾桶，又把沙发上躺着的一堆衣服投进了洗衣篮。

门铃响了，他赶紧从猫眼往外一看，秦川已经站在门外了，他只好打开门，很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下，家里有点乱。”

秦川：“嗯……你的睡衣有点儿意思。”说完就自顾自走进来了。

林南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印了小白兔的粉色睡袍，这是林妈妈在超市打折买的，硬逼着林南带到了美国。林南心想：这太羞耻了！！

秦川委屈地说：“最近你很难约啊，为什么总躲着我？”

林南结巴道：“我……没有啊。”

秦川叹了一口气，说：“嗨，我就知道，问你，你也不会承认的。所以啊，只好来哄哄你的胃了。”

说完秦川把几大袋食材拿到了厨房，开始做饭。他不知道上哪学会的这一手，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一道寿喜烧。林南的屋子很小，于是两个人就盘着腿坐在地上，把锅放在茶几上吃。

胖胖的橘猫闻到了香味，两只前抓扒在茶几上，站起身来，眼巴巴地望着锅里，也想分到一口吃的。

林南吃得津津有味：“秦川你也太厉害了，这个真好吃！”

秦川微笑：“你喜欢就好，以后少吃点外卖，如果想吃点好的，就打给我，我过来帮你做。”

林南心里一暖，但是随即又觉得不妥：“可是……同事们会不会又说你偏心。”

秦川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林南的头：“傻瓜，他们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可是如果你不理我的话，我是真的会难过啊。”
西海岸
17 员工满意度调查
您好，我们正在进行公司员工满意度的调查，想邀请您用几分钟时间填答这份问卷。题目选项无对错之分，请您按自己的实际情况填写。谢谢您的配合与帮助。

Q1：姓名

琳达

Q2：部门/项目

软件技术开发部

Q3：直属上级

秦川

Q4：职务

前端网络工程师

Q5：你对公司的工作环境是否满意？原因。

满意。因为我磕到了真人CP，真的真的是真的的那种！

Q6：你与同事的工作关系是否融洽？

我融不融洽都可以，只要他们融洽就行。

Q7：将来的想法：我认为目前跳槽的最主要原因是：

没有人搞基。

Q8：对于我，选择职业时重要的因素有

有人搞基。

Q9：你在公司最满意的地方是：

我们部门的糖，你知道有多甜吗？

首先，王一丁和Alex是把大家当傻子吗？他俩在谈恋爱这件事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王一丁追Alex那会儿真快把我笑死了，他还写了个傻逼程序跑了一整天。Alex那会儿根本就不理他，然后他俩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一起了，很突然那种。

那天我在停车场明明看到他俩一辆车来的，但是他俩故意上班的时候一前一后地进来，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今天王一丁已经往Alex座位那边瞟了一早上了，他掏出手机，写了一段话，刚点击发送，Alex那边就拿起手机看短信了，然后Alex低着头就笑起来了！这明明就在我眼皮底下调情OK？？

还有一次大家中午一起吃饭，王一丁问Alex饮料好不好喝，然后就拿起Alex那杯饮料喝起来了！！！我们所有人头上都是三个点啊，Alex当时的表情也是超精彩的，只有王一丁没发现他自己这么明显吧？！

话说Alex怎么会看上王一丁呢？我也不是嫌弃王一丁哈，但是Alex长得这么好看，这种人间扳手级别的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就看上王一丁了呢？嗯？为什么呢？是不是眼神不好？你好歹找个姓顾的呀。

好了，轮到秦川和林南了。据说当年林南在太浩湖滑雪摔断了腿，是秦川下去救上来的。我觉得此处应该有公主抱情节……

秦川那么一本正经的人，都不怎么笑，对我们都好严肃，我还有点怕他。

BUT，自从林南穿着他的毛衣来开会还被揭穿，他那高岭之花的人设就崩得一塌糊涂了！这种穿着对方衣服宣誓主权的行为真的好羞耻以及我真的可以！！！！我们林南小可爱，被揭穿的时候还会脸红。他真的很容易脸红。我们林南真是可爱死了。妈妈爱你！！！！

还有还有，那天开会，雯雯逼问秦川，他和林南到底是什么关系，秦川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都被拱到这个地步了，他都没有否认。他俩肯定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一起跨年什么的太甜了！让我有了产粮的冲动！！！

Q10：你在公司最不满意的地方是：

公司全是玻璃门，一眼就可以看见所有的地方，有没有地方可以壁咚？？有没有什么地方亲亲不被人发现？？能不能让我们组那两对儿谈恋爱了？？？

Q11：对您最不满意的方面，即：您觉得应该如何改进？

请你们建造一个资料室，放什么资料不重要，要没窗户那种！全封闭那种！可以反锁的那种！！！

Q12：我最希望用哪种方式奖励员工的出色表现：

秦川和林南，王一丁和Alex结婚的时候可不可以邀请一下我？嗯？求求了。


作者有话说：
琳达在第十三章中出现过哦，没看到的回去翻哦。
西海岸
18 结婚？
“不，这不可能！”秦川握紧拳头，在总监办公室噌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是林南做的，他没有这个动机去删除财务部门的数据！”秦川争辩道。

“请你现在冷静一下!”总监朱莉冷冷地看着他，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明白你想要保护手下。但是系统明明记录最后一个访问者就是林南。现在财务部门的关键数据被删除了，过两周他们就要发布上市公司财报，现在VP管我要人。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做？”

秦川：“我会据理力争！”

办公室的紧张气氛僵持不下，这时候门被推开，林南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说：“总监，你找我？”

朱莉：“请坐。”

林南看到办公室还有秦川和HR。

这是什么阵仗？而且此刻的秦川面露愠色，他还没见过秦川在办公室表现出过这样强烈的情绪。他心里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战战兢兢地坐下。

朱莉：“林南，请问你昨晚八点在干什么？”

林南诧异，心想昨晚八点，他正在和秦川在家里吃寿喜锅，但是这么说出来好吗？同事会不会又在他俩后面说闲言碎语。

林南：“我……那会儿应该在吃饭。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朱莉：“有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

林南刚想张口，秦川抢话道：“我当时跟他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作证。还有，现在事情还不明朗，用审问犯人的语气对待林南是不是不公平？。”

朱莉明显不相信秦川的证词，反问道：“哦？你们是上下级，下班了还在一起？”

秦川回击：“是的！”

朱莉不理秦川，转过头看着林南，面无表情地说：“林南，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凌晨的时候，我接到了财务部门VP的电话，他们有很多关键数据被删除了，可是马上要披露这个季度的财务信息了，现在情况十万火急。他们的系统显示，你是最后一个登录系统的人。”

说完，她将自己的笔记本转过去给林南看。

林南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上一个访问者：林南。

他先是觉得不可思议，接着感到非常愤怒，因为他明明没有这么做，于是辩解道：“这不可能，我昨天下班之后就回家了，没有打开电脑，也不可能登录财务部门的系统。再说我也没有他们系统的访问权限啊！”

朱莉说：“秦川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从我个人角度，我也愿意相信我手下的员工没有这么做，但是现在证据摆在这里，我们需要给财务部门一个交代。”

说完这些官方的话，朱莉死死地盯着林南。

办公室一片寂静。

今天HR都在场了，朱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虽然嘴上说着相信林南，但是她并不想为他担保，也不想跟财务部据理力争，她只想把他交出去了事。

秦川刚想说话，被林南拽住了衣服，将他按下。

林南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没有做，我是无辜的！我不清楚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财务部系统上，也许有人登录了我的账号故意栽赃给我。但是如果您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不做反驳。”

朱莉嘴角一勾，正中她的下怀。

交还了电脑和门卡，林南走出办公室。现在是上班时间，马路上没有什么人，十分空旷，太阳非常刺眼，他觉得很累很累。

林南非常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个失败者。而这种失败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一年前，他写了一篇论文，结果功劳完全被Phd导师剽窃，加上不堪忍受导师的言语打压和粗暴对待，选择了中途退出Phd项目。在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实验室的那天，导师出现，轻蔑地对林南说，你这么脆弱娇贵，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从出生以来，林南背负着父母太多的期待，为了高考，出国，毕业，工作，咬紧牙关，一直一直往上攀登，但是即使爬过这座高山，登顶了，又有一座更加巍峨的高山在前面等着他，催促他不能够停住脚步。

在这过程中，他内心一次一次地问自己，这些是否是自己想要的？这些是否有意义？

这些怀疑在内心慢慢集聚，一点一点让他窒息。终于，这些声音，在今天，他最疲惫的时候，把他击倒。

新的血液还是不断涌入硅谷，他们互相比拼着职位和包裹。初创公司此消彼长，永远有新的idea，私募基金都不想错过下一班暴富的顺风车。股票还是在震荡上升，纳斯达克每一天都在敲着钟，造富神话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记录。

人们熙熙攘攘，人们乐此不疲。

好像在哪工作，拿多少钱成为了硅谷人的标签，成了评断你这个人有多少价值的唯一标准。

人们谈论的永远是工作面试，升职加薪，公司上市，股票价格，买房子，生孩子，孩子的教育，孩子的考试，孩子的工作，孩子的升职加薪……

循环往复，循环往复。

这场竞争没有尽头。

他们分明掉进了一个陷阱。

他们以为自己不停在往前走，但从旁观者看来，他们不过是坐在了一个喧哗热闹的旋转木马上，不停地转圈罢了。

现在，丢了这份工作，没有了大厂支持的工作签证，林南除了经济上的损失，也面临着必须回国的处境。

但是他累了，只想闭上眼睛，不想再往前，也不想再攀登了。

秦川冲下楼去，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林南。

看到林南面如死灰，秦川十分心疼，抓住他的肩膀，说：“南，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这分明是在冤枉你！我会尽快调查清楚这里面的猫腻，还你一个清白！还有，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管你以后是选择回来上班，或者找到新的更好的工作，我都会尽全力，毫无保留地帮助你。如果你现在很头疼签证问题的话，我有一招，就是可能要委屈你。”

林南木然地朝他望去，说：“委屈我什么？”

秦川有点犹豫这句话该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但是心想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开口说道：“我两年前已经入籍，我的配偶可以在短时间内拿到绿卡，不用再为签证的事情烦心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对策，但是目前来看这可能最有效率。”他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看着林南的眼睛，说：“所以，林南，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林南呆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意思是，我俩假结婚？骗移民局？”

秦川：“正是！”


作者有话说：
是刀也是糖啊啊：
西海岸
19 我有一个朋友
早上八点半，CFO办公室，秦川已经坐定。

照职场的规矩，“越级汇报”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踩踏的雷区，但是朱莉和财务VP沆瀣一气，秦川迫不得已，抱着最后的希望想帮林南翻盘。

CFO名叫Chris，是个典型的犹太人，个子小，说话洪亮，作风老派，在这个人人都穿着牛仔裤来上班的地方，还是每天坚持穿西装打领带来上班，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每天最早一个到公司，七点钟就开始回复邮件。

Chris与秦川有过一面之缘，他对这位个子高高，自信且有气场的年轻人有点印象。

秦川：“谢谢您能挤出时间和我见面。”

Chris：“不用客气。我等下还有会议，只有十五分钟时间，秦先生，有什么重要的事就直说吧。” Chris催促，他已经听说这次删除资料的林南正是秦川的手下。

秦川：“好的，那我就直接进入主题。相信您听说了这次财务信息丢失的事情，您对这次事件处理的结果还满意吗？”

Chris心想，这个年轻人果然是来负荆请罪，想要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的，于是说：“是，我听说了，朱莉跟我说罪魁祸首找到了，她也道歉了好几次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秦川：“就这样？Chris先生，恕我直言，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Chris疑问道：“哦？”

他内心OS：这人到底想干嘛，难道是想在我面前演苦情戏，让我不要怪罪他吗？唉，赶快吧，我可没这个时间。

秦川：“Chris先生，我们中国有句成语，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意思是羊丢失了以后再赶快修补羊圈，还不算晚。在我看来，这次事件的处理方法，不仅没有补上漏洞，反而是找了个替罪羊草草了事！”

出乎Chris意料，这个秦川原来是找他理论来的，于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秦川：“首先，暂且不说林南是不是那个删除信息的人。一个小小的码农，就可以在没有访问权限的情况下，随意进入你们的财务系统，您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公司有十几万员工。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黑进你们的系统？”

Chris点了点头，同意秦川继续说下去。

秦川：“先生，我认为这件事必须彻查下去，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林南绝不是罪魁祸首。除了要找出到底是谁干的之外，还应该想想为什么财务部门的风险内控这么弱？亡羊，除了要找出那只狼，更应该补牢啊！”

Chris频频点头，之前VP跟他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是另一个思路，VP将所有事情归咎于一个好奇的行为不端的码农，为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下他准备要找这个VP好好聊聊了。

秦川：“Chris先生，恕我再多嘴一句，在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这件事不宜声张出去，我担心会影响我们公司股价。”

Chris听到“股价”这两个字，立马被充了电。众所周知，高管的薪酬跟股价挂钩。除了公司本身的经营状况，各种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股价走势，进而决定他的年终奖金。

Chris站起来和秦川握了握手，说:“谢谢你，秦先生，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王一丁也听说了林南的事情，约他出来吃饭，想要好好安慰他。

他们选了一家人气很旺的烤串店。旧金山湾区中国人多，好吃地道的中国饭店就那么几个，供不应求。虽然这家烧烤店的老板服务态度出了名的恶劣，但是架不住它好吃，因此每天饭店门口依然排起了长队。

终于排到了他俩，刚一坐下，林南还没翻开菜单，王一丁张口就点了二十串腰子和二十串韭菜。

林南：“你最近……在……养生？”

王一丁心里OS：家里还有个Alex等我回去交作业呢！过去的这两个星期我都没睡过整觉，经常半夜就被叫起来交作业啊，每次作业的主题还都不一样，教师学生，主人女仆，警察囚犯，医生病人，总裁秘书，空姐乘客等等等等，我容易吗我？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南说这个事，于是糊弄道：“没没没，我就是……爱吃这两个菜。你先看菜单，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腰子上来了，王一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林南，你的事儿我听说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谁稀罕去黑财务部门的系统啊？黑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为什么是你被拉去堵枪口了呢？”

林南：“朱莉说财务系统显示，我是最后一个访问者。”

王一丁骂道：“卧槽，朱莉那个心机婊，对我们整天绷着个脸，搞得跟谁欠她的一样，对上面的人又是另一副嘴脸，各种拍马屁不红脸的。上次她对着大头各种甩头发抛媚眼，我都要看吐了。信谁都不能信她。”

林南叹气道：“唉，可是怎么办呢？她说那就是证据，那天在听我解释之前，HR都已经坐在她办公室了。”

王一丁：“卧槽卧槽，恶心死我了。她分明就是想随便找个人交差算了。不说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有什么需要哥们儿帮忙的尽管开口啊！”

林南：“谢谢。我有两个月的时间找工作，找不到的话工作签证就终止，必须回国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投简历，可是几乎所有猎头问我为什么在大厂才呆了半年就要走？是什么原因？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唉……”

王一丁看到林南垂头丧气的，想给他打气，说：“我找朋友给你内推，比直接投简历效率高！前两天还看到有个哥们儿po了一个招聘广告呢！我把你推荐过去！就是……签证这个事情确实挺棘手的，面试完了入职怎么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内就必须把签证转过去，确实太赶了。”

林南：“嗯，我知道。我有个朋友跟我说有个解决办法，我还在考虑。”

王一丁好奇：“哦？说来听听。”

林南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已经是公民了，提出跟我假结婚，先拿到绿卡，找工作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王一丁：“卧槽卧槽，你这朋友够给力啊！假结婚都愿意！据说假结婚拿绿卡在黑市上都是明码标价呢。可不是一笔小钱。你小子艳福不浅，艳福不浅，哈哈哈哈哈。”

林南尴尬地笑笑。

王一丁又问道：“那什么，你这朋友是谁啊？哪家姑娘对你这么痴情？我认识吗？”

林南：“你……认识的。”

王一丁听到这层八卦眼睛发出了绿光，迫切地问道：“唉呀妈呀！我认识的？谁啊谁啊谁啊？？”

林南：“那……我告诉你，你别到处说啊。”

王一丁：“哎呀，保证保证，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你这朋友是谁！！”

林南：“就是……秦……秦川。”

王一丁倒吸一口冷气，烧烤卡在了气管里，咳了二十多分钟都没缓过来。
西海岸
20 采访
朱莉今天心情大好，因为她早上一起床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地方电视台的邮件:

亲爱的朱莉：

您好，我叫Amy，来自旧金山NBC电视台，就最近大厂发生的商业机密偷盗案件，我们后台收到很多观众的留言。因此想对您进行一个个人专访，大约两个小时，地点在您的公司最佳。我们会派出专业的摄影，化妆，记者团队前往。

期待收到您的回复。

Amy

“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要上电视了？！” 朱莉心想：“太好了，等节目播出来，够我在乡村俱乐部那群高管太太们面前吹嘘好一阵子了。那群整天在家刷丈夫信用卡买最新款爱马仕的女人，她们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却总是让我抬不起头！”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进行了回复，表示愿意接受个人专访。

在采访进行的前一天，朱莉请了一天假，去见了早就事先预约好的的发型师和美甲师。并且去多打了点肉毒让嘴唇看起来更加丰满。她要确保明天在镜头前不能出现一点点瑕疵。

到了采访的那一天，她穿着自己最爱的套装和红底鞋，早早到了办公室。

桌面前一天已经收拾干净了，她给放在窗台上的君子兰浇了浇水。这盆花已经跟了她五年了，常开不败，希望今天镜头能拍到这盆花。

到了约定的时间，记者Amy带着自己的团队准时到了她的办公室，化妆师夸赞朱莉的状态很棒，并且给她补了一点古铜粉，说这样更上镜。摄影师和灯光师在旁边整理电线，调试了一会儿仪器，一切准备就绪。

Amy：“谢谢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

朱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Amy：“最近发生的这起商业技术剽窃事件，已经惊动了FBI，有好多观众给我们留言，说想要知道更多内幕消息。拒知情者透露，是您查出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从而为大厂挽回了天价的损失？”

朱莉：“是的，没错，确实是我一直在跟进这件事。我很早就看出了端倪。虽然这位幕后黑手是我的手下，但是偷盗商业机密这件事是非常不可取的。所以当我收集到有力证据，就毅然决然地立刻举报了他。”

Amy：“啊，您真是个公正的人。据说这位偷窃者是一位印度移民。很多人对印度人有刻板印象，认为印度社会落后，不尊重规则。加上频频传出恶劣的社会新闻，更有甚者说印度人是强^奸^犯，不尊重女性。作为一位非常成功的职业女性，您对这样的刻板印象有什么评价吗？”

朱莉愣了两秒，心里惊讶为什么这个记者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转折，开始问有关种族的尖锐话题？这根本不在预先彩排的剧本上啊。但是此刻大灯照着她，话筒对着她，一屋子的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朱莉：“额，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虽然有人说印度人是强^奸^犯^，是小偷，但是我身边的同事都有很好的教育背景和成长环境，我还真没遇到过新闻里说的那些情况。我理解作为第三世界国家，他们想在科技上赶超美国，但是偷盗就是可耻的，我相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Amy接下去又问了朱莉一些关于职业女性如何拥有领导力和影响力，在大厂工作有什么趣事之类的问题，两小时很快过去，采访进入了尾声。

朱莉将Amy一行人送到了门口，并叮嘱他们等节目播出时，一定要提醒她收看。

一周过去，电视台还是没有来信，朱莉等得有点心急，所以经常拿出手机刷刷有没有新的消息。

突然她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用印地语写的短信，她以为是别人发错了号码，就没有在意。

可是慢慢的，这样的短信越来越多，甚至她的社交软件Instagram，Twitter，Facebook集体沦陷，上面也开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印地语留言。她好奇地把一条留言放进翻译软件里查看，才发现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谩骂。

就连这两天来公司上班，也总有印度裔的员工愤怒地瞪着她。朱莉觉得莫名其妙，她根本都不认识他们。

终于她经不住好奇，给其中一条谩骂她的评论回复：我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骂我？

对方立刻给她甩来一条链接，她点进去，才发现是自己的采访视频。

“印度是第三世界，妄想超越美国！印度人都是强^奸^犯，印度人都是小偷，可耻！”

天呐！朱莉吓得把手机摔到了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这些视频分明被恶意地剪辑过。

她气地立刻打电话给旧金山NBC电视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威胁要告这家电视台和那个叫Amy的贱人。但是电视台也是一头雾水，说他们从来没有采访过朱莉，而且记者当中也没有叫Amy的人。

朱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原来自己被人设计了！都怪自己一时大意，没有去核实采访者的身份信息，现在就算要告电视台，手里也没有把柄。

一周之后，朱莉被网暴到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的头发开始凌乱，皮肤也失去往日的光泽。她甚至连续两天穿着同一套衣服来上班，上面还留着一滴意面酱的污点。

开会的时候，自己也总是被印度裔的员工顶撞，并且HR也来找她谈了好几次话，说收到了很多员工的投诉。而且采访的视频里有大厂的logo，这一下让公司也陷入舆论漩涡，形象大大受损。上层十分头疼，准备出面道歉，摆平这件事。

朱莉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终于在第二周再也顶不住压力，向老板提出了辞呈。

周五是朱莉的最后一天，因为本次事件，没人主动来为她送别。她心里明白，墙倒众人推。他们只不过是和她保持距离而已，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给面子了。中午的时候，朱莉收拾完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抱着一个纸盒子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盒子里面还放着那盆出现在视频虚化背景里的君子兰。

电梯门合上，她的眼泪终于模糊了视线，但是她很快擦去，不想被人看见。

秦川看到朱莉的办公室空了，拿出手机，打字：“事情搞定了，谢谢你，Amy。”

Amy很快回复：“不用谢。For you, anytime.”
西海岸
21 王叔？
王一丁和林南吃饭回来，迫不及待跟Alex分享八卦，虽然他答应了林南要保守这个秘密，但是王一丁心想，Alex也不算外人，所以说说无妨？

Alex点了boiling crab外卖，这家店主打辣味海鲜一锅炖，四舍五入等于美国的小龙虾。Alex很喜欢吃这家店，除了不喜欢自己剥虾以外。于是每次王一丁负责剥虾，Alex就负责吃。

王一丁一边剥虾一边给Alex送过去，说：“今天林南跟我说了一件事，你敢信吗？他说秦川跟他求婚了！！！！”

Alex自顾自吃虾，头都每抬，回答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楼里的人都知道。你没看到每次秦川看林南时候，那个充满爱意的眼神吗？目光都移不开的那种。而且不管林南说什么笑话，秦川永远都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上次开会的时候，秦川还承认了，他俩一起去跨年啊什么的……”

王一丁：“什么？大家都知道？”

Alex：“嗯，对啊，只有你瞎。”

王一丁：“那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

Alex：“你也没有问过我啊。”

王一丁：“……” 他本来以为这是今年听到的最爆炸的新闻了，结果在Alex这里没有激起一丁点水花。

Alex换了话题：“对啦，我表姐说明天要来。她跟她老公来这边开会，顺道来看看我。”

王一丁还在剥虾的手突然停住了，表情看起来像如临大敌，心想：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Alex见王一丁愣住了，于是试探他说：“我还没跟我表姐说咱俩的事呢？要不……咱明天跟她……说说？”

他俩碍于同事关系，一直还没有公开，但是王一丁心里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Alex是他的，于是非常开心地回道：“好啊好啊！”

自从和王一丁在一起后，Alex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废物：

“王一丁，家里没有牙膏啦。”

“王一丁，我要吃早餐。”

“王一丁，你快去遛狗嘛。”

……

王一丁经不住这软萌软萌的撒娇，于是从此担任起了所有家务，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带狗遛弯儿等等等等。

谁叫他这么喜欢Alex呢？他活该。

为了迎接表姐今天的的来访，王一丁今天一早起来打扫卫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萨摩耶一直跟他作对。

他刚把沙发清理干净，萨摩耶就上去打了一个滚，沙发立刻沾了一层白毛。他刚清理了冰箱，萨摩耶不知道什么原因，把鸡蛋盒子叼出来，然后哐当，砸了一地。

王一丁喊道：“波波造反啦！Alex你快出去买盒鸡蛋，我抽不开身。”

Alex看着一地的鸡蛋液，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买鸡蛋去了。

王一丁苦口婆心地教导萨摩耶：“波波，你不乖，今天不给小零食了！”

萨摩耶听懂了“不给小零食”这五个字，呼呼地生起气来，开始咬王一丁的裤脚。

王一丁痛苦地叫到：“唉，你这小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你松开，你快给我松开！”

萨摩耶就是不松口，于是人和狗抱在一起，打成一团。

门铃突然响了。

王一丁以为Alex买完鸡蛋回来了，看都没看，立刻打开门，谁知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短发，圆脸，打扮十分入时考究的女子，长得跟Alex还有三分相像。

王一丁心下一惊，这应该就是Alex的表姐了吧。

表姐看开门的不是她表弟，也吃了一惊，她抬头反复确认了一下门牌号，927，没错啊，就是这间。

她又打量了一下开门这个小伙子，一身狗毛，汗流浃背，裤脚还少了一块，而且还在Alex家里……

她明白了，微笑道：“噢，你是Alex请来的保姆吧！我是Alex的表姐。幸会幸会。”

王一丁像被人在脑袋上打了一棒，内心OS：保姆？我看起来像个保姆？！

表姐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吩咐道：“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毕竟第一次见面，王一丁很明显想讨好这位家长，赶紧回复：“好的好的，这就去。”

于是他屁颠屁颠就跑去厨房，一边倒水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一个狗腿子。

王一丁双手递上水杯：“您喝水。”

表姐接过来，笑嘻嘻地说：“谢谢。你怎么称呼啊？”

王一丁：“嘿嘿，我叫王一丁。”

表姐殷勤道：“哦，你姓王啊，那我以后就叫你王叔吧！”

一个雷劈了下来，王一丁内心OS：王……叔……这是什么称呼，我跟你表弟同龄好不好？！

他正想解释，Alex推门进来了。

Alex开心地说：“哎？姐，你到啦？这么快。我刚出门买鸡蛋去了，都没来得及迎接你。”

表姐：“嗨，跟我客气什么。王叔已经接待我了，这小伙子腿脚可利索了，你这保姆请得挺好。”

Alex心里疑惑：谁是王叔？哪里来的保姆？？？

他转头看着王一丁那一身灰头土脸的穿着和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姐，他不是什么保姆啦，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表姐一听，噌得一下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了，赶忙道歉：“王叔，啊不，呸呸呸，王……那什么，对不起啊，抱歉抱歉，误会误会，你看我这破眼神儿……”

王一丁尴尬得笑着回复：“没……没事儿。”

Alex笑得更大声了。

王一丁主动请缨，要去厨房做饭，于是表姐和Alex就开始坐在客厅里放着电视聊天。

表姐：“你刚才说，他是你……男朋友？”

Alex：“嗯，怎么了？”

表姐：“跟你以前交往的不是一个类型啊。”

Alex：“嗯，我知道。”

表姐：“你俩怎么认识的？”

Alex：“额……我俩是……同事。” 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交友软件小号这件事。

表姐：“同事？所以，他也是码农？”

Alex：“对啊，码农怎么了？”

表姐：“没什么……”

在表姐的刻板印象里，码农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性感的职业了，他们难道不都是秃头，不爱说话，穿着格子衫夹脚拖，邋里邋遢的吗？当然，她的表弟除外。

但是她回想起上次来看Alex的时候，他家里乱七八糟的，零食快递各种手办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都没办法下脚。但是现在，环顾四周，家里门窗锃亮，收拾得仅仅有条，王一丁还在厨房哼哧哼哧地做饭，把Alex喂胖了一圈，表姐顿感欣慰，觉得Alex这次也没找错人。

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表姐就起身离开了。

晚上，王一丁和Alex躺在床上闲聊。

王一丁问：“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Alex：“还行吧，我表姐悄悄跟我说，还挺喜欢你的。”

王一丁：“嘿嘿，那肯定了，我从小就很招大人喜欢的！”

王一丁还在等Alex的继续夸奖，可是半天也没有等来回应，他侧过头，听见了规律的呼吸声。

Alex已经抱着王一丁的胸口睡着了。自从和王一丁在一起之后，他的失眠不药而愈。
西海岸
22 欠条
一直到这个月月底，林南发出去的简历还是乏人问津，零星有几个猎头打来电话随便聊了几句，说回去跟部门领导商量，然后就没有了回音。在大厂的工作年限还没有到一年，就急急忙忙找工作，这样的简历确实会让人或多或少有些犹豫。

周末，秦川跑来，郑重其事地开始和林南讨论假结婚这件事。

秦川：“林南，你考虑好了吗？为了确保你再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不会因为签证失效而被驱逐出境，目前假结婚是最保险的办法。而且如果你打算回国，现在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至少要有两年工作经验别人才会觉得你这个海归名副其实啊。”

林南：“可是……你不介意吗？毕竟，假结婚在美国可是犯^法的，一旦被移民局发现或者被别人举报，你可能要去蹲监狱的。”

秦川：“哈哈，别担心，我会找个这方面的律师帮我们摆平法律上的问题。唉，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只要你同意，咱们现在就可以在网上预约旧金山市政厅的注册日期。“

林南赶紧打断他，问道：“等一下，那你父亲呢？他会怎么想？” 他紧张地盯着秦川的眼睛。

秦川轻笑：“他？呵，他在我妈去世还没半年的时候，就娶了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后妈，他那时候好像也没有考虑到我会怎么想。”

林南还是有点不放心，低下头想了想，郑重地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白占你便宜。你有什么条件吗？不妨直接告诉我。”

秦川：“我还真没想过，本意只是想帮你的。并不想向你索取什么。”

林南：“可是无缘无故让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良心不安。现在据说假结婚的市场价差不多五万美金左右。既然你也承担着被移民局发现的风险，你还是提一点条件吧！”

秦川：“唉，我真没想好。要不……”

林南：“要不什么？”

秦川：“要不你给我打个欠条。”

林南：“欠条？怎么写？”

秦川：“你就写，我，林南，答应秦川，然后后面一个下划线。写好了签个名。等我以后想好要什么，再去填空。当然了，我不会提一些杀人放火啊，严重到让你坐牢啊，或者任何会让你感到为难的条件，如果到时候你觉得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你就花那个市场价五万美金把这个欠条赎回去就行。想分几期分几期，不收任何利息。这个主意怎么样？”

林南想了想，他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主意了。于是就照秦川的意思，在纸上写了一遍。

我，林南，答应秦川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南写完，把这张“欠条”握在手里，还是犹豫不决，他看着秦川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要不你再让我考虑考虑。”

但是秦川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已经开始在网上刷日期了，而且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本老黄历，参照着看看哪天是良辰吉日。 

秦川：“下个月六号怎么样？最近结婚的人也太多了，这两个月的位置都快被刷完了，我看六号还有两个时间段有位置。咱们要是再不预约，可就赶不上了！” 

林南：“那可是结婚，咱们俩，就这么，订了？” 林南惊讶，这场对话怎么就这么快跳到研究日期了。

秦川：“嗨，假结婚罢了，骗骗移民局。不用搞得这么严肃。”

林南看着秦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川看他还是犹犹豫豫，就问道：“诶？你是不是介意没有戒指，觉得没有诚意啊？你等着，我明天就去一趟Tiffany买俩戒指，很快的。你要是喜欢Cartier或者Harry Winston也行。你的手指……嗯，看着挺细的，指环应该七码左右的样子。”说完他转念一想：“嗨，等什么明天啊，走！咱们这就去店里看看。”

林南：“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努力解释。

秦川：“好，那就这么定了啊。我这就在网上预约，戒指咱们等会儿就去。我也知道哪家订做礼服很合适。至于见证人嘛，你放心，我来办。”说完秦川就开始各种打电话，操办起了这门“婚事”。

　

现在距离六号也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里，秦川风风火火地开始置办一切。

秦川竟然还雇了一个婚礼顾问，林南稀里糊涂地被拉着去裁缝那里量了体型，还被询问了喜欢什么样式的鞋子，有没有喜欢的摄影师，以及对音乐，摆设和花卉有没有什么个人的偏好……

林南心里打鼓，明明是和秦川假结婚，只不过注个册罢了，为什么还要管礼服花卉音乐啊？

他告诫秦川既然是假结婚，就不要把这件事到处宣扬了。

秦川嘴上嗯嗯嗯地答应了，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作者有话说：
你们觉得秦川会在欠条上写什么？
西海岸
23 律师
明天就是六号，婚礼的日期了。

早上林南刚忙完一个远程视频面试，就接到秦川的电话。

秦川：“南，我今天约了律师，你下午三点没事的话，到我家来一趟。”

林南：“哦哦，好的。那你记得把地址发我一下。”

挂完电话，林南心想：“应该是要签婚前协议之类的吧。不过也正常，站在秦川的角度，毕竟只是跟我假结婚。签就签吧，我也只是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在这里工作罢了，从没有觊觎过他的财产。”

下午林南提前十分钟到了秦川家。

这是一座位于黄金地段斯坦福大学附近的独立别墅，周围是一遍林荫，郁郁葱葱，算是闹中取静。别墅总共三层，有五间卧室、七间浴室，自带泳池、酒窖和一间独立电影院。装修地非常新颖别致，应该是出自知名设计师之手。林南好奇，随手在redfin上查了一下房产交易的价格，结果被数字吓了一跳，他数了好几遍后面到底跟着几个零。秦川一年的工资加股票虽然也趋近百万美金，但是能在号称宇宙中心的黄金地段购入这样的豪宅，想必少不了秦川父亲的资助。

律师已经到了，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没有同龄人的啤酒肚，穿着妥帖的西装，一脸精明相，戴金丝眼镜，不苟言笑。

律师：“我今天受秦川先生的委托，来跟你们粗略地介绍一下结婚后应对移民局的注意事项。这里是两份资料，你们俩一人一份。在接到移民局面试的通知之前，一定要牢记背熟。如果一切顺利，林南先生在拿到绿卡的两年之后就可以申请离婚。”

他又转向林南，说道：“恕我直言，林先生，据我所知，你是在被公司裁员之后立刻选择结婚的，移民官肯定会怀疑你们结婚的动机。所以面试的时候不可以露出一点点破绽，否则前功尽弃。”

接着，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叮嘱起来：“下面是一些你们要尽快去办妥的事情，我给你们的资料上都有写，但是这几点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们能引起重视：第一，立刻去开一个共同的银行账户，工资流水都要打进去。注意最近不要出现大额交易，防止被怀疑是假结婚的定金。第二，你们的驾照必须是同一个地址，请尽快去车辆管理局更新现在驾照上的地址。越快越好。第三，移民局会按照惯例，去调查电话记录，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必须保证每天至少一次手机通话。另外要准备好合照，明天婚礼的时候记得要多拍一些，最好有朋友出镜。如果以前有任何书信往来、飞机票、火车票，现在立刻翻出来留存。第四，多去拜访邻居，直到让他们认得出林南的长相为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面试那天，记得戴戒指，乘坐一辆车同去，不可以分开开车。好了，你们对我说的这些有什么疑问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律师：“那好，秦川先生，我还有几句话需要单独对您说，麻烦您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来到泳池旁，律师环视了一下周围，在确保双方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之后才开口。

律师：“照说我们这行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本不应该多嘴多舌。但是您是我的老主顾，有两句话我还是想要提醒您。”

秦川：“请说。”

律师：“希望您明白这次假结婚会承担的风险。虽然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一旦被移民局查出来或者被任何人举报，您将有可能面临最长5年的牢狱之灾。而且，如果您以后真的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并且需要为对方办身份，只要有了假结婚的案底，结婚对象的身份申请会被毫无悬念地立刻拒绝。还有就是……”

律师清了清喉咙，再继续说：“即使移民局没有查出来，这次顺利蒙混过关。但是由于您这次假结婚的对象是男性，假如您以后娶了一位太太，结婚对象性别的变化是会引起强烈怀疑的。当然，这是您的个人私事，作为律师我不该打听，但是您的父亲对我有恩，我也是看着您长大的，我今天说这番话单纯是基于一个老朋友的立场，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秦川听了，微微一笑：“谢谢你为我着想，我知道你说的这番话都是为我好。不过，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和林南结婚完全是我自愿的。”

律师：“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这次的事情我会尽全力为您办妥。日后有什么突发状况，请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秦川：“好的，没有问题。谢谢你。”

律师走后，林南和秦川开始翻阅律师留给他们的这份资料。

第一页写着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从姓名、生日、护照编号开始，细致到在哪家医院出生，大学参加了哪些社团，有没有犯罪记录，来美国之后所有的住址等等，应有尽有。林南惊讶律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

第二页是一些面试的注意事项。

第三页则是需要事先准备的一些常规问题：

1. 两人怎么认识的？

2. 是谁先主动的？比如询问联系方式。

3. 在哪里登记结婚？有谁去？

4. 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什么时候，谁主动的？

5. 谁睡在左边，谁睡在右边？

6.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安全措施？

7. 准不准备要小孩？要几个？

……

林南看到问题越问越仔细，越问越隐私，头皮开始发麻。

秦川也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问题，不时地笑出声来。

林南：“这些问题有这么好笑吗？”

秦川：“有啊！所以，林南，你是睡左边还是右边？”

林南：“……”

秦川：“唉，我认真的！这可都是要背熟的，要是被查出来，不仅你拿不到绿卡，我也要跟着倒霉的。我给你先选还不好吗？我再问一遍，你睡左边还是睡右边？”

林南：“那就……左边好了。”

秦川：“这就对了嘛。下一题，你上面还是下面？”

林南怒睁着眼睛：“资料上面可没有这一题！”

秦川：“别不好意思啊。哈哈，不过看我俩这体格，也显而易见嘛。移民官又不瞎。”说完在纸上林南的名字旁边写了个：下面。

写完开始狂笑不止。

林南被他气到，又不能发作，憋得脸都红了。

秦川没有去管林南现在的脸色，继续逗他：“哇，这题这题，是谁先要的电话？嗯……我觉得是你，因为是你先来偷看我linkedin的哈哈哈哈哈。”

虽然他说得是没错，可是这就算追求了嘛？！林南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资料卷成一个纸筒就想打他。被秦川闪开了。

林南追着秦川跑，秦川一路哈哈哈哈。

秦川在客厅里绕着圈儿，穿着拖鞋没留神脚下，一下子滑了一跤摔倒在沙发上，林南抓住机会，坐在他身上，假装要掐他脖子。

秦川：“哟？干嘛啊？这是什么play？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说着一个转身，就把林南压在了身下，一只手摁住林南的手腕：“怎么着？真想做一次体验一下？也行吧，我不反对。”说完把脸贴地更近了。

林南的脸一下子就从脖子红到脸颊，连耳朵都红了。

林南：“你放开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秦川：“不放，我就不放！”

林南双手被控制着，身体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忽然他急中生智，张开嘴巴就咬了一下秦川的耳朵。

秦川忽然脸色大变，刷地一下就松开了林南的手，愣在了原地。

林南：“哼，让你欺负我！”

秦川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暗暗咬住牙关，全身绷紧，默默忍耐。

林南：“怕了吧！”

他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着说；“不过啊，我还以为今天是来签什么婚前协议的。”

秦川十分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什么婚前协议？”

林南：“就是那种规定婚前财产归谁的协议啊？”

秦川无奈地摇摇头：“哦，你说那种东西啊，真是大可不必。”

晚上两人吃完饭，秦川喊林南一起出门散步，目的是为了让周围的邻居能看到他俩走在一起。

他们俩边走边聊天。

林南：“吃得好饱啊。没看出来，你这么会做饭。”

秦川：“你啊，没看出来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林南不理他，换了个话题：“咱们来捋一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秦川：“银行账户驾照什么的我来弄就行，你不用操心。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书，通话记录和合照了。”

林南：“哪来的情书啊？”

秦川：“你现在写啊，就写你有多仰慕我，多暗恋我。夸我长得帅还会做饭。”

林南：“……”

秦川继续说：“合照的话，咱们高中那会儿应该不少，我都留着，翻出来就行。明天结婚也找了摄影师给我们拍了，就是现阶段的日常合照没有，咱们找谁来和我们一起照呢？”

林南："王一丁吧。"

秦川努努嘴，有点不开心地说：“为什么是他？！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林南：“额……之前我跟他提到过我们俩假结婚的事儿。”

秦川：“什么？！这事儿你也跟他说？唉，行吧，看来我得花花心思，好好拉拢我这个下属了。真让人头疼……”

林南：“还有那什么……资料上问咱们俩要孩子吗？”他越问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秦川：“要！当然要。一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名字就叫秦小美和秦大帅，毕竟颜值随爸。”停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补充道：“我这个爸！”

林南发现秦川今天似乎特别开心，话也比平时多了，怎么看都有点像高中时期自己认识的那个秦川，而不是现在这个，只在开会的时候说些无关痛痒的官方话的秦主管。


作者有话说：
这份如何在美国假结婚的攻略请收下（bushi
西海岸
24 Yes I do
三月六号，虽然加州的雨季还没完全结束，今天却艳阳高照。

林南早上一起床就后悔了，心里只想着要逃跑。

发型师、造型师、摄影师将他层层包围。他本来以为就是去市政厅领个证签个字，谁知道阵仗这么大。于是他找了个借口，溜回卧室不出来了。

原来婚前恐惧症并不是无病呻吟，而是真实存在的啊！

婚礼策划师着急地啪啪敲着门，说再不出发就赶不上预约注册的时间了。秦川走过来，摆摆手，让他们先去客厅等着。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温柔地说了句：“南，是我。可不可以开一下门？”说完就在门口静静等待。

门锁咔哒地一下开了。

秦川走进去。

林南本来还皱着眉头，但是看到秦川穿着这身特地为婚礼准备的西装时，还是禁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好帅啊！

秦川温柔地问道：“南，怎么了？”

林南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不知道。”

秦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你先坐下来，跟我好好说说。外面的事儿都别管。”

林南坐在床上，缓缓地开口说：“秦川，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我之前没有多想，以为不过是签个字走个过场。但是今天看见这么多人围着我们团团转，心里就突然害怕起来。咱们……只是假结婚的，对吗？”

秦川：“嗯，对啊。但是做戏不得做得真一点吗？咱们要是随随便便穿个睡衣睡裤去把字签了，移民局不得怀疑吗？”

林南：“秦川，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你懂吗？我害怕自己让你失望。”

秦川：“哈哈哈哈，你是怕我假戏真做爱上你啊？哈哈哈哈哈，别逗了林南。别忘了我可是硅谷著名的钻石王老五秦川！小姑娘都排队等着我呢！”

听到秦川这么说，林南稍稍安下心来，他也开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南终于走出了卧室，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被婚礼策划师三下五除二地抓住，几乎像押解犯人一样塞进了宾利车，一路在最左道狂飙八十英里地驶向了市政厅。自从当上了婚礼策划师，他见过太多临场逃婚的了，对付这帮人可得有两下子。

市政厅是一座矗立在旧金山市中心的政府办公大楼，但是建筑风格却美轮美奂，看起来既像是欧洲的一个大教堂，又像是现代社会里一个迷人的城堡，巴洛克式的高耸的圆顶大厅非常壮观，随处可见精致的浮雕，庄严又浪漫。

虽然全美是在2015年才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但是旧金山市2004年就已经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性了，这让旧金山的市政厅成了很多人注册结婚的首选之地。

林南刚迈进市政厅，就又后悔了，他分明看到人力部门、法律部门、IT部门，以及各位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到场了。他们不会今天也结婚吧？还没等林南拔腿逃跑，他就被几个打扮得也很隆重的男伴郎架去了注册办公室，糊里糊涂地交上了护照和驾照。牧师告诉他们，典礼还有半小时举行。

　“典礼？什么典礼？”等林南从楼下的办公室出来，才发现今天整个市政厅被包场了。一楼的空地被围起来，码着十几排临时座椅，整整齐齐地围成了一个半圆。秦川还请来了一众交响乐队，其中一个女生抱着竖琴在为大家奏乐。宾客们穿着正装和礼服，在互相碰杯喝香槟，林南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告诉秦川不要兴师动众，秦川却来了个昭告天下。

这场婚礼的规模确实有点过火，和林南以为的低调签字相去甚远。他现在要当一个落跑新郎还来得及吗？林南心想。但是显然一切都太晚了，这不是拍电影，他也不认识什么黑帮大佬会突然跑出来截亲。

秦川和人力部门分管招聘的Juan（西班牙语名字，读作“胡安”，不是“娟”）在不远处聊着天。

Juan：“真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就结婚了，去年你非要把他的简历塞过来，让我们招他进来的时候，我就预感事情不简单哈哈哈。”

秦川：“他能力确实不错。我动心也很正常嘛。不过塞简历这事儿，属于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别让林南知道。”

说完两个人碰了一下香槟。

牧师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了，一头银发，腰杆笔直，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的典礼即将开始，请大家入坐。”

随后林南和秦川按照指示，一个站在牧师左边，一个站在他右边。

牧师一字一句，郑重地向来宾们说道：“婚姻是爱情和相互信任的升华。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今天秦川和林南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

牧师转向秦川，问道：“秦川先生，你是否愿意让林南成为你合法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秦川：“是的，我愿意。”

紧接着，牧师又问了一遍林南：“林南先生，你是否愿意成为秦川的丈夫，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林南：“是的，我愿意。”

牧师：“现在，请秦川先生取出戒指，戴到林南先生的手上，跟着我念：我将这枚戒指，作为我誓言的见证，我将爱你，今天，明天，直到永远。”

秦川将戒指从绿盒子里取出，一点一点套在了林南的无名指上，刚刚好卡住。林南也将戒指戴在了秦川的左手上。

牧师：“我宣布，秦川和林南结为夫夫。秦川，你可以亲吻你的丈夫了。”

林南惊到了，内心OS：“等等！亲吻？！完了，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等一下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他顿时瞳孔扩张，心脏狂跳，手脚发凉，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只见秦川慢慢地牵起林南的双手，满怀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这一刻有无限温柔凝在那双眸子里。秦川的眼神里似乎有期待也有邀请，他在等林南准备好。整整10秒钟也没有动。

底下的观众开始骚动起来。

被那样炙热的眼神凝望着，林南既想避开，又忍不住深陷。他迎上秦川的目光，渐渐地融化在秦川的眼睛深处，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这就是他和秦川的婚礼，而不是对付移民局的假结婚。

林南的心跳虽然还是很快，可是紧张的情绪慢慢安定下来，他的眼神一点一点下移，落在了秦川的双唇上。

秦川没有再等待，迅速地靠近，然后吻了上去。

宾客鼓掌欢呼，纷纷表示庆贺，全场沸腾。秦川的几个好朋友都不约而同喊林南“嫂子好！” 管弦乐队开始奏起音乐，整个场面好不热闹。琳达和很多女生一样被气氛感染，悄悄拭去眼角感动的泪水。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林南和秦川走出市政厅，准备开车回去。今天的风还是有点冷，但是下午时分的阳光很美，周围全是旅客在拍照。结为夫夫在旧金山再寻常不过了。人们习以为常。在市政厅绿草坪上踢球的墨西哥裔小男孩们，看见他俩穿着西装，纷纷对着林南和秦川道贺：“恭喜你们！”

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洒在他们俩的身上，驱赶走了三月的寒意。

从旧金山市中心开回湾区的路很堵，林南坐在秦川的副驾驶，看着窗外发呆。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怎么就结了婚了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川，发现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傻笑。

林南问：“你在笑什么？

秦川回答：“今天娶媳妇了，开心啊。”

林南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不禁被这种安心、静谧又欢愉的气氛感染。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啊。”秦川突然说，“我可是听说移民局对假结婚查得紧，经常搞突击检查的。我们目前是分开住，要是移民局突然bed check，发现我俩没有住在一起就麻烦了。要不你搬来我家当室友，房租全免，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希望可以看见同性婚姻在中国合法的那一天！：
西海岸
25 独角兽
王一丁帮林南内推了一个独角兽公司的程序员职位，说招人的头儿是他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IOI）的对手。

那年，高中的王一丁在各位名师的指导下，没日没夜地刷题专攻这项比赛，结果差一分输给了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美国野鸡高中的学生。听说两年前这个人写了一段DDOS攻击代码，让独角兽公司的服务器宕机了整整一天，内部的人怎么都修不好，然后他就毛遂自荐去了独角兽的网络安全部门，年纪轻轻当起了部门头头。

林南在和一个组员面了一次半小时的远程视频面试后，接到了这家公司的正式面试邀请。

这家独角兽最近在各大媒体上的的讨论度非常高，大家都纷纷猜测它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上市。公司内部的员工从融资C轮就开始期待，期待着期待着拖到了D轮，E轮，F轮。员工们渐渐有点不耐烦了，每天都在通过各种渠道旁敲侧击打听啥时候可以把手中的股票期权兑现。

林南静静地坐在会议室里等待。他虽然紧张，但是跟上一次在大厂比起来心态要好很多。

面试官走进来，是个中美混血，五官深邃。浅色的瞳孔，棕色卷发丸子头，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将衬衫撑得恰到好处。之前听王一丁的介绍，还以为面试官会是个穿着帽衫的猥琐黑客，没想到真人竟然还拥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只见他挂着黑眼圈，一进来就打哈欠。坐下之后，很自然地跟椅子融为一体，林南从没见过这么放松的面试官。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说不上来，反正有股子邪气。

面试官：“你好，欢迎你抽空来面试。我叫Matthew，你可以叫我Matt。简历我已经看过了，你就不用介绍自己了。学历不错，怎么之前在大厂只呆了半年？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南：“嗯，是因为一些工作上的误会。我不得以才辞职的。”

Matt：“哈哈。我懂，我懂。我也在里面呆过两年，快无聊死了。每个人都特别自以为是，其实顶多就是个螺丝钉罢了。我在那里什么也没学到。成天就是整点阴谋诡计，搞点办公室政治。早烦了。你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林南本来以为面试官会追问他，结果被他这一通言论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也不喜欢自己在大厂的经历，但是从来没有从这一层面去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面试官也太过直白了吧，跟面试的人这么真实地吐槽真的OK？

Matt继续问：“你在大厂时候的老板是谁啊？你出了事他怎么没给你兜着？”说完歪着嘴角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人家。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林南：“我当时的直属上司叫秦川。”

Matt摸着下巴，似乎勾起了什么回忆，若有所思道：“哦，他啊。听过听过。据说是个家里有矿的钻石王老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回去继承家产，留在美国来跟我们这些打工的抢饭碗。听说他最近结婚了啊？你去参加婚礼了没？这个公子哥儿是不是娶了个什么外围野模之类的？”

林南尴尬，心想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外围野模”，但是假结婚的事也不好在面试的时候说出来，就只好勉强回答道：“额……他的婚礼……我去……参加……了。好像结婚对象是个……正经人吧……”

　

Matt看到林南的反应，笑道：“哈哈，行吧行吧。说回正题。我们这里比较注重实战。只要你能把事情完成，遇到难题的时候能动脑子解决就行。我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这里有一道题，你慢慢想，我过一个小时来看答案。”

林南接过题目读了读，这道题倒是很有意思，和这家公司的业务息息相关，感觉就像是昨天发生过的一样，看来是真的出现过的实战问题，而不是在网上刷题可以刷到的样板题。

林南集中精力，按照自己的思路一行一行写下代码，并且因为时间比较充裕，一共写了两个思路。

一个小时到了，Matt回到会议室，很贴心地给林南拿了一瓶水和一袋小零食。

他稍稍看了一眼林南的答案，微微一笑，说：“你小子有两下子。还不错。说吧，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我组里缺人。”

林南吃惊，心想：“这么快就要录用我了？”

看着林南卡在那里犹豫不决，Matt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着脑袋说：“哦，对了，薪资！嗨，你看我这记性。你在大厂基本工资是拿这个数吧？我在这基础上再加两万美金。至于股票期权嘛……我会给你争取到最大限额。我们公司现在的股票还是纸，不值钱，相信你来之前也打听了。不过上市快了。到时候要是市场反应好，股价一飞冲天，上市之后过六个月你再卖掉手上的期权，说不定就财富自由了，三十岁就可以退休，再也不用上班了。你觉得怎么样？”

林南觉得这个条件开得非常诱人，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我需不需要见一下组里的其他人？”

Matt点点头，说：“可以。我们组还有个老大和几个跟你平级的程序员。大家背景都挺强，工作忙，没时间斗来斗去。老大呢，人不错，就是太忙了，一天从早到晚地开会。你需要见他们再做决定的话，跟我们公司猎头联系一下，他们会根据每个人的时间表给你安排的。”

林南：“好，好的，那再好不过了。”

Matt：“不过，你需要在一周之内给我答复。有别的公司抢你的话，也请如实告知。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南：“没有了。谢谢您的赏识。”

Matt：“不用搞这套。你能力不错。应得的。”说完他的手机亮了，他点开看了一眼，骂道，“F***，怎么又出事儿了？！”说完他抬起头又很礼貌地跟林南道别，“那我先走了啊。就不送了。”

面试结束，林南走出公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稍事休息之后，将静音的手机打开，发现王一丁在短信里甩过来一个链接，并且问道：“林南，这个帖子里底下的评论一直cue到你。你快看看！”

林南好奇，于是点开了这个链接……
西海岸
26 论坛
王一丁发来的这个链接是一个硅谷程序员最喜欢逛的论坛，大家都在上面发一些面试经验、跳槽offer和职场八卦。

这篇提到了林南的帖子已经在几小时内瞬间成了网站的爆炸热门。

————————————————

【求助：我做了非常后悔的事，现在大厂要告我，我该怎么办？】

大家好，今天在这里匿名发帖，一来是因为近来情绪特别低落，想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写上来，为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出口。希望能以此文作为起点放下心里包袱。二来是因为我确实遇到了一些法律上的糟心事儿，不知如何是好，希望论坛里懂法律的小伙伴能给我提供一些建议和援助。

我来大厂之前，在四大做了五年的数据分析师。本来在四大都熬到第五年了，基本上都能升至主管，但是我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事一个个的都升上去了，就是轮不到我。自己还是卡在Senior这个级别不上不下，内心极其焦虑。所幸，我在面试的时候被大厂的一个老板看中，成了大厂数据组的一名员工，进来之后工资比在四大的时候自然高了不少，因此那段时间觉得自己特别顺利。但是可能是因为太顺利了，让我掉以轻心，做了错误的决定。

一切都要从几个月前遇见W的那天说起。和W是在一个狼人杀的桌游局上认识的，她长得漂亮，打扮也很时髦，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那局桌游我和她被分到了同一组，我们两个人靠着心有灵犀赢到了最后。我不禁内心欢喜，和她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那天聚会结束，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在车上聊天的时候，发现我们俩竟然都是大厂的员工，原来是同事啊！她下车之前主动跟我要了微信。让我有空就来找她喝喝咖啡，周末还可以约着一起打羽毛球。这让我觉得她可能对我也有好感。

后来在几次周末桌游局之后，我们两个人终于有机会单独出来约了一次饭。本来我想给她一个完美的约会，但是很显然，她那天有心事，一直闷闷不乐。

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跟我哭诉说工作上总是被一个叫L的男生刁难。L是个同性恋，暗恋男上司Q。可是男上司Q喜欢的却是她，虽然她对那个男上司根本没有一丁点意思，但是L还是因此在工作上处处为难她。她都快要崩溃了。

我内心的正义感立刻就燃了起来，主动问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她说只要能让L离开他们组，她就万分感激了。

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很感谢我能认真聆听她的心事，感觉我简直就是她的哥哥一样，并且从包里给了我一把她家大门的备用钥匙。

当我接过钥匙的那一刻，一些暧昧的气氛就出现了。我内心其实挺挣扎的，因为我在国内已经有个女朋友了，但是W真的是很好的女生，我决定在工作上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一帮她。

那段时间财务部门刚好在换ERP系统，我也参与了这个项目。我利用职务之便，很快就搜到了那个L的邮箱，并且用他的邮箱在财务部门的ERP系统内部创建了一个账号，接着就用这个账号删除了一些文件，并且故意留下了L的账号信息。我的本意只是想要给他点教训。

谁知我删除了的信息非常关键，L因为这件事就被大厂开除了。虽然方法有点残酷，但是我帮W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在L被开除以后，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但是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捅到了CFO那里。CFO于是下令彻查这件事情。大厂没过多久就把调查的范围锁定到了我。我也很快就被公司开除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W，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是她竟然要跟我撇清关系，而且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现在大厂给我寄来了律师函，我一下子就慌了。我去找了几个律师，他们都不愿意接受我的案子。

请问我该怎么办？谁认识靠谱的律师可以介绍给我吗？

我先声明，我真的非常后悔，并且现在还在自责。请大家在评论区喷我的时候可以手下留情。

————————————————

一楼评论：楼主你要脸吗？说那么好听不就是精神出轨？色字头上一把刀。整个故事中你女朋友最倒霉，作为女生，实在同情不起来楼主。楼主吃一堑长一智，好好对自己女朋友吧。

二楼评论：你说的这个L不会是我同事吧，他两个月前被大厂辞退了，原因就是删了财务信息。还有那个W，我也差不多知道是谁了。话不多说，直接上这两个人的linkedin链接……

三楼评论：老哥，你说到钥匙这件事挺有意思。因为前段时间我也收到了一个女生给的钥匙。咱们不会是同一把吧？【一把钥匙的图片】

四楼评论：@三楼，你这钥匙，我也有一把，钥匙的齿纹都对上了！【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的图片】

五楼评论：信息量好大，大厂里面真黑暗啊！

……

——————————————————

林南看完这个帖子，才知道了自己被大厂开除事件的来龙去脉。

林南当即给秦川发短信。

林南：“你看了论坛里那个帖子了吗？”说完他把链接给秦川发了一份。

秦川秒回：“嗯，看了。所以他说的L是你，W应该是雯雯？”

林南：“我真是太生气了！因为这个帖子，我linkedin都被刷爆了，今天一共来了一千多个最近访客，还有人给我留言说是看了论坛过来打卡的。还有，我什么时候处处为难雯雯了？又什么时候暗恋男上司了？真是莫须有的罪名。”

秦川看完笑笑，回复道：“哦？你没有暗恋你的男上司？”

林南：“我说了这么多，你就看到了这一句？这不是这件事情的重点啦！”

秦川：“好啦好啦。那我帮你澄清一下。”

说完秦川在这个论坛里创建了一个账号，叫“woailinnan”，然后打开那个帖子，在评论区回复道：“由于评论里不断有人暗示L和W指的是林南和雯雯。那么作为这篇文章里提到的‘男上司’，我不得不出来澄清一下。首先，我一直深深爱着林南，并且从头到尾就只爱他一个人。其次，林南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被冤枉开除。大家吃瓜归吃瓜，但我不希望评论里出现任何针对林南的不实或者负面的批评，如果发现，我一定会追究恶评的法律责任。最后，我和林南其实最近刚注册结婚，请大家祝福我们吧！”接着秦川还附上了两个人结婚时摄影师拍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在宣誓之后深情地拥吻。

这一个回复一下子把这个帖子炸出了新的讨论高度。

“卧槽，正主出来撕了？怎么画风变成了秀恩爱？我明明是来吃瓜的，怎么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如果真的是这样。W是怎么回事啊？她不是说男上司只喜欢她的吗？这是什么罗生门？”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这张照片可太甜了！！！”

……

秦川回完帖子就把手机提醒给关了，然后给林南打了个电话过去。

秦川：“喂？律师说我们还是打电话比较好。有通话记录给移民局查。而且我今天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南疑惑：“什么好消息？”

秦川：“就如这个帖子所言，公司已经查明你那个删除财务数据事件的真相了。今天CFO特地跑过来说抱歉。还给你提供了一整年的工资作为赔偿。我也希望你能回来帮我的忙。怎么样？考虑一下？”

林南：“可是我今天已经收到了一份新的offer。”

秦川：“是吗？哪家公司？”

林南把今天在独角兽面试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说。

秦川思考了一下，说：“行吧。这家最近的势头确实不错。但是跟大厂比起来啥也不是。整天嚷着上市上市的，都是些现金流撑不下去的小厂，不然才不会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融资吧？再说了，那些风险投资和投行是好对付的吗？还不是因为没钱才供着金主？这个独角兽真正值钱的也就是股票期权了，你再找他们要20%。”

林南：“但是面试官说那已经是他能给我争取到的最大数字了，再要20%能行吗？”

秦川：“不妨一试。只有给到这个数，你再考虑是不是要拒了我的让你回来大厂offer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好了好了，公司的事情说了这么老半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过来？移民局要是突然来家访可怎么办呀？”

林南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才回复说：“好吧，那就这周末吧。”

挂完电话，林南重新打开了这个帖子，刷到了名叫woailinnan的网友简单粗暴的回复。拜这位网友所赐，林南的linkedin又一次被刷爆了。
西海岸
27 闺蜜
自从论坛的那封帖子爆火了之后，雯雯每天都觉得后面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今天她只不过来复印机这里打印文件，背后又传来了窃窃私语。

“哎哎哎，看看看，就是她！她就是那个钥匙姐！”

“哇，人倒是看着挺漂亮的，心眼怎么这样狠毒！我看到那个男上司都回应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她，她还借着数据男的手去对付L，L的工作都被她搞没了。”

“数据男才实惨吧，简直是最惨工具人！不仅为因为她丢了工作，结果到头来发现原来给他的钥匙配了这么多把啊哈哈哈哈。”

……

雯雯恶狠狠地回过头去盯着这些嚼舌根的同事，人群见状立刻鸟兽状散开。

她回到座位，感觉内心不堪重负，根本无法专心工作，于是把手机拿出来，将数据男从自己的通讯录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发短信。

雯雯：“你能不能把那个帖子删了，这事儿已经对我的工作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数据男：“呵呵，对你的工作造成了影响？那我的呢？我他妈的连工作都没了！现在国内的女朋友也要跟我分手了！”

雯雯：“那能怪我吗？我又没有指使你删数据然后嫁祸林南，都是你自己想的。你自己蠢被抓到了，还要拉着我垫背？”

数据男：“我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亏我之前还挺同情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他妈真是瞎了狗眼！”

雯雯：“我警告你，你再不删掉那个帖子。小心我找律师告你诽谤。”

数据男：“你来啊！现在大厂都已经在告我了。我不介意再来一封律师函！反正我什么也没了。大不了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雯雯本来还想骂回去，但是现在开会的时间到了，她只好关掉手机，走去了会议室。

之前开会的时候，雯雯都会和组里的May坐在一起。两个人差不多的时间入职，算是同期，那之后开始就成了彼此的"闺蜜"了。

但是论坛事件爆发以来，May对雯雯避之唯恐不及。

一方面是不想被别的同事看见她俩走得近，然后也被骂成心机绿茶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论坛里有些好事者在人肉雯雯的时候，功课没有做到位，扒着扒着竟然把闺蜜的instagram给抛了出来，说May就是那个W。

May的Instagram主页一夜之间多了好多不怀好意的关注者，为了避嫌，她想了一招儿，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和雯雯的合照，并且写道：“这是我的好闺蜜雯雯（右边这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她身边支持她的。”

这话里真实的意思其实是：你们找错人了，右边这个才是雯雯。不要误伤到我！

而且这位闺蜜也并没有像她自己标榜的那样“会在她身边支持她”，May现在连开会都开始坐得离雯雯远远的。

秦川在这次的会议上公布了下个季度组里工作的方向：把之前成功推出的用于同事之间发消息的内部通讯工具进一步完善，然后申请包装成一个B2B面向市场的产品，对外发售。

但是他的这个企划刚一公布就招来了很大的质疑。

“面向公司客户的通讯软件已经是红得不能再红的海了，市面上已经有那么多工作专用的通讯工具了。我们要怎么跟他们竞争？”

“先别提能否跟别的公司竞争吧。光我知道的咱们公司的云端大组里面就已经有3个组在做这个方向的产品了。现在我们突然跑去跟他们竞争，还要和他们抢资源，这能成吗？”

“倒也不是不能啦。他们都做了好几个季度了，全都连个影子也没做出来。而我们之前做的那个内部交流工具，口碑很不错，别的组的评价都很高。”

……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印度大姐看雯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会议室最后一个座位上发呆，用胳膊戳了戳雯雯，也想把她拉进来讨论。

但是雯雯的心思哪儿在项目上啊。她现在只想着怎么能摆脱现在“钥匙姐”这个外号。

开完会，雯雯开始在论坛上给自己注册了好多个小马甲，装作是普通网友给帖子留言。

马甲1：“我认识这个W，她人美心善，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马甲2：“你们这群码农在这里攻击一个小女生真的好吗？有没有点风度？”

马甲3：“有可靠消息说这个W都被网暴到抑郁症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大家留点口德吧，她一个小女生一个人在外工作不容易的！”

……

但是她给自己洗白的这些回复又瞬间被漫天的口水淹没，没有激起任何讨论度，也没有根本换来网友一丁点的同情。
西海岸
28 胜负欲
晚上王一丁和Alex一边帮萨摩耶洗澡，一边聊着公司里的八卦。

Alex：“你以前好像也追过雯雯吧？你收到过钥匙没有？哈哈哈哈。”

王一丁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没有。看来也不是见人就发的。”

Alex揶揄他道：“那是你太弱了，一直在她的鱼塘金字塔底端呆着呢，底端工具人不配拥有钥匙。哈哈哈哈。”

王一丁嘴甜道：“我要她的钥匙干嘛，我有你了呀，亲爱的你可是救了我于水火之中呀。谢谢亲爱的！木啊~”

Alex：“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

他把淋浴开关关掉，接着说：“波波已经洗香香了，快去拿个毛巾把它身上的水擦干净。”

王一丁拍了一下脑袋，抱歉地说：“哎呀，我刚把床单和毛巾都洗了，现在还在烘干机里呢！家里有没有备用的毛巾啊？”

Alex想了想，说：“嗯，好像地下室的柜子里有一条吧？不太确定，你去看看？”

王一丁站起身来：“好，那我下去看看。”说完就匆匆下楼。

Alex在他身后大声叮嘱道：“你快点啊，波波身上的水需要赶紧擦干，不然它容易感冒。”

王一丁回答：“嗯嗯，你等着，我马上！”

王一丁打开地下室的灯，开始翻箱倒柜，突然在收纳柜的最下面一层发现了一个鞋盒。

“这是什么？”王一丁心里嘀咕。

这个鞋盒看起来年代已经久远，纸壳的边缘都磨破了，散发出一股混杂着灰尘的发霉味道。

“什么破盒子啊？怎么还留着？”

王一丁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发现这个盒子相当重。禁不住好奇心，他将鞋盒打开了。

鞋盒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沓很久以前的机票，用夹子装订过，整齐划一地摞在了一起。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因为时间太久或者地方潮湿都有点生锈了。铁盒子的下面压着一叠照片。王一丁扫了一眼，是两个高中模样的少年的合照，其中一个是Alex。他们的胳膊搂着彼此，笑靥灿烂，青春洋溢。盒子的最下面是几封信，用清秀的字体写着，Alex收。

王一丁随即打开一封信读了起来。

——————

Alex：

见字如面。

其实我们才挂了电话，但是我依然很想很想你，现在就算坐在这自习室里，书也看不进去，所以就想着写一封信寄给你。希望你收到的时候会喜欢。

这两天北京的天气格外寒冷，北方的秋天来得好早啊，学校走道两旁的树叶全都落了。

这让我想起我们以前放了学回家一起走的那条路，每到秋天就会洒满梧桐叶，踩在上面叶子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好后悔来北京上大学啊，真的特别后悔填志愿的时候没有跟你填一个学校。今年寒假回去好想再跟你走一遍那条铺满梧桐叶的路，然后把你紧紧搂在怀里。

……

——————

“你在干嘛？！”Alex从背后突然出现，皱着眉头大声叫道。

他看见王一丁手里抱着这个盒子，于是飞快地把盒子抢过来，说：“你干嘛偷看我的东西？”

王一丁解释道：“我本来要找毛巾的，不小心才看到这个盒子。”

Alex生气：“那你也不能乱翻啊！”

王一丁反驳：“你怎么先生气了？我还想问你呢？这些都是什么？你干嘛还留着？！”

Alex也不示弱：“这不关你的事。”

王一丁炸毛了：“我们现在这个关系，你跟我说这不关我的事？！”

Alex叹了一口气，想要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王一丁觉得自己快要委屈死了：“我幼稚？！你别转移重点！这是谁我问你？照片上的人知道你还留着这堆破玩意儿吗？他早就把你忘了吧？这都生锈了发潮了你看不见啊！”

一行眼泪突然就从Alex的眼眶里流出。

这还是王一丁第一次看见Alex哭，他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看着Alex的眼眶红红，王一丁觉得好心疼，立马就怂了，竟然扑通一声就跪下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大小声。你别哭了！”

Alex抱着那个盒子，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萨摩耶在楼上呜呜呜地叫起来，他们俩只好休战，上楼帮萨摩耶吹毛去了。

冷战了一天，晚上王一丁做完饭，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着。

王一丁忍不住问：“他会不会做饭？他做饭好吃还是我做饭好吃？”

Alex：“他不会做饭。”

王一丁：“哼！我就知道！小白脸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Alex：“……”

王一丁不依不饶：“那他帅还是我帅？”

Alex随口应付：“你帅。”

王一丁开心了：“嘿嘿。我就知道。那是我聪明还是他聪明？我当年高考可是我们实验班第三呢！”

Alex叹气：“你能不能把你那实验班里培养出来的攀比欲和胜负欲稍微收一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没什么好比的。”

王一丁被Alex的话怼得说不出话来，又不好发作，翘着嘴在心里把那个照片上的小白脸诅咒了一万遍。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放广告的时候王一丁开口说：“我跟你说小白脸只会说不会做。你看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吧，但是他高考填志愿就没有跟你选择一个学校。这种人啊就是个花架子。渣男渣男！亏你还对他念念不忘，真是傻！”

Alex：“你有完没完？吃什么陈年老醋。”

王一丁：“我可以不吃醋啊。你把那个盒子扔了我就不吃醋了！”

Alex：“我会扔的。”

王一丁：“什么时候扔？今晚？现在？我这就给你扔了！”

Alex：“……”

等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背对着背各怀心事。

王一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噗通一下子坐了起来，愤懑地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地回答！”

Alex叹气，有气无力地说：“你问吧。”

王一丁：“他的大还是我的大？”

Alex震怒，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把王一丁从床上拽起来，再把枕头塞到他怀里，说：“你今晚去沙发上和波波睡吧！”说完就把王一丁给轰了出去。

王一丁还是没有罢休，站在门外苦苦哀求道：“到底谁的大啊？求求你告诉我吧！你不说我今晚真的睡不着了啊！”

Alex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王一丁的游标卡尺已经准备好
西海岸
29 搬家
周末，秦川就请了搬家公司，一个早上就把林南的家当给搬进了自己的独栋别墅。

搬家公司在当地非常抢手，一般都要至少提前两周预约，秦川为了搬家公司把时间空出来加快进度，付了他们两倍的价钱。

林南的东西不多，搬家公司一个上午就搞定了。现在家里到处都是搬家用的盒子，看着就头疼。林南忙了一早上有点累了，不太有勇气打开这些盒子，反正也不着急，就想着以后再慢慢地收拾。

林南想起来还有些文件和手续要跟之前的公寓签，于是打开笔记本准备把文件打印出来，但是刚搬进来电脑没网。

林南问秦川：“你们家的wifi密码是什么呀？”

秦川：“我喜欢你。”

林南还在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内心惊讶：卧槽什么鬼？秦川这是表白了？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啊。

不过……说起来也不能说一点预兆都没有的。不然秦川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办婚礼。还有论坛那篇帖子爆出来的时候，秦川的ID拼音拼出来就是“我爱林南”……

秦川看林南没反应，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林南崩溃，内心OS：卧槽，大哥你干嘛又说一遍啊？！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是想要我回应你吗？！可是我心里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好哥们啊！再说今后我们就搬到同一个屋檐下了，我要是回应了你，那今后岂不是要天天……？我没准备好，我没准备好，我没准备好……

林南的脑内还经历着风暴，整个人就卡在了那里，像个掉线的机器人一样，半天才发出：“我……我……我……”

秦川看他半天也没能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笑着说：“我什么我，你是复读机还是霍元甲啊？’我喜欢你’是wifi密码啦，汉语拼音，Woxihuanni，记得W要大写哦。”

林南当即石化在原地，内心：？？？？？？

林南刚住进来这几天表现得就跟军训一样。早上一起来就把被子叠好，刷完牙之后把滴在面盆上的水迅速擦地干干净净。还主动提出要承担起打扫卫生的家务。秦川跟他说不用了，每周都请了人来收拾。

林南总觉得秦川在签证这件事情上帮自己都帮到这个份上了，还让他住进来当了室友，虽然在他的坚持下，每个月都给秦川交房租，但也决不能给对方造成任何困扰。

对比林南的束手束脚，橘猫对这个新家表现得相当满意，半天之内就迅速地完成了对新家的巡视。

哪个地方适合上午晒太阳，哪个地方适合下午睡午觉，猫盆在哪，小喷泉里的水新不新鲜，一下子就摸得清清楚楚。不过它很讨厌那个游泳池，巡逻的时候都很小心地避开，生怕掉进去变成落汤猫。

在这个新家里，橘猫最喜欢的就是客厅里的沙发了，窝在沙发上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之后还能在沙发皮面上磨磨爪子。

不出一个礼拜，这个意大利定制的真皮沙发就被挠得满是伤痕，猫经常睡觉的地方全都是细细密密橘色的猫毛。

等到林南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沙发的坐垫和侧面全都是猫爪印和猫毛。

这只猫，跟拆家小能手哈士奇比起来，真是不分伯仲。

林南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直接跟秦川说自己会赔的。但是在听闻造价之后又对自己夸下的海口感到后悔不已。这沙发的价格竟然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还是税前的数字。更加崩溃的是，他打电话去给家具厂商订货，因为欧洲的办事效率出奇的慢，厂商说定做也要等上至少半年的时间，再加上海运，怎么也得八个月才能送过来了。这把林南急得团团转。

秦川看着林南这么抱歉和焦虑，心里暗暗打起了主意。

晚上坐在院子里闲聊。

秦川：“你决定好了吗？下一步什么打算？回来帮我还是去那个独角兽啊？”

林南：“嗯……那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啊，我现在的想法是偏向去独角兽多一点。不是说大厂不好，而是我现在挺想锻炼锻炼自己的。独角兽那个主管感觉人挺不错的。前两天我也见了组里其他人，组里的氛围应该很好。我知道独角兽会有很多东西没有大公司完善，但是他们快上市了，现在是个好时机。我想先去独角兽那边试试。”

秦川：“嗯，你想清楚就行，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秦川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毫无波澜，但是一回房间就打电话给了自己熟识的私家侦探，把独角兽里那些即将成为林南同事的人，全都查了个底朝天，特别是林南提到的那个“人挺不错”的主管。

秦川一直以来都相当自信，只要是他想办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何时把别人看在眼里过？但是当他看过Matt的照片、履历和丰富情史之后，内心隐隐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无法自控地把这个人当成了假想敌。


作者有话说：
秦川：WiFi密码是林南搬进来前一天才换的。
西海岸
30 内心戏
今天是林南来公司报到的第一天，他出门之前被秦川千叮咛万嘱咐，必须戴上戒指去上班。秦川还打印了一箱子照片要求林南放在办公桌上。

林南：“上次去面试的时候我看了他们的办公环境，他们的座位不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而是把桌子都紧紧挨在了一起，桌面上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空间放照片呀。”

秦川：“那就摆一张照片，一张就好。”

但是秦川还是把那一箱照片放在了林南的后备箱里，让他带去公司。

第一天去上班，林南本来以为今天的行程也就是做做自我介绍，填一下人事的表格而已，谁知刚到公司，就立刻被拉去干活儿了。

一堆JIRA任务劈头盖脸地就发了过来，把林南砸地晕头转向，他集中注意力处理这些需求，等到快下班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被掏空了。

六点，他本来还想继续加班，被Matt劝止：“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你才来第一天，我不想你加班，这些事也没那么着急，天塌不下来，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林南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开，把车停好之后就拿着钥匙打开门。

门刚一打开，林南就看到一个女生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个女生面容姣好，小麦色皮肤，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睛，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白牙，健康又有自信。虽然是亚裔的长相，但是打扮和神态一看就是在美国长大的。

她是谁啊？明明秦川还没下班，谁给她开的门？她是怎么进来的？

只见这个女生主动上前跟林南介绍自己：“你好林南。我叫Amy。”说完主动伸出手。

林南惊讶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伸出手去，跟她握了一下手，说：“哦哦，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林南并不知道今天会有个女生到家里来。

此刻他的内心戏十分丰富：

我擦……她有钥匙？

难道是……秦川……同居过的前女友？

完了完了，难道今晚是和秦川前任对峙的修罗场吗？

可我也不算秦川的现任啊！我跟秦川只是结婚了而已，哦不，假结婚了而已。

这女生不会是听说秦川结婚了，耿耿于怀跑来同归于尽的吧？

保命重要，保命重要，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跟这个女生摊牌，说我跟秦川是假结婚啊？

……

女生倒是落落大方，主动跟林南攀谈起来，聊了聊天气，聊了聊时事话题。

秦川终于回来了。

还好他回来了，在林南心里，这十分钟过得跟十年一样漫长。

秦川见到Amy之后非常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两个人还行了一个贴面礼，看上去十分亲密。

秦川介绍起来：“林南，这是Amy，我的房产经纪。Amy，这是林南，我的新婚丈夫。”

Amy：“嗯，我跟林南已经见过啦。”

林南稍稍放下心来，原来是房产经纪啊，怪不得有钥匙呢。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秦川接着说：”Amy不仅是我的房产经纪人，也是我多年来非常可靠的朋友，今天请她来，是为了在房子上加上你的名字。我想既然咱们都结婚了，在这个房子的房产证上应该加上你的名字。当然结婚了的话，理论上我财产的一半都是你的。但是我觉得这么做更加妥当，而且你已经搬过来了，我希望你在这里住地舒服一些。”

林南蒙了一下，说：“这个……没有必要吧？”

Amy：“有的有的。以后办很多手续都用得上。当然，你也不需要今天就决定。我帮你们俩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秦川已经签过名字了，等你什么时候决定了，签好字，扫描完了发给我一份就行。”

说完Amy朝秦川点点头，说：“那我今天先告辞了。明天洛杉矶有个试镜，我今天打算开回去。要是再耽搁一会儿，12点前就赶不回去了。”

秦川：“这位大小姐，你现在在湾区当房产经纪人都能排得上名号了吧？赚了这么多钱，还没有放弃当演员的梦想吗？”

Amy：“卖房子在我眼里和在饭店端盘子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对我来说不过是赚钱糊口的工具罢了。我最新的剧本已经写到第五幕第一场了。等着吧，秦川，过不了多久，我将会是下一个Lucy Liu。”

晚上吃完饭后，秦川跑去泳池游泳。泳池是恒温的，否则在这个日夜温差大到离谱的北加州，泳池只能是个摆设罢了。

秦川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腹肌，肩膀很宽，挥着手臂在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

他喊道：“林南，别在那儿敲电脑了，陪我一起游会儿泳吧。”

林南把头从屏幕里伸出来，他看到了站在泳池里的秦川。

秦川站在波光粼粼的浅蓝色泳池中，面朝自己似笑非笑，水珠顺着发丝滴到嘴唇上、锁骨上、胸肌上，长长的睫毛上凝着水珠，他没有戴眼镜，目光深邃，眼底仿佛有水汽氤氲环绕。

林南看呆了，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川好一会儿了。他赶紧收回目光，觉得自己这样不是很礼貌。

他把头藏在屏幕后面，说：“不了不了，你先游吧。公司事儿挺多的，我再去加会儿班。”

说完他低着头，抱着笔记本电脑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秦川一个人在泳池里站了很久，今天林南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而这些不一样的东西全都被秦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西海岸
31 龙潭虎穴
林南在新公司上班差不多有一个月了，他开始慢慢地对身边的同事多了一些了解。

坐在林南旁边的这位叫酷哥。酷哥也有自己的名字，但是那个名字有十几个字母，爹妈在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可能单纯为了炫耀与众不同，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因为名字实在是太长了，导致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能记住他名字的拼写，大家索性就直接喊他酷哥。

酷哥有一丢丢反社会人格，不太爱说话。林南来了一个月了，和他说过的话都没超过五句。大多数时候酷哥都带着耳机听着重金属摇滚乐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酷哥目前“理论上”是个单身。他非常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和前女友在一起了，但是又害怕提分手。想来想去，为了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发明了一个可以陪聊的AI。这个AI采集了两个人相识的历史、酷哥的口头禅和前女友的各种特点，能够代替酷哥自行和前女友打电话发短信聊语音。到目前为止，除了没办法经常见面，前女友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酷哥内心沾沾自喜，觉得他的AI基本上算是通过了图灵测试。至于前女友嘛，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组里还有个Eric，也是个亚裔。Eric从小在美国长大，最恨别人喊他香蕉人。虽然从小被爸妈送进中文补习班，但是学了半天，中文只会说，不会读也不会写。

Eric此生唯一的爱好就是聊八卦，人送外号“the News” 新闻大王。虽然职业是个码农，但他内心对写代码其实毫无兴趣。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完全是因为Eric有一对非常有上进心的一代移民父母。他们规定Eric这辈子只有三种职业可以选——医生，律师和软件工程师。Eric考不上好的法学院，又晕血，所以才学了计算机。

林南有时候听见Eric在旁边边写代码边流泪哭诉，抱怨自己的父母，抱怨出生在了硅谷，抱怨精英教育。但是只要跟他说“有八卦”这三个字，就可以立刻治好他所有的抑郁情绪。

在林南来之前，酷哥完全不理Eric，Eric苦于自己的满腹八卦无人分享。林南的到来对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终于可以找人说八卦了！终于可以释放他的天性了！

大前天Eric跟林南说，据可靠消息透露，公司可能要被收购了，让林南在被裁员之前赶快找下家。昨天又跟林南说，据可靠消息透露，公司为了节约成本，打算搬到亚利桑那州建新的总部了，让林南赶快找下家。今天Eric的“可靠消息”是公司打算借壳上市，CEO套了现绝对会跑路的，所以还是劝林南赶快找下家！

组里除了Matt、Eric和酷哥，就剩下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部门老大了，自从林南来了公司之后就没见到过他的身影，据说他一直在各种会议里跟各个部门的大佬们battle。

为什么要battle呢？因为这家公司的内部斗争十分严重。林南座位的正对面就是一个被称作为“地狱”的会议室。所有被邀请到“地狱”会议室的人基本上就等于被炒了鱿鱼，门卡会立刻消磁，东西也不让收拾，当天就必须走人。

林南才来了一个月，已经目睹了很多人阴着脸走进这个会议室，再红着脸或者流着泪哭着走出来。有些脾气稍微大一点的，还会当场往HR的脸上泼热咖啡泼热茶掀桌子。甚至有一天，整个一个部门的人都毫无征兆地被喊去了地狱会议室，然后集体走人了。

Eric非常享受坐在地狱会议室的附近，这样他就能第一时间掌握公司的最新八卦动向。林南倒是觉得坐在这里，每天裸眼观看各种抓马真人秀让他心烦不已，他跑去跟Matt提能不能换个座位。

Matt让他安心，只要老大还在，他们都不会被这些办公室政治伤到分毫，也不会有迈进地狱会议室的那一天。

　

相比林南那边的鸡飞狗跳，秦川这边也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龙潭虎穴。

进来组里的同事们士气低迷，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新的工作方向有很多的质疑，心里并不相信这个项目可以成功上线。

不止一个人问过秦川：“我们做的这个公司内部聊天软件到底有什么优势，可以打败市面上的主宰软件Slack呢？”

秦川用问句回答问句：“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Slack？”

组员A：“搜索能力可太差了，每次想回头找以前的文件和聊天记录都搜不到。”

组员B：“视频和语音功能有限，想要视频会议只能去购买别的软件。”

组员C：“Slack声称自己可以永远取代Email，现在虽然Email用得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还是在用Email？”

组员D：“我每天打开Slack就是100+的消息，简直就是轰炸，根本不想点开，更别说找重点了。”

秦川：“你们说的都很对，这些就是你们这个季度工作的方向了。”

组员们：“……”

大厂的云端部门那边有三个组，也在做类似的产品。他们听闻秦川这边异军突起，竟然也选择了同样的方向，因此纷纷跑来刺探军情。

这三个组的主管们虽然平时也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但是现在遇到共同的敌人，决定暂时休战，一致对外。

他们采取了“先礼后兵”的策略。

这三个组的主管先是跟秦川安排了一个每天的会议，主旨就是讨论哪个组的优势比较大，资源比较集中，出现的可能性更高。这个会议表面上既官方又礼貌，但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劝退秦川。

秦川当然不吃这一套，去了两次这个会议就没再去了。

那三个组的主管看秦川放了他们鸽子，骨头还挺硬，于是一拍桌子，把秦川告到了云端总监Patrick那里。

Patrick打心眼里自然是不希望秦川把这块肥肉给叼走，但是他需要维持表面的正义，倡导鼓励“和平竞争”的企业文化。他将三个组和秦川组召集起来，说给他们所有人两个季度的时间做出一个demo，然后在公司内部轮流测试一次，谁的数据好就用谁的，这才暂时稍稍平息了这场斗争。

现在这4个组都铆足了劲儿，想要在6个月之后见分晓。
西海岸
32 你是不是喜欢我
已经晚上八点了，林南还没回家，秦川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开始有点担心。

他给林南发了短信也没收到回复，心里隐隐不安，害怕林南出了交通意外或者被坏人袭击，于是他决定给林南打个电话。

还好电话林南接了。

秦川：“喂？你现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家？我给你发短信你也没回。”

林南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声音，好像是什么活动现场，有鼓点强烈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助威声。

林南几乎是扯着嗓子对着话筒说话，害怕自己的声音被背景淹没：“我在看金州勇士队的比赛呢！Matt买了票请我们组的人一起来看。我看完就回去！这边声音太大了，你说话我也听不见，我先挂了啊！”

嘟——嘟——嘟——

听筒传来挂电话的声音。

秦川很少被人挂电话，内心不免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个等浪荡丈夫回家的受气小媳妇，心里暗暗不爽：

为什么不跟我提前报备一下！

怎么又是Matt？！不是说组里很忙吗？还有时间去看比赛？

勇士队的票价也不便宜啊，难道他自己掏的腰包？

靠！不会是看上林南了，然后打着员工福利的名义约他出去吧？！

秦川越想越烦，踢了沙发一脚，接着“嗷嗷！！！”地惨叫了一声。沙发倒是一动没动，他的脚趾却十分吃痛。

十点半，门外有车灯闪过，却没有一点引擎的声音，一辆特斯拉Model X在趴车位上缓缓停下，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张开，林南从车里下来，站在门口挥手跟车里的人告别。

秦川从窗口看见，用鼻子轻蔑地笑了一声：“什么烂大街的品味？！还买特斯拉，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硅谷码农吗？！”

车的身影在林荫道上消失，林南才进了屋，发现秦川坐在沙发上，阴着脸，等候已久。

秦川：“你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夜呢！”

林南骇笑：“你在说什么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秦川语气不友善地问道：“Matt送你回来的？”

林南：“嗯嗯，去甲骨文体育馆的路不是很好开，而且停车位还挺贵的，所以我们组一起拼车去了，Matt开的车。”

秦川：“呵，他还真是好心呢！”

林南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说话怎么酸溜溜的。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

林南：“诶，你猜我在球场碰见谁了？！我碰见吴彦祖了！！！他就坐在我们后面！”

秦川的语气里没有惊讶：“不奇怪啊，他就住在奥克兰，离球场很近的，他也是金州勇士的球迷。”

林南：“哇，你知道呀。Matt也是这么说的！我小时候就是他的影迷，没想到还能碰见真人！！！我当时很想找他合影来着，但是又有点害怕不敢去。结果Matt直接把我拉过去打招呼了，我们还跟吴彦祖聊了一会儿的天！他人真的很谦和很有礼貌，你看你看，我还跟他合照了！！！”

秦川瞟了一眼林南给他展示的手机上的照片，继续冷漠脸。

秦川：“你从刚一进门就说了多少次Matt这个名字了，咱们在家能不提这个人吗？”

林南不解：“为啥不能啊？他是我现在的老板，每天都见面的，提到他很正常啊又不奇怪。”

秦川撇撇嘴说：“反正别提，我听到就烦。”

林南却被逗笑了：“你干嘛啊？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惹你了？一进门就觉得你怪怪的。说话跟吃了枪子儿似的。我非说。Matt,Matt,Matt,Matt……”

秦川垮着脸：“林南你是复读机吗？你不要逼我哦。”

林南啼笑皆非，继续念叨：“Matt，Matt，Matt，嘿！Matt，Matt，Matt……”

秦川被逼无奈，于是从兜里掏出了那张欠条，就是结婚之前林南非要给他的那张。

他在“我，林南，答应秦川”后面的空格里写上：“不在秦川面前提Matt。”写完了把欠条递回给了林南。

林南看了一眼，说：“卧槽，你来真的？！这么轻易就用了这个欠条了？这可价值五万美金呢！”

秦川：“只要别再让我听到Matt这个名字，让我耳朵清净清净，别说五万美金，五百万都值了。”

林南满脸疑惑，觉得秦川有点小题大做，问道：“你确定你要用？”

秦川斩钉截铁地说：“确定！”

林南：“那你以后要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我，反悔了可怎么办？”

秦川歪着嘴笑了笑，说：“后悔的话，当然就是吃后悔药咯。”

林南好奇：“什么后悔药？”

只见秦川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沓子欠条，得意洋洋地说道：“看！我的后悔药！”

林南震惊：“还有这种操作？！当初我只写了一份而已！”

秦川：“对，没错，你确实只写了一份。但是我们两个人当初讲好的时候没说不让复印啊。我也就复印了几万张吧。应该一会儿就用完了。”

林南直跺脚：　“你！！！秦川你耍赖！”

秦川不理林南，又在另外几张欠条上大笔一挥，在“我，林南，答应秦川“后面洋洋洒洒地写上：

“以后不会单独见Matt。”

“不会晚回家，晚回家要提前跟秦川报备。”

“好吃的都要给秦川留一口。”

“不能让秦川担心。”

“猫屎以后都林南铲。”

“答应秦川的事全都会做到。”

……

秦川越写越high，沉浸其中，不亦乐乎。

忽然听到林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川，你是不是喜欢我？”：
西海岸
33 猎物
秦川本来还在狂写欠条，一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他还在写字的手突然就停住了。

刚刚还在抬杠的两个人此时都陷入了沉默，空气瞬间凝结。

林南的心脏在无法抑制地狂跳不止。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心跳地越来越快，简直快要跳出胸腔。

林南慌了，开始扪心自问：

我刚才都问了些什么啊？怎么这句话就从嘴里滑出来了？

虽然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可是我怎么就没忍住问出来了呢？

完了完了，如果秦川不喜欢我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会不会觉得我在自作多情？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自恋狂？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秦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啊？！他倒是说句话啊！！！

好尴尬，好尴尬！地洞在哪里？墙缝在哪里？我要钻进去，然后这辈子都不要出来了！！！

林南被晾在了旁边好一会儿，秦川才把椅子转了过来，翘着二郎腿，手指摆出一个塔尖状的姿势，眯着眼睛观察林南，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林南心想，为什么明明是我问的问题，现在尴尬的反而是我自己？

他想给自己打个圆场，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那个……我……我开玩笑的。”

他尴尬地挠挠头：“你不用回答，不用回答。我刚才是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就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川好似没听见林南这番解释，问道：“那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林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知道秦川又开始故技重施，用问题回答问题了。他每次不想正面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都会这么做，总是把问题抛回给问问题的人。真是狡猾的家伙，永远都想把主动权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林南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唉，我说了是玩笑话啦。你不用当真。”

说完他看见秦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起来秦川并不买账。

林南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好了好了，你要是不高兴的话，那我下次不拿这个开玩笑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拿起了电脑包想跑回自己的卧室。

突然后面传出秦川悠悠的声音：“如果说，我不喜欢你呢？”

林南听他这么说，倒是如获大赦似地松了一口气，脚跟用力嗖地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不喜欢啊，不喜欢最好了！害我担心老半天。秦川，真不是我说你，有时候吧，你做事情挺让人……误会的。就比如，你在论坛上要澄清就澄清嘛，干嘛非要注册那个奇怪的ID啊，看了……怪让人难为情的。然后你今天回家之后一个劲儿地挑Matt的刺，我还以为你在吃他的醋呢。还有啊，结婚的时候你还亲我……我……我当然知道你当时是在逢场作戏啦，但是……就是吧……”

秦川把身体向前倾了倾，问道：“就是什么？就是太像真的了，是吗？”

林南尴尬地笑道：“哈哈……嗯……不过，你既然都说不喜欢我了，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来了。唉，准是我之前想多了。不然我俩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你说是吧……”

秦川忽然站起身来，慢慢开始向林南靠近，林南被逼得一步一步不断后退。秦川本来就比林南高不少，现在林南完全被他逼到了墙角无处遁形，他感觉到了很强的侵略感，只好移开目光不看秦川。

秦川又问道：“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林南听完睁大了眼睛，可是声音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哈哈……别逗了秦川，你喜欢我？怎么可能啊？咱俩不是好哥们吗？”

秦川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哥们？嗯，我早就不想跟你做好哥们了。”

林南开始有点担心事情的走向了，他把手上的笔记本抱起来放在胸前，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秦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林南，我以前只是以为你是根木头，或者说，可能比正常人类少那么一点……第六感？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不是少了那一份第六感。这么久以来，你不过是在装傻而已。林南，你知道的，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我……我……不知道……”林南越说越心虚，眼里全是慌张，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他本来还想辩驳，但是他刚想开口，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底气。

秦川：“我现在要说的这番话，虽然有点长，但是请你耐心听我把它说完。

在你搬来旧金山之前，我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了七年。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能让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还能看见你，我就满足了。

但自从在面试那天见到你之后，我又不满足了。我开始每天都想要遇见你，总是好奇你每天在干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

我承认，我是做了一些手脚把你绑在了我身边，让你成为我的部下，这确实是我的私心。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只能偷偷地靠近你，每次看到你笑，我就跟着开心。看见你不开心了，我又跟着难过。我不求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只求在你烦恼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分担。

还好，我们现在终于不是什么狗屁上下级了。自从你搬进来之后，现在我每天都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散步，我就觉得好幸福，觉得长长的人生忽然就有了动力和盼头。

以前，我对很多东西都很麻木，觉得都无所谓。我那时候误以为生活就应该如此，应该就只是不停地机械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而已。努力或者奋斗，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后来等你重新出现了，我才终于觉得这一切又都有了意义。感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可爱的、温暖的、值得被珍惜的。现在我只想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照顾你、宠着你。

所以，既然你想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林南，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到让我自己都吃惊不已，喜欢到我都无法控制自己。”

秦川说完这番话，又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弯下腰来，把脸贴得很近，盯着林南看，轻声说道：“但是有时候，特别是你靠得这样近的时候，我就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控制？”

这深情的表白和露骨的情话让林南顿时猝不及防，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秦川眯着眼睛笑了笑，露出他的小虎牙，反问道：“你说我想干什么？”

说完他把林南的笔记本抢过来往椅子上一丢，接着一把抱住林南，把他抗在了肩膀上，大步往卧室里走去。

林南大惊，甩着腿敲打着秦川的后背：“你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秦川！你发什么疯……”

秦川完全不理睬，转眼就把林南扛进了卧室，又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他背对着床坐下，把林南轻轻放下，抱着林南的腰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林南紧张不已，全身绷紧，他还是第一次和秦川靠得这么近，他刚想挣脱，却感觉手脚都失去了力气。

秦川挑着一边的眉毛，完全没有掩饰眼里的欲望，凝视着林南。林南被这样炽热的目光盯着看，只觉得耳朵都红透了。

秦川：“你现在总该知道我想干什么了吧？”

林南的大脑一片空白。

说完秦川用一只手拖着林南的下颌，歪着头半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南的双唇，充满挑逗意味地说道：“我想要你，林南，现在就想。但是，我可以等，等你露出破绽，等你终于承认你也喜欢我，等你给我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凑得更近了，鼻息游走在林南白净的脖颈，他咬着林南的耳朵说道：“但是你要明白，我可能等不了很久。”说完他忽的放开了双手。

林南见秦川松开了手，赶紧跳起来。在秦川的注视下，他像一只故意被放走的猎物一样，三步并两步，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西海岸
34 教你谈恋爱
这一周以来，林南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秦川。

每天早上等秦川起床，住隔壁卧室的林南就已经上班去了。林南不知为什么一直加班，几乎都会忙到半夜11点之后才到家。而且晚上一回家他就迅速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更别说主动给秦川打电话发短信了。

今天秦川打开手机，依旧一条提醒也没有。他刚想打过去，又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看着一潭死水，毫无动静的手机，秦川默默在心里提醒着自己：“秦川啊秦川，你忍不住想找别人说话的时候，想想别人是怎么忍住不找你的。”于是他啪地关上了手机，开始专心工作。

————————

这个季度秦川组里有三个升职机会，王一丁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其中的一个，从Junior程序员升级成了Senior码农。

为了争取这次升职的机会，王一丁光述职报告就写了二十多页，还专门找了五个同事给他提供了peer review(同行评议)。王一丁自认为无论是职业资历，还是工作表现，这几年他在大厂的成绩都是无可挑剔的。当他把这本厚厚的报告发给秦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90%的把握能够争取到这个名额了。

所以，当秦川宣布这个好消息时，王一丁也没有多么的惊喜。兴奋激动的感觉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迅速消散了。

等琳达吃完午饭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看到邻座的王一丁头枕着键盘，双目无神望着窗外发呆。

琳达好奇：“王大工程师，怎么升职了还闷闷不乐的？”

王一丁头都没转过来，继续趴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唉……一言难尽。”

琳达：“怎么了？你刚升职，应该不是事业上的困扰吧，难不成是……感情上的？”

王一丁还是无精打采：“唉……说了你也不懂……”

琳达：“那要不然我帮你去问问Alex?”

王一丁听了这句话，像膝跳反应一样坐直了身体：“你……你问他做什么？你都知道了？”

琳达哈哈大笑：“就你那演技，还想骗谁呢？大家都知道你俩的事情啦！好啦，你为什么不开心啊，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王一丁低着头沉思了一下：“说说也无妨。”

然后他就把Alex前男友的潘多拉宝盒事件一五一十地跟琳达说了，过程中还不忘骂了半天那个照片上的小白脸。

琳达听完，觉得一点都不过瘾：“就这？就这？！这就把你难住啦？我还以为有什么更劲爆的呢？一个个都快奔三的人了，谈恋爱还跟幼儿园过家家似的。”

王一丁惊喜：“哟？怎么，听上去你有法子？”

“有是有，只是……”琳达卖起了关子。

王一丁抱拳：“高人但说无妨！”

只见琳达从抽屉里掏出了她的一把折扇，扇了扇，故作深沉地说道：“方法有是有，但你，必须得喊我一声爹！”

王一丁大翻白眼：“休想！”

琳达得意道：“随便你，不叫爸爸也行，你就继续睡你的沙发吧。”

王一丁一想到今晚回去还要跟狗子抢沙发，就怂了，立刻改变态度：“矮油，琳达芭比，不要扔下儿子不管嘛！爹！爸爸！父亲！Daddy！Papa！快救救儿子吧！”

听完琳达得意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给王一丁发了一个链接，并且拍了拍王一丁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我看你骨骼精奇，这本秘籍就传授于你。”

王一丁迫不及待地点开琳达给的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深粉色封皮的电子书，大大的标题写道：《教你谈恋爱之如何留住男人的心》。

他被这廉价的书皮和俗气的名字辣着了眼睛，嫌弃地质问琳达：“什么鬼啊？老子信了你的邪（四川话发音）！要你这个大龄单身女青年教我怎么谈恋爱！我可是个铮铮男子汉，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这玩意儿是教女生套路男生的，能好使吗？！”

琳达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年轻人，心态要稳，不要总是骂骂咧咧的嘛！你看你现在都连着睡沙发一个星期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一丁：“我王一丁就是在沙发上冻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学这种傻逼俗气恋爱书上教的招数！”

琳达拱拱手：“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说是这么说，下午王一丁坐在公司的马桶上带薪拉屎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好奇点开了这本电子书。

不看也就罢了，这一看不得了，这本书上的文字简直有毒，像是凿在石碑上的经文一样，很快就刻在了王一丁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教你谈恋爱第一招：要懂得示弱，利用他的优越感。你之所以没人疼没人爱，是因为你什么都会。）

受到启发，晚上在家做饭的时候，王一丁突然从厨房里跑出来，羞答答地看着Alex，说道：“亲爱的，你最好了，能不能帮帮人家打开这个罐罐啦。人家怎么都扭不开呢，罐罐拧得好紧呢~~~”

Alex听完浑身不适，头顶冒冷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说人话！”说完他把那罐豆瓣酱拿了过来，还没怎么使劲儿，罐子就拧开了。

Alex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开了，就听见王一丁娇滴滴地说道：“哎呀，亲爱的好厉害喔，一下子就帮人家打开了罐罐呢！”

Alex ：“你今天吃错药了？”

王一丁：“哎呀，Alex小宝贝说话怎么这么粗鲁了啦。但是我就喜欢粗鲁的男人！好Man好有男人味喔！”

Alex原来只是以为王一丁跟他开玩笑，但是他现在陷入了沉思。打开知乎，搜索“在沙发上睡觉会睡坏脑子吗？”

（教你谈恋爱第二招：不要等待男人给你制造浪漫的惊喜，机会要把握在自己的手里，为他弹奏乐器，唱支歌，营造浪漫的氛围。）

王一丁内心OS：诶？乐器？乐器我行啊！小时候还考过八级证书呢！

Alex这几天为了赶上新项目的节奏，累得精疲力竭，他现在刚下班，只想回家睡个好觉。他刚把车停好，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阵阵琴声。

Alex本来还以为王一丁在家里外放什么古风音乐呢。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王一丁带着假指甲套，坐在古筝前，正在埋头演绎《十面埋伏》。他此刻正在闭目弹奏，全情投入，身体随着琴声来回摆动，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直到门被邻居扣响，才停止了奏乐。

一对看起来就很刻薄的白人夫妇站在门口，男人义愤填膺，警告说，大晚上的，王一丁要是再这么弹下去，他们绝对会拨打911报警。

（教你谈恋爱第三招：杀手锏——性感是你的武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要害羞，你要学会发现意中人的情欲按钮，让你的男人欲火焚身。）

王一丁看到这里，挠了挠头，犯了难。这题还真是把他给难住了。他很肯定绝大多数时候是Alex让他欲火焚身，他还真的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来色诱Alex。

于是他悄悄打开亚马逊的搜索框，在各种违禁词汇的边缘反复试探，搜索结果弹出的画面让王一丁大开眼界：

“什么鬼，这种渔网内裤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我靠，这买家秀也是绝了。这哥们儿的腹肌是P上去的吧？”

“救命！这……这件皮裤是人类的身体能钻得进去的吗？图片上的模特到底是怎么穿进去的？”

“等等，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穿还要打个领带啊？”

“嘶，不行不行，这玩意儿看起来就疼。下一个，下一个……”

……

搜了一圈，他专门挑了几个看着还不算很过分的，截了个屏幕，发给了Alex，问：“亲爱的，快告诉我，你喜欢哪个？”

Alex立刻回复：“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再发拉黑！”

第三招也宣告失败，王一丁泄气，怎么办，Alex好像也不吃这一套。他默默删除了购物车，还心虚地清空了吓死人的浏览器搜索记录。

“你大爷的！果然！琳达给的这本书压根儿不靠谱！坑死我了，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相信一个母胎单身的人的恋爱建议啊？！”王一丁心想。


作者有话说：
问：单身的人平常都在干什么？

答：提供感情建议，教别人怎么谈恋爱。
西海岸
35 试探
今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林南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公司。走同样的路线，在同样的地方停下等红灯，又在公司停车场找到了同一个停车位。

这本该是一个寻常的周三，可是当林南一跨进公司大门，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门口那两排本来应该坐着法务部的人，但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各个会议室里反而都挤满了人，没有人在办公桌前真正的工作。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心想，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Eric已经到了，虽然他的“内部可靠消息”十次有九次都不准，但是没准儿这次能猜对？

林南：“Eric，今天你有什么可靠消息吗？”

Eric垂头丧气：“林南，找下家吧，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

林南：“额……这好像是这个月第三次你这么说了。”

Eric无精打采地摆摆手：“这回恐怕是真的了……”

林南：“不太可能吧。咱们不是在备战上市吗？怎么会突然又要被收购了？”

Eric叹气道：“本来是要上市来着，在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都能查到公司的记录了，但是听说大厂今天突然抛出了一个咱们无法拒绝的价格。现在所有高管都在楼上那个董事会专用会议室里讨论呢。百叶窗全拉上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在说什么。”

林南困惑：“大厂……怎么会是大厂？我们的商业模式和大厂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怎么会看上我们公司呢？”

Eric摇摇头，说：“谁知道呢？大概大厂这几年赚的钱80%都集中在一个方向上。我猜他们现在想要买点别的业务，分散分散风险？”

林南还是有点不信，他回头看了眼Matt。Matt正好抬头迎上了林南询问的眼神。他走过来拍了拍林南的肩膀，安慰道：“嗯，据说确实收到了大厂的收购请求。董事会应该还没做出最终决定。不过，林南你不用担心，即使被收购，程序员作为核心资产是会被并入大厂内部的。你手上未兑现的期权也会转化成大厂已经上市的股票。”Matt靠近了点，压低了声音，悄悄对着林南耳朵说：“不过财务部和法务部就没这么幸运了。你看右边。”

林南顺着Matt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财务部平常管报销的小姐姐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Resume(简历)几个大字，虽然她老板就坐在旁边，但是小姐姐还是在肆无忌惮地海投职位。

可能她的老板也在投简历吧……

因为独角兽处在这个紧要关头，林南手上几个项目的上线日期一律全部都被推迟了，今天他终于可以按时回家。他之前疯狂加班了一阵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码代码，现在回头想想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六点半，林南到家，正好撞上了秦川。

秦川看到林南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一惊，说道：“哟，大忙人，好久不见啊！”

林南只好苦笑着回复：“是啊，好久不见……”

秦川笑嘻嘻地问：“怎么？大忙人今天不用加班啦？”

林南：“嗯，不用了……”

秦川憋着坏笑：“哟，看来你们公司真的准备卖掉啊？”

林南吃惊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川：“硅谷就这么大个弹丸之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即将上市的独角兽撞上野心勃勃想要吞掉它的大厂，这么下饭的故事，谁会错过呢？”

林南：“……”

秦川逗他：“唉，你说你兜了一圈，会不会最终还是被并入到大厂，继续跟我做同事啊？”

林南：“我们公司CEO他们还在讨论来着，不一定卖呢。”

秦川笑了：“哈哈，迟早的事情。小公司一旦被大厂看上，要么卖掉走人，从此公司跟着大厂姓。要么打死不卖，苦苦支撑几年，然后被大厂开发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产品打趴下。”

林南气愤，问道：“你要不要这么毒舌啊？”

秦川：“不是我毒舌，事实就是如此。微软前几年没干别的，就是一个个收购别的公司，再一个个杀死他们，你看看Hotmail，Skype，LinkedIn，哪个不是被收购之后就软了？

再拿Facebook举例子吧。他们花了十亿买下instagram，等instagram撑起了脸书的半壁江山，小扎立刻找了个由头把两位创始人逼走了。

当然也有骨头硬的，不愿意卖的，比如Snapchat就没答应脸书的收购，非要自己苦撑，结果脸书立刻翻脸，开发出来了个功能一模一样的Story，从此Snapchat的股价立刻一泻千里，现在沦落到被迫裁员。”

林南：“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也许我们公司是个例外呢？我们有很稳定的营收，用户数也是不断稳步增长，而且上市也近在眼前了。”

秦川忍不住讽刺道：“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个例外。营收？在硅谷，没人在乎营收。大家根本不看你能“赚”多少钱，而是看你“值”多少钱。亚马逊已经连续亏损二十多年，但是现在谁是世界首富？就是亚马逊的老板贝佐斯。硅谷这个地方这么浮躁，没人愿意挣小钱，各个都想着一夜暴富呢。我估计你们CEO现在只是待价而沽罢了。就算现在不卖，等到上了市，估值翻个几倍可能就想卖了。”

秦川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些了。跟你商量件事儿。这段时间我天天跟云端那几个傻逼老板开会，搞得我心力交瘁。在大厂上班这几年，我的大多数精力都不得不用来应付这些内耗和官僚主义，和我真正想做的事情相去甚远。”

林南听到这些还挺吃惊，因为秦川平时看上去永远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想到他会突然袒露心声。他开始认真听秦川说。

秦川继续：“你也知道，大厂在苏黎世有个办事处。那边的办公室不大，但是是个清静的地方。我想着等忙完现在手上的这个项目，就去苏黎世那边呆上个一年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林南，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躲着我，你也别否认。也许暂时分开一阵子对你我都好。等我从苏黎世回来，你的永久绿卡也差不多到手了。我们到时候就顺理成章地离婚，结束这场虚假的婚姻。你看怎么样？”

林南想都没想，立刻紧张地说道：“你别去！”

秦川抬起一边眉毛，问道：“怎么？你不想我去吗？我这样也是为你好，你就不用费力躲着我了啊。”

林南赶紧搜索自己的脑袋，想拼凑出个合理的说辞：“我……我只是听说苏黎世那个地方挺冷的，物价高，德国和瑞士那边的人刻板又排外，你还是别去了……”

秦川听完，意味深长地问道：“那，新加坡呢？大厂在新加坡也有个office，那边应该不冷了吧，华人也多，挺热闹的。”

林南又想了想，说了个蹩脚的理由：“新加坡的话……夏天应该很热吧……”

秦川憋笑，又问：“那日本呢？日本总行了吧。四季分明，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林南着急了：“秦川，你是不是成心的……”

秦川：“怎么？你现在每天躲着我，不愿意见我，但是又不让我搬去别的地方。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林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就是想把我晾在一边，故意折磨我，对不对？”

林南这才反应过来，秦川哪是真心想调去别的地方啊，这分明是在试探他！亏他刚刚还那么担心。

林南生气道：“去吧！随便你去哪！最好去南极！！！”

秦川实在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出了声。

林南小声嘀咕：“秦兽。”

秦川：“嗯？你刚嘟囔什么？我没听见。”

林南：“没什么，夸你呢。”

　

　


作者有话说：
“秦兽”是一个可爱小读者给秦川取的外号，我觉得实在太贴切了，就拿来用了哈哈哈哈
西海岸
36 算命
公司要被收购的新闻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林南瞬间就没了工作的热忱，今天早晨他在床上挨到九点才爬起来，反正估计到公司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任务。

林南拿着水杯刷牙，起床气还在，眼睛睁不开，一嘴的泡泡。听见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卧室的门。

他急忙漱了漱口，跑去开门。

门外的秦川此刻已经整装待发，今天还特地穿了正装，他倚着门框，开口道：“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今天要去半岛那边的分部参加一个讲座，晚上可能还要跟讲座的嘉宾应酬一下，你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林南“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秦川用眼睛瞟了一眼林南头上竖起来的两根呆毛，笑了笑，就出门了。

林南不急不慢地开到公司，一进门，发现同事们果然也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洋洋地在闲聊。

他刚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Eric就凑了过来。

Eric提了两下眉毛，问道：“林南，你今天不忙吧？"

林南：“嗯，还行，不怎么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Eric忽然打起精神：“我也不忙，那要不，我们也来聊聊天吧？”

林南心里估摸着Eric肯定要问他八卦了，后悔说他不忙了，只好回了个：“嗯。”

Eric的眼神向下移到了林南的左手上，问道：“你手上的这个戒指……我想问你很久了，你该不会是已经结婚了吧？”

林南尴尬地笑笑：“嗯，结了。”

Eric：“哇塞，年纪这么轻就结婚啦？不想再玩两年吗？你和你对象怎么认识的啊？”

林南：“算是……中学同学吧。”

Eric感叹道：“哇，青梅竹马啊，这么浪漫！她在哪上班啊？”

林南：“在大厂。”

Eric转了转眼珠子：“诶，你以前不也是大厂的吗？你跟你对象又是同学，又是同事啊。啧啧啧，那你对象是几级？5级？6级？”

林南：“额，我不太清楚，他好像是7吧……”

Eric吃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什么？跟你同年的现在就爬到七级了？！啧啧啧，很少见呢！你是不是记错了？”

林南：“额……我确实没怎么留意……”

Eric露出微妙的表情：“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四级，而女方已经是个七级了……”

说到这，Eric脑海中不禁开始浮现出女总裁踩着红色高跟鞋，把领带套在林南脖子上，甩鞭子抽他的画面了。

林南被这么刺探家庭状况，感觉很是不舒服，但还是礼貌地纠正对方：“对方不是女生……”

Eric的瞳孔巨震，这是他这个月以来听到的最辛辣的消息了。现在他又重新开始脑补“我的竹马是我的哥哥后来变成了我的老公”的耽美情节了。

八卦指标直线上升，直接破表，Eric心里憋了十万个为什么，刚想开口，就被突然赶到的Matt打断了。

Matt把Eric的椅子一踢，椅子下的滑轮瞬间把Eric给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Matt训斥道：“你靠林南这么近干嘛？Bug改了吗？代码提交了吗？设计文档写了吗？日志更新了吗？”

Eric只好罢休，闷着头开始工作。

林南终于解脱，内心对Matt的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还没过二十分钟，林南又听见Eric叫他：“林南！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对象在大厂工作？！”

林南叹了口气，以为Eric又要进一步挖掘他的个人隐私了。

谁知Eric尖叫起来：“林南，大厂出事了！！！你快看！”说完Eric就把自己的屏幕转过来冲着林南。

林南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只见标题上写着：“大厂半岛分部突发枪击案，死伤不明。”

想起早晨的时候秦川说他要去半岛那边参加讲座，林南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林南立刻拿出手机，给秦川打电话，可是连打了好几通都无人接听。他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秦川不会有事的！！！”

Matt看到林南的反应，安慰道：“林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林南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像个木偶一样被Matt牵着上了车，一路送回了家。

进门之后，Matt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把杯子递到林南手上，安慰道：“林南，等你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们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开口。我先回公司了。你要保重。”说完，就走出去带上了门。

林南还在尝试给秦川打电话，他都记不得这是第几通了，依然无人接听。他着急地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新闻，可是电视上的镜头全是直升机航拍，根本看不到具体细节。

“也许秦川已经回总部了？”林南抱着一线希望，打给了王一丁。

林南：“喂？一丁。秦川说他早上要去半岛那边，他现在回总部上班了吗？”

王一丁：“什么？！他去了半岛？！我没看见他回来啊。卧槽，不会吧……”

挂完电话，林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心里又急又气：“秦川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要是没事的话，干嘛不接电话？！”

林南再也等不了了，他决定直接去现场看看。

他的车现在还停在公司，于是他叫了一辆Uber。

一路上林南都面如死灰。司机本来是个挺健谈的人，但是看到乘客脸色发白，而且目的地的地址又在大厂枪击案的案发现场，于是乖乖闭上嘴巴不去过问，专心开车。

终于到了，司机回过头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前面已经被警察封锁了。”

林南：“好的，谢谢你。”

林南下车之后往前跑了两步，就被警察拦下了。

林南问道：“先生，请问里面怎么样了？有人受伤吗？”

警察：“很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林南听完着急不已，就想往里面闯：“你放我进去吧，我丈夫在里面！！！”

警察赶紧张开手拦着他：“不行，你真的不能进去！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被警察拦下的林南只好站在封锁的黄线外面干着急，眼泪已经不听使唤，流得满脸都是，正在他不知道怎么才好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

“林南，你怎么在这？”

林南转过头去，看到秦川就站在五米开外，领口敞开，衣衫不整，满脸的汗。

林南愣了两秒钟，然后冲了过去，先是不敢相信地摸了摸秦川的身体，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觉。然后一把抱住了秦川，又哭又笑。指尖狠狠地扣住秦川的肩膀，仿佛只要一松手，秦川就会消失一样。

秦川咳嗽：“林南，你要是再用力一点，我就要窒息了。”

林南止不住地抽噎，哑着嗓子哭道：“你别说话，让我再抱一会儿。”

秦川像哄孩子，一边拍林南的背，一边安慰他：“好，好，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林南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了，他问道：“你这个人！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害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

秦川解释：“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只顾着往外跑，手机落在里面了，他们又不让我回去拿。”

林南抱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秦川抚慰着林南的后背，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出事的。以前我找人算过命，说是能活到99岁呢。”

林南抽了抽鼻子，问道：“真的？”

秦川：“嗯，真的！算命的还说了，我会在26岁结婚，而且会和结婚对象白头偕老呢。他还说啊，我跟我老婆是从小就认识的，那个人生得十分俊俏，皮肤超白，就是吧……”

林南：“就是什么？”

秦川憋笑道：“就是我老婆是个泰迪精转世，结婚了之后会把我榨干，算命的让我没事就养养自己的腰。”

林南狠狠捶了一下秦川的后背，嗔怪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编这种瞎话！”

秦川吃痛，唉哟得惨叫了一声，然后他捧起林南的脸，用拇指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看着他哭肿的双眼，温柔地说：“南，别哭了，咱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情节取材于2018年4月发生的真实枪击事件，嫌疑犯持枪进入某公司大楼，开枪扫射，之后自杀身亡。
西海岸
37 大风天气
冬天的雨季一走，旧金山湾区就会一秒入夏。只是过渡时期的天气很不稳定，车里的广播一直在循环播放着强风警告。每年总有那么几天会出现这种妖风作怪。

办公楼外面的大风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会震碎玻璃，搅得公司人心惶惶。Matt让同事们都早点回家，如果有急事，也可以在家工作。

到了晚上，这场大风也没有减弱的趋势，把游泳池旁边放着的太阳伞都吹倒下了，拖拽着走了好几米。

今天轮到林南on call待命，到了晚上八点，他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工作。

突然院子里“啪”地一声，动静太大，把林南吓了一跳。他刚走到窗边，左右张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家里的灯都同时熄灭了。

“停电了？”他心想。

现在外面妖风肆虐，家里完全没电，一片漆黑。林南这才意识到这么大的房子，只住着他和秦川两个人，确实有点恐怖瘆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今天忘记充电了，现在也只剩下10%的电量，让人没有安全感。

一阵敲门声响起，把林南吓得一惊，他清了清喉咙，说：“请进。”

秦川举着电筒，站在门外，安慰道：“林南你别怕，咱们家里停电了。我接到PG&E（电力公司）的短信通知，说附近有树被刮倒，正好砸中了这片地区的变压器。他们说等风停了，会派人来抢修的。但是估计今晚电是不可能来了。”

林南：“那你有没有充电宝什么的？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秦川：“没事，不用担心。我刚给山景城的酒店打了个电话，他们那边没有停电。我们今晚可以过去暂住一晚。等明天电来了再回来。”

林南：“也行。正好我还要加班，今晚轮到我on call值班。”

秦川听完抱怨道：“你是把命卖给公司了吗？大晚上的还在加班？早知道这么辛苦，你就不该把我的offer拒了，跑去给那个什么怪胎Matt打工！”

林南也不争辩，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提上电脑，跟秦川上了车。

风真的很大，秦川在开车的时候感觉方向盘都有点抓不稳。还好山景城就在Palo Alto南边一点点，他们很快开到了酒店。

秦川走到前台来办理入住。他在自己的驾照ID和信用卡之间塞了一张20美金的小费，递给了前台。

这种偷偷塞小费的方式俗称“三明治大法”，基本上在美国的每个酒店都适用，可以让前台在他们权限内满足客人几乎所有的需求。

秦川清了清嗓子，提高声调说：“所以，你们只剩下一间房间了，是不是？”

前台看见两张卡中间夹着的小费，飞快地转动着眼珠，立刻明白了这位客人的意思，也提高了音量回答道：“是啊！今天这种鬼天气，来的人太多了。很遗憾，我们真的只有一间房间了！”

秦川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南，说：“那好吧，只能这样了！本来我还想开两间房间的，现在只好和我的朋友共用一间了。唉，真是天不遂人愿！”

林南的心思全在工作上，他也没有怀疑，简单地办完入住手续后，就跟着秦川坐电梯进了顶楼的房间。

　

这是一间高档套房，有卧室和客厅。林南一进屋就打开电脑，看看有没有人找他。他以前也在大厂轮到过on call，但是大厂的内部系统非常稳定，大多数情况都没出过事，on call就等于白拿钱。

但是他现在所在的独角兽成立不到五年，后端和架构做得很差，整个系统被业界的人讽刺是“在高速上一边开车一边换轮胎”。所以林南基本上每隔几个小时就会被人喊来到处灭火。

秦川看林南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问道：“你才去那儿多久啊，怎么加班加成这样？”

林南：“Matt说我们的底层架构做得不够好，还是当年一批实习生做出来的，现在业务扩张太快，系统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流量。”

秦川心想：怎么又是Matt。这臭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秦川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说：“那我先去洗个澡。”

林南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随口就答了一句：“嗯，好。”

淋浴间传出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林南在敲键盘的手开始有点慌张。

洗完澡秦川出来，走到林南身后，用手撑着椅背，稍稍弯下腰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又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要不我帮你看看？”

林南：“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好巧不巧，一眼就看见了秦川松开的浴袍，浴袍下面的身体更是一览无余。林南大惊，立刻把头转回来，红着脸说：“你……你的……浴袍开了。”

秦川把浴袍的带子紧了紧，说：“哦，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穿衣服。”他嘴上虽是这么说，脸上倒是没有一点抱歉的神色。

被秦川这么一吓，林南的心都乱了。现在屏幕上排列的字符就像是外星球的天书一样，怎么都看不进去。他只好合上电脑，把手机的提示音开到最大。要是真出什么大事了，就等别人夺命连环Call吧，他这么想。

秦川站在洗手台的镜子面前，喊道：“林南，我皮肤干得都快裂开了，你过来帮我擦擦润肤露。”

林南：“你，你没手吗？不能自己擦吗？”

秦川：“后背我够不着呀。”

林南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挤了一点酒店提供的润肤霜，一股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他刚把润肤霜抹到秦川背上，就听见秦川喊道：“啊……嘶……啊……轻一点……轻一点……好凉……”

林南立刻放下了润肤露，说：“你自己擦！”

林南转身刚要离开，秦川又开始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边撑边喊：“一、二、三、四……”

林南不解道：“只不过出来住一天的酒店，你非得健身吗？停一天都不行？”

秦川继续做了二十下俯卧撑才爬起来，然后掀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腹肌，问道：“林南，你觉得我的腹肌形状怎么样？还需不需要练啊？”

林南口不对心地回答道：“就那样吧。”但是眼睛根本不敢往那里看。

秦川歪着嘴笑笑：“我发现你经常偷看，以为你喜欢的。”

在看到秦川这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行为后，林南现在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恐怕睡在一个房间并不是什么巧合，八成是秦川这个家伙在捣鬼。

林南转身走进淋浴间洗澡。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从浴室出来。

秦川看了一眼时间，开玩笑地问道：“你确定你是在洗澡，不是在刮腿毛、做美容吗？”

林南没有回应。

秦川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滑倒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坐在浴室里发呆的林南底气不足地说：“我没事，你困了就睡吧。我保证不打扰你。”

林南见实在躲不下去了，只好走出来。正面迎上电视里在放深夜剧，尺度还挺大。

林南的脸瞬间烧得火红，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书桌前，抱起自己的电脑，避开秦川的目光，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人找我。你先睡吧。”

林南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脑枯坐了半小时，突然觉得手脚发凉，他跑到走道上的空调温度显示器一看，好家伙，才60华氏度（大概16摄氏度）。

恐怕又是秦川这个家伙干的！

林南推开卧室的门，问道：“秦川你这么怕热吗？一定要把空调温度设到最低？”

秦川无辜地回答说：“不是我弄的，这家酒店就是这么设置的。我也没办法啊。”

林南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了。

秦川：“都12点了，小少爷，还不睡觉吗？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快过来睡觉！”

林南哦了一声，时间确实很晚了，他的睡意也慢慢爬了上来，明天还要上班，而且各种会议排满了行程表。

工作日无论发生什么事，必须按时睡觉，保证睡眠的充足，真是社畜的悲哀。

林南投降了，乖乖躺在了床上。

两米的大床，林南只敢睡在床棱上，也不知道秦川到底还要搞什么鬼。

但是这个世界，你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这不，还没躺五分钟，就听见秦川小声悄悄问道：“林南，你睡着了吗？”

林南：“嗯，睡着了。”

秦川：“……”

秦川的身体悄悄贴了过来，两人相隔仅仅几厘米。

林南叹了口气，问道：“这个床这么大，你一定要靠得这么近吗？”

秦川戳了戳林南的背，说：“我冷。林南，你冷不冷？”

林南：“不冷。”

秦川立刻伸出长腿，用脚一勾，碰到了林南的脚背。

秦川：“你的脚这么凉，还说你不冷？”

林南：“你……”

秦川：“要不咱们抱着？我给你捂捂脚，好不好？”

林南：“不用了。”

秦川没有理会林南的再三拒绝，还是把手一伸，一下就把林南卷在了怀里。

林南慌乱地说：“你干嘛啊……”

秦川：“别嘴硬。你手脚这么冷，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不还得我照顾你？”

林南推了推他，没想到秦川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现在林南的整个身体陷落在秦川暖暖的怀抱里。夜里很安静，他能听得清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林南：“那就……只抱一会儿……”

秦川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问道：“那你还想干嘛？”

林南：“……”

秦川：“要不，你再让我亲一下？”

林南睁大眼睛，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秦川垂着长长的睫毛，低下头去，在林南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俯身看着林南的眼睛，在等他的回应。

林南心跳猛地加速，屏住了呼吸。

秦川见他没有拒绝，于是将右手慢慢伸向林南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了一点，手指插进林南柔软的头发里，吻了上来。

这个吻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温柔，秦川只是在林南的嘴唇上轻啄，但是慢慢地他开始用嘴唇压迫着，轻咬对方的嘴唇，充满占有欲和侵略性地用舌尖不断试探，企图顶开林南的牙关，想要更深入地探索。

林南已经完全沦陷，顺从地闭上眼睛，鼻尖闻着秦川身上好闻的味道，本能地圈住秦川的脖子，陶醉在湿湿热热的吻里。

秦川转而喊住林南的耳垂，开始舔^舐、吸^吮林南的脖子。

林南感觉细细密密的快^感从身下蔓延上来，身体不知不觉开始和秦川交缠，他的呼吸开始加重，身体也开始配合着秦川的抚^摸，一点点起了反应。

他赶紧叫停：“等下，不行，秦川，太快了。”

秦川只好努力控制住自己，害怕就此失控，喘着粗气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不？”

林南声如蚊蝇地回答说：“网上说第一次做……会疼……”

秦川听完哭笑不得，心想：林南这个小子还上网去查了？查了什么？在哪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查的时候想的是谁？

林南勉强坐起身来，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双颊也染上绯色。他用手顶着秦川的肩膀，说：“还有啊，哪有人刚在一起就把什么都做了。这也太快了吧。”

过了五秒钟，秦川猫着眼睛问林南：“所以，你这是承认我们俩在一起了？”

林南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现在他不知道是承认好，还是否认好。

秦川笑了，露出小虎牙，说道：“听你的，都听你的。今天几号呀？”

林南：“四号……怎了？”

秦川：“那以后4号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林南害羞，把被子一卷，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想要努力睡着。

秦川从背后抱住林南，将整个身体贴的严丝合缝。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林南，你这根小木头，到底还要让我等多久。”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天亮了，林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秦川满眼爱意地盯着他看。

林南下意识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问道：“你……你干嘛呀？”

秦川笑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下录音的播放键。

林南听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录音？电钻？装修？你给我听这个干嘛？”

秦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打呼噜这件事？”

林南听完，害羞不已，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秦川忍住不笑，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八点了，走吧，家里的电应该来了。”

林南惊喜：“哇！这么快啊。我还以为PG&E他们派人修变压器，怎么说也得等好几天呢。”

今天大风已经停息，一切恢复平静。回家路上，阳光明媚，天气好得不像话。

秦川虽然没有睡好，脸上还挂着黑眼圈，但是心情好到飞起，一边开车一边唱道：“太阳太阳，给我们带来，七色光彩，照的我们，心里的花朵……来来来来来，七色光七色光……”

在喜欢的人面前，他瞬间变回了小孩的模样。

到家了，林南用手指试着拨了一下门口的开关，可是吊灯没有任何反应。

林南问：“变压器并没有修好啊，家里的电好像还没来？”

秦川：“哦，你等下。很快就来了。”

说完，秦川当着林南的面，走到客厅的一面墙，取下上面的一幅画，打开里面的电箱，然后按了一下开关。

“砰！”

家里的灯顿时全亮了，还传来了各种电器重新启动的声音。

林南目瞪口呆，瞬间就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停电，也没有什么PG&E的抢修，昨天晚上是秦川拉了闸！这一切都是秦川的自导自演！

林南咬牙切齿地说：“秦川，你敢不敢再明目张胆一点？！”

秦川：“敢。”


作者有话说：
秦川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秦川全是坏心思。
西海岸
38 全员大会
一封召开全员大会的邀请邮件在上午十点钟发给了独角兽的所有员工，提醒大家会议将在下午三点钟整召开，要求全员到场，在此期间安排的工作事项务必全部取消。大家看完邮件后面面相觑，感到内心忐忑。这种规模和架势的会议很少出现，想必有大事宣布。

下午三点，大家都准时去了大堂集合，没能到场的员工都远程登入了会议直播。

站在演讲台上的是CEO，名叫Adam。他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只有30来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一身普通码农打扮，简简单单的开衫牛仔裤，看不出他有过亿的身家。他手握话筒站在台上，完全没有老板的架势，甚至显得有点怯场。

等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才举起话筒开始演讲：

“谢谢大家能抽空来参加这次的全员大会，感激在每一个岗位上的员工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与努力。

相信大家最近都听到了关于公司未来方向的各种流言蜚语。本着公开透明的原则，今天我想在这里给大家一个统一的回应。

是的，我们的确收到了来自大厂的收购意向书，对于他们开出的条件，我想，任何一家和我们规模相似的初创公司，都很难开口拒绝。这件事也是近来我们董事会讨论的焦点。”

他停了停，整理了一下思路。

“五年前，我和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当时的合租室友Jake，在出租屋里一起创办了这家公司。

其实在创办这家公司之前，我们已经失败了四次，所以一开始在为公司融资的时候举步维艰。我还记得我俩开着那辆2001年产的本田小车，拿着展示产品的PPT演讲稿，到一家一家投资公司去上门游说，又被一次一次地拒绝，碰了一鼻子灰。

我当时告诉自己，如果这次也不成功，我就回家乡北卡罗来纳州安心当一个小职员。

但是，谁也没有料到公司会有这样的潜力，在短短五年之间，我们从合租的小破屋搬到了这间气派的办公楼，一下子变身成拥有数千名员工，价值超过十亿的独角兽。这样的成绩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当然创业这条路并不平坦，甚至可以说充满荆棘，五年来大家都与我共同见证了一路上的血与汗。

虽然也有过无数个失眠焦虑的夜晚，但是看着公司一步步壮大，这种感觉，就好像陪着自己孩子，看到他从呱呱坠地，到艰难地练习爬行，最终等到他学会了走路和奔跑。”

说到这里，年轻的创业者有些哽咽，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往下说。

“大家都知道，创业最难的部分就是保证现金流不断裂。Cash is King。所以，当我们收到大厂的收购协议，看到那上面的数字时，都感到兴奋不已，这无疑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协议，但是等最初的兴奋冷却下来，这几天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对我来说，将自己一手创立扶植起来的公司转卖到大厂名下，即使它前途未卜，我也不准许过问。这种感觉无疑像一个买卖自己亲生骨肉的父母。

这段时间以来，董事会一直在激烈地讨论，我也承受了来自各方的压力。不得不承认，我内心挣扎了很久，煎熬不已。就在今天，我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现在，我郑重地向大家宣布，我们将拒绝大厂的收购协议，并将维持之前的上市计划不变。我们也承诺在座的各位，无论如何不会裁员，保留你们现在的职位。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的决定，和我同舟共济！”

台下掌声雷动。大多数人听了之后受到鼓舞，但也有少数人表示不能理解，悄悄离场。

-------

联合创始人Jake今天没能到场，他刚刚结束了与大厂的交涉。

就在半小时之前，他向大厂展示了最近软件日活用户、点击率和停留时长的显著增长，并且以此为契机，和大厂签署了秘密协议，将收购价格又抬高了一个层次。

半小时之后，他心满意足地坐在回程的私人飞机上，穿梭在云层中间。

他打开平板电脑观看了Adam全员大会的演讲，惊讶地发现他的合伙人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公开发表了拒绝收购的决定。他那一夜暴富的美梦还没做多久就被Adam击得粉碎。

“这个混蛋！这个傻逼极客！！！”他生气地嘶吼道。

Jake愤怒到了极点，把平板电脑向地板上使劲砸去，手肘碰倒了刚呈上的红酒，酒杯碎了一地。

酒渍飞溅到坐在一旁的Emily身穿的当季高定连衣裙上，把她吓了一跳。

Emily有一头漂染过的金发和模特级别的身材。早年参加选美的经历，让她养成了不会轻易素颜示人的习惯，连交往多年的Jake也没见过几次她不化妆的样子。但是岁月不饶人，细看之下，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她刚刚还在翻阅全美顶级整容医师的广告，想换个更靠谱的去补打一点肉毒杆菌，没想到被红酒溅了一身。

Emily走到Jake身边，给他揉肩： “什么事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Jake答道： “Adam今天竟然当众宣布拒绝大厂的收购协议！！！他还把我这个联合创始人放在眼里吗？！说什么这家公司是他的孩子，他不想卖孩子？！无稽之谈！真是可笑至极！这明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倘若我们现在不卖，等到大厂掉转船头对付我们，我们必定无法招架，等到市值大跌，再想卖可就叫不上价了！”

Emily安慰他道： “哎哟哟，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别忘了，你们都持有相同的股份。现在我们只要解决掉几个也支持他的董事会成员就行。到时候一旦支持卖公司的票数占了上风，也容不得他不想卖了。”

-------

早上一到公司，林南发现整个部门的人都不在桌子上干活儿，而是全堵在了“地狱”办公室的门口向里面张望。林南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那个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部门老大就从地狱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大家立刻迎了上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南记得Matt说过，只要部门老大在的一天，他们绝不会被独角兽的办公室斗争伤到分毫。可是现在，部门老大第一个进了地狱会议室，被开除了。

Matt在旁跟老大说着什么，不时摇摇头，将手搭在额头上，露出失望加不可思议的表情。老大拍了拍Matt的肩表示宽慰。他见林南来了，主动上来跟林南道别。

林南：“您这是……？”

部门老大：“真是抱歉，我们还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就要离职了。我今后的任务就交给Matt，我相信他的能力，一定可以带领部门更上一层楼。”

Matt在旁抱着胸，闷闷不乐地说： “我才不要，你都被挤走了，我也不想干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部门老大：“不要说气话。这部门是你一手创建的，一直以来我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帮你们应付应付上面罢了。我相信没有我，你们也可以的。”

Matt泄气。

部门老大：“东西我也收拾差不多了。今天就正式跟大家话别。硅谷是个小地方，来日方长，大家江湖再见。”

Matt不舍，坚持把老大送到了楼下。

林南疑惑地看着Eric，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

Eric叹气： “唉，得罪错了人。”

林南皱着眉头问道：“得罪了什么人？”

Eric：“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市场营销部门的Emily呗。据说昨晚Emily半夜两点打电话给老大，咆哮说东西做得这里不好，那里又不如她的意，要他立刻召集我们部门的人起来改。老大不同意，说这么晚了他绝对不会让员工连夜加班，还挂了Emily的电话。结果今天早上一来就被开了”

林南惊讶：“哈？半夜两点？Emily不是只管市场营销的吗？她有这么大的权力？”

Eric赶紧把食指放在嘴唇边： “嘘！你小声点！你知道Emily的全名是什么吗？”

林南：“额，不知道，我查查。” 说完他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过往的邮件，他回答道，“她的全名好像是Emily Elwood。”

Eric问： “嗯，那第二创始人的名字呢？”

林南：“Jake Elwood。啊……”，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卧槽，他俩是一家的？！”

Eric：“对啊，Emily以前是个选美小姐，几年前嫁给Jake，之后一进公司就当上了市场营销部门的头头。她也不怎么懂技术，仗着自己老公是第二合伙人，到处瞎指挥。办公室里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背地里都对她恨得牙痒痒。”

林南：“哦，怪不得市场部门那么庞大，人数比别的部门都多，跟一只军队一样。”

Matt回来，他垂头丧气地打开电脑，立刻收到了十几封来自Emily的邮件，每一封都用了一堆感叹号，语气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所有的命令都用了ASAP（尽快）结尾。

Matt看完叹了一口气，找来酷哥，问道： “你之前做的那个对付前女友的AI聊天机器人还在吗？”

酷哥摘下耳机：“还在啊，怎么了？”

Matt：“我受不了这个Emily了，你也给我装一个聊天机器人吧……”
西海岸
39 回不到过去
周日，公司CEO Adam在打高尔夫球。他一挥杆，一下把球打到了距离洞口6英寸的地方，打出了低于标准杆1杆的小鸟球。突然听见身后有人鼓掌称好。他回头，发现Matt也在这个球场。

Matt把球杆横在自己的肩膀上，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和Adam打招呼：“好巧啊，能在这里遇见您。”

Adam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世界上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吗？上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是你黑进我们公司的系统，害得我们宕机了整整一天，之后你就找我毛遂自荐说要当网络安全部门的主管。”他笑了笑，继续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恐怕也是来者不善啊，说吧，又把我们的什么系统搞坏了？”

Matt骇笑，说道：“这次我打算把我们公司整个搞坏。”

Adam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是吗？有意思，说来听听？”

Matt：“您不想把公司卖给大厂，对吧？”

Adam点点头：“嗯，我开大会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Matt问道：“那你的联合创始人Jake呢？”

Adam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对不起，恕我无可奉告。”

Matt摸了摸下巴：“这样啊，那我就斗胆猜测一下吧。我就假设你辛苦一手创办公司，独角兽对你来说是像孩子一样的存在，你说什么也不想卖。但是第二创始人Jake就正好相反，他只是个商人，只想赚钱，于是联合董事会各方势力给你施压，非要卖给大厂不可。您说我这假设对不对？”

Adam还在打球的手停下了，他收起球杆，解释道：“Jake不是个只在乎钱的人，他只是……在创业这条路上坚持了太久，想要一点点回报罢了。”他抬起头看着Matt，说：“那就先假设你的这个假设是对的，请继续。”

Matt：“您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虚报软件的日活用户数量吗？而且最近他又用假的用户增长数字抬高了大厂的收购价格。”

Adam：“什么？！这不可能。”他充满怀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Matt抿着嘴，说：“别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这世界上比我厉害的黑客，十个手指就能数完。”Matt骄傲地说：“我们可以曝光Jake用了假数据，这样大厂一旦追查起来，数据造假很容易就能浮出水面，他们那边的负责人一定害怕承担责任，从而撤出收购的交易。”

Adam听完惊讶不已，他质疑道：“这无疑是在自杀……”

Matt：“想要伤敌一千，必定自损八百。想要达成你的目的就一定会有代价。但是如果这代价一定要付，那不如我们掌握这个主动权，先发制人。”

Adam不愿被说服，挣扎地问道：“我和Jake一同创立了独角兽，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做这样的事情伤害他？”

Matt：“在自然界，长了两个头的蛇，都活不了太久。这个道理我想你比任何人体会都深刻。Jake一心想要卖掉公司，如果不把他挤走，他迟早会找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买家。”

Adam：“你冒着风险，在我面前说出如此大胆的假设和计谋，到底有什么目的？”

Matt：“我只有一个条件，让Emily和她那个像军队一样庞大的市场营销部门，从我眼前消失！”

---------

一周之后，独角兽伪造软件日活用户数的消息不胫而走，华尔街的一家做空机构利用这个消息大做文章，洋洋洒洒写了80几页的做空报告，借这个机会狠狠赚了一笔。

在做空报告发表的同一时间，各大媒体也像约好了似的，同时针对这件事做了专题报道。一时间舆论沸腾。

独角兽的估值应声大跌，大厂也不出意外地立刻撤出了收购计划。

各个早期的风险投资人本来以为独角兽卖给大厂之后，他们就能平稳退出，并且大赚一笔，谁知道好事将近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纷纷找上门来。

负责公司公共关系的Jake这几天头疼欲裂，非常吃力地应付着各位风险投资人，陪着笑脸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说即使大厂撤出，独角兽也并不是没有退路，毕竟他们还可以继续找其他买家，再不济也会重启原先的上市计划，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风投们血本无归。各位风投代表见他这么胸有成竹、振振有词，才悻悻地散去。

Jake硬着头皮应付完了最后一位来客，才终于有空坐下来打开电脑，在无数封未读邮件中，他一眼就看到了CEO Adam发来的一封标题为 “股权回收协议” 的加红加粗的星号邮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什么？老子在这儿各种装孙子，没日没夜地做危机公关，Adam竟然要乘机挤走我？！！！

Jake二话没说，气势汹汹地走进CEO Adam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下了百叶窗。

他吼道：“你给我发这份股权回收协议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逼走？！”

Adam很明显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的到来，平静地回答道：“公司的估值大跌，原因就是伪造了日活人数，而到底是谁伪造了这个数字。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Jake气愤道：“我不这样做，咱们能融到这么多资金？你可别忘了，没有我天天在外面和这些风投周旋，你能坐在这CEO的宝座上高枕无忧吗？”

Adam真诚地回答：“我从不否认你的功劳，Jake，可是事已至此，我们需要对董事会有个交代。”

Jake轻蔑地笑笑：“你别拿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吓唬我。这公司是你和我一手创立的，他们不过是坐在那里装装样子罢了。”

Adam：“他们手上都有投票权，现在他们一致要求你卖掉股权，退出董事会，卸下委任。在这份股权回收协议的最后一页有他们所有人的签名，你可以翻开看看。”

Jake咬牙切齿地问道：“那要是我就不卖呢？”

Adam沉默，他的内心此刻充满挣扎，考虑了半天只好回答： “你和大厂之间的那份秘密协议就会曝光。”

Jake不敢置信：“等等？连这个你都知道？” 他愤怒到了极点，几乎就要丧失理智：“你他妈的黑进了我的电脑？不会是你把日活用户造假的消息透露给做空机构的吧？！”

Adam咬紧牙关，再也不愿多说什么。

Jake的脸狰狞起来：“你好狠毒啊，为了把我挤走，你竟然使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Adam满怀愧疚地说：“等你签了这个协议，我会给你很大一笔补偿金和股份。公司的运营状况你也清楚，等我们上市之后，这些股票的价值日后必会成倍增长。”

Jake：“别假惺惺了，让我猜猜，你给我的那堆股权全是没有投票权的普通股，然后你会通过不断增发股权的方式来稀释我的占比，最后让我成为对这家公司来说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我说的对不对？你这个阴险小人，少在这里给我装好人。”

Adam：“可是你会变得富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一切吗？”

说完他站起来，动情地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多么希望这家企业并没有成为独角兽，我甚至希望我们可以回到五年前，那时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和我只是两个心灵相通的好朋友，一起熬夜写代码，互相支撑，互相鼓励，立誓要一起做一家伟大的企业。再看看现在的我们，如此陌生，相互对立，相互怨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开始心生芥蒂？”

Jake的脑海里开始浮现曾经那一幕幕的回忆，当年亲密无间的两人，不知为何，走到了如今这样即将决裂的地步。他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终于放低了音量：“别说了，人是会变化的，没有什么关系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只是在一段时间内，相互需要罢了。你知道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

Adam的眼里此刻噙满了泪水：“我给了你，你想要的。你就不能成全我吗？我只是想让公司壮大罢了。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啊。”

Jake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苦笑着回了一句： “他们都说不要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创业，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一个例外。看来我们也没能逃过诅咒。在你下定决心向我宣战的时候，就该明白，即使拼凑到一起，破镜也无法重圆，人和人之间一旦有了隔阂，就再也回不去了。Adam，祝你成功。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共患难易，共富贵难。资本主义兄弟情。
西海岸
40 同学会
自从王一丁当上Senior之后，才突然醒悟到升职这件事其实是个陷阱。工资也没见涨多少，但是手上的活儿增多了一倍，不仅依旧要写代码，还要带带手下的小弟。但是这位美国长大的小弟根本不服管，杠精附身，跟他说什么他都习惯反驳。

不光是工作上，就连平时的相处，小弟也处处冒着刺头。有一次他当面抱怨王一丁和他说话的时候用了太多“Should”，说频繁使用这样的单词会显得高高在上，不尊重下属。

王一丁听完内心：？？？

今天，王一丁第一次作为他们组的代表人，和另一个大组开会，为此他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把会议流程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还将要讨论的问题详详细细地打了草稿。

由于另一个组的大部分成员都在日本，所以这次是远程视频会议。为了协调两边的时差，会议安排在了旧金山的下午六点，日本时间的早上九点。

王一丁先开口，慢条斯理地过了一遍会议的主要环节和讨论的目标，然后恭敬地请日本那边的负责人发言。

日本组的佐藤：“@##￥%￥%&……*&*……%#￥#%……*”

王一丁懵了，一个字都没听懂。他问道：“佐藤先生，您能再说一遍吗？”

佐藤又重复了一遍：“@##￥%￥%&……*&*……%#￥#%……*”

王一丁还是一个字都没明白，脸都绿了，颤抖着声音问道：“对不起佐藤先生，我们的日语有限，您能用英文再说一遍吗……”

这次佐藤说的话王一丁勉强听懂了：“我刚说的就是英文……”

王一丁：“……斯密码三”

一旁的琳达掐着自己的大腿憋笑，憋得青筋都暴出来了。

还好Alex学过几年日语，对于日本人的英文发音习惯多少有点了解。他赶紧救场，对着视频里的佐藤说：“不好意思，佐藤先生，可能是我们这边声音的输出设备有问题，我的同事一直没听清楚。下面的流程就由我来给你对接。”

王一丁内心OS：“靠！怎么在自己男人面前丢了脸！苍天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结束，佐藤很客气地挂了电话，可是从视频上可以看出，他的脸色稍微有一丢丢不好看。

王一丁走出会议室，腋下紧张地都被汗湿了，嘟囔着抱怨道：“哪儿来的口音大户……”

Alex难得主动走到王一丁身边，说：“我今晚有个同学聚会，下班之后你先回家吧。”

王一丁一下子有了警觉，问：“同学会？不会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吧？”

Alex明白他的意思：“不该出现的那个人现在在国内呢，你担心什么？”

王一丁翘着嘴，走过来把Alex的外套拉链往上拉到最高，衣领把Alex的嘴巴都挡住了。王一丁叮嘱说：“你衣服多穿点，可不要被哪个老同学看上了！”

——————

这条来自高中班长的短信，在Alex的手机里已经躺了一周了。

“Alex，咱们这周同学聚会，又有好多同学搬来旧金山了。我都喊你三次了，这次可不许不来了哈。”

Alex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去赴约，他终于回复：“地点和时间？”

虽然Alex内心并不情愿去参加这些貌合神离的同学会，但毕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待人际关系无法像小时候那样随心所欲。

公平起见，聚会定在圣马特奥的一家上海菜中餐馆，一个距离市中心和南湾车程都在半小时的地方。

老班长老远就认出了Alex，非常热情地挥手招呼他过来坐下。Alex一落座迅速地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同学们高矮胖瘦，只能依稀辨认出高中时期的轮廓，甚至好多人他都没有认出来。

他仔细确认了一下，那个人没来。

想到这儿，Alex在心中嘲笑自己：“他怎么会来呢？他明明已经在国内结婚生子了。”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同学A：“唉，我跟你们说，我今年要补交好几万的税啊！可愁死我了。”

同学B：“怎么了？公司给你发工资的时候没给你留够税款？”

同学A：“不是不是，谁指望工资啊。主要是卖了点公司的股票，一不小心赚了点钱。我去找税务师，他们很惊讶地问我是不是真的赚了这么多，他们还担心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呢。”

众人敷衍：“牛逼牛逼。”

同学C：“唉，我最近也很烦。我们为了小孩上学，花了250万刀买了一个学区房，加了三次价，好不容易竞价拿下了。但是吧，这房子是60年代的，墙壁都发霉了，就跟个牛棚一样，还必须推倒重建，太花精力了。”

众人皮笑肉不笑：“厉害厉害。”

同学D：“我最近在找工作，拿了谷歌也拿了脸书的offer，本来在这两家之中选择已经够让我头疼了，结果国内的腾讯又来挖我，现在我又要头疼是不是该回国了。唉！”

众人随便应付：“大神大神。”

……

Alex融入不了这样的凡尔赛发言和职业互吹，就闷着头吃饭。心里告诫自己：“下次再也不来这种充满虚伪自夸的聚会了。”

为了熬时间，他一粒一粒地吃蟹黄玉米，希望时间赶快过去，他就可以回家和王一丁窝在沙发里一起打游戏了。

忽然有个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把他吓得一愣，筷子上的玉米都被震掉了下来。

他回头，发现唐毅就站在身后。

他……真的来了。

就像高中时期一样，唐毅这个当年的田径队队长依旧是那个大长腿，高大帅气，甚至岁月还给他添了一点成熟的魅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他身上也捎带了些和学生时代不尽相同的气质。

唐毅礼貌地问身边的服务员：“你们这儿还有椅子吗？帮我加一把。“他指了指Alex，说“我想坐在这儿，这位先生的旁边。”

老班长：“哟，你终于到啦！同学们，你们还记得唐毅吧！”

众人七嘴八舌：“记得记得！田径队队长嘛！我当年还帮别的女生给你递过情书，你记得吗？”

“我一直看你在朋友圈发小孩照片，他多大啦？”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一直在北京吗？”

唐毅：“我来湾区出差，在这边会呆三个月。想见见大家，所以让老班长把大家都约出来了。好久不见啊。”

他顺势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了Alex的椅背上，就和当年一样亲近。

仿佛五年前那场难看的分手不曾发生过。

唐毅依旧是当年的个性，即使和同学们多年未见，他还是可以跟谁都能迅速熟络，立刻和整个桌子上的人攀谈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只有Alex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表情木木的，从头到尾也没有接话。他瞥了一眼唐毅的左手，无名指上没了戒指，留下浅浅一环印子，比旁边的皮肤颜色略浅。

同学们正聊得起劲，只听Alex站起身说了声：“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

晚上的温度迅速下降，没有了白天的躁热，即使已经入春，夜晚的风从海上吹来的时候，还是捎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意。

从饭店走出来，Alex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凉凉的气体顺着鼻腔进入肺部，让人神清气爽。

不一会儿，唐毅也跟了出来。

人声鼎沸的饭店被抛在脑后，现在这茫茫的夜色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唐毅半开玩笑地开场：“你跑出来不是为了躲我吧？”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Alex揶揄道。

唐毅笑笑地看着Alex，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Alex随口附和。

唐毅：“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进，心事重重，口不对心的样子。”

Alex：“得了吧。别浪费时间研究别人了，你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小孩吧。”

唐毅一下被怼得说不上话，沉默了几秒才试探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别那么抬举你自己。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我们之间曾经有什么，五年前就结束了。”Alex补充道，“而且我的记性向来不好，有时候我甚至想不起来你的名字。”

唐毅手插在口袋，低下头：“是我亏欠了你。”

“算了，没有谁亏欠谁。再说，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说完Alex就转头想走。

唐毅叫住他：“Alex，我比谁都了解你。不管你嘴上怎么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

Alex背对着他：“就算我真的放不下，那又如何？你也已经是别人的老公，别人的爸爸了。”

唐毅抓住机会赶紧解释道：“我离婚了，孩子跟着妈妈。”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Alex，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来过。”

Alex回过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唐毅，你真幽默。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以自己为中心。你想从头来过就能从头来过吗？所有人都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你回头吗？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过来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男友了，我们过得很幸福。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Alex撑着伞独自离开。

Alex在车上顺手点开导航准备输入地址，发现王一丁发来了无数条短信，

“老婆，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哦！你早点回来！”

“你们今天吃了什么呀，有好吃的能不能也给我打包带点回来？”

“你的萨摩耶欺负我，你快点回来给我做主。呜呜呜呜呜……”

“好困哦，老婆快回来，一丁想你了。”

“我查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雨，路滑，你开慢点哦。”

王一丁还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和萨摩耶的合照。人和狗都咧着嘴笑，角度从下往上，可以看到王一丁的双下巴和鼻孔。

拍摄角度清奇。

Alex笑了，自言自语小声说了一句 “这个傻直男”。

Alex到家了，打开门，家里漆黑，他摸着黑按了一下台灯的按钮，沙发的一脚被橘黄色的暖光照亮。

王一丁穿着衣服在沙发上盹着了，他被灯光照醒，揉了揉眼睛，用刚起床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问道：“你回来啦？”

Alex也坐在了沙发上，温柔地问：“你一直在等我？”

王一丁还没睡醒，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Alex：“别在沙发上睡了，去卧室吧。”

他看着眼前的王一丁。这个人平时看着傻傻的，奇奇怪怪，又有点可爱。

他给予Alex的幸福确是踏实又温暖的。和他住在一起后，Alex才真的体会到为什么大家总把家比作港湾，一个在他身心疲惫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安稳地睡去的港湾。

而唐毅给他的感觉则正好相反，和唐毅在一起的那几年，他好像永远在不停地追逐，永远风尘仆仆，永远看不到终点。

Alex感激今天和唐毅的短暂相逢。物是人非，唐毅不再是当年的唐毅，而他也不再是当年的Alex。

他终于明白，那个他始终放不下的，耿耿于怀的人，只是活在过去的时空里罢了。而那段过去，像福尔马林泡过的标本一样，躺在了发霉的盒子里。
西海岸
41 出差
这个周末，秦川特意安排了一次两人的约会，去市里逛逛几个近期热门的景点，再吃点美食，庆祝两个人终于正式在一起了。

天气不错，今天下午他们照着原计划游历完了恶魔岛，现在排着队，在码头等驳船接他们回程。

林南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咱们这个景点逛完应该就结束了吧？”

秦川还在阅读手里的恶魔岛简介，他侧过脸来，回答道：“嗯，怎么了，你有急事儿？”

林南：“没什么，也不着急，就是我明天要去圣迭戈出差，晚上需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秦川皱起了眉头：“出差？！为什么要出差啊？”

林南解释道：“我们公司在圣迭戈建了一个新的数据中心，Matt和我要去那边检测一下服务器的运行状况。”

恶魔岛孤独地矗立在海岛上，大风吹得人头疼，岛上阴森的气氛再配上这个让人不悦的消息，让秦川的血压瞬间飙升。

“不行！你不许去。你让他喊别人。反正你不准去！”秦川没好气。

“公司已经帮我把明天的飞机票和这几天的酒店都订好了，我也没有什么非要取消行程的理由，总不能让人临时退了吧？”

“我不管！”秦川跟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以来，林南发现，秦川一改往日严谨高大的上司形象，在他面前经常无理取闹。这个人仿佛有两张面孔，对外是高高在上充满权威的秦主管，对内在林南面前完全是个小孩儿。

晚上回到家，林南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挑选了几件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整齐地码在行李箱里。

到了晚上十一点，他准备休息了，刚想关上卧室的门，却被秦川一只手挡住。

只见秦川穿着睡袍，抱着自己的枕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在了林南的床上。

林南不解地问：“你这是干嘛？”

“过来和你一起睡啊。喊你到我那儿去，你又不肯。”秦川像是在抱怨。

“你为什么不睡自己的床，非要来跟我挤？”林南问。

“别人都说结了婚还分床睡，不利于夫妻感情的培养。咱们这对新婚燕尔也是需要经营感情的！”秦川说得头头是道。

他没等林南同意，已经滋溜一下钻进了被窝，接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哎呀，还是你的床舒服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赶紧躺过来！”

林南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在浴室洗漱完之后，也就顺势躺了过去。

他刚躺下，秦川一个转身就把他扎扎实实地抱在了怀里，像抱着一个心爱的玩具，也像抱着一只小动物。

他们可以这样一直抱很久。秦川喜欢用胳膊给林南当枕头，然后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他有时候拿手指摩挲林南细软的头发，有时候亲亲他的额头。

他们想起来就聊两句，大部分时间也不说话。情侣之间的亲密有时候并不需要语言的支撑，像这样抱着，相互交换着体温、气味、脉搏和心跳，身体在用每一个器官去适应和记住另一个人的存在。

秦川垂着眼睛看着林南，林南也扬起头迎接他的目光。

秦川：“现在可以领取今日份的亲亲了吗？”

林南看着秦川，弯着眼睛，嘴角微微一笑，害羞地点了点头。

秦川贴上林南的腰，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

早上林南被闹铃声吵醒，虽然每个关节、每寸皮肤都在抗拒起床这件事，但是今天还要去赶飞机，不能误了时间。

等林南洗漱完了走到客厅，才发现秦川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早餐。

秦川：“你醒啦？昨晚睡得可好？”

林南：“嗯，我昨晚……没有打鼾吵到你吧？”

秦川：“没事儿，以后是要一起睡一辈子的人了，这点小困难我会学着克服的。”

林南看着桌子上摆满了一堆食物，现打的咖啡，刚烤好的焦黄的面包，掺着热牛奶的麦片和切成小块的水果。

“这些都是你做的？”林南问。

“嗯。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啊？那今天就稍微凑合吃一点，我以后把这些通通换成豆浆油条小笼包。”

“不是不是，这些已经很好了，谢谢！”林南感动。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一向随随便便打发自己的早餐，经常就是塞下一片面包，或者干脆不吃，虽然所有营养专家都在反反复复强调早餐重要，早餐重要。但是为了早上能多睡十分钟，早餐几乎都成了睡眠的牺牲品。

自从来美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特地为他准备早饭，林南吃得津津有味。

秦川抿了一口咖啡，接着在面包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说：“等下我送你去机场。”

林南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叫一辆Uber就行。机票订的是圣何塞机场，很近的。”

秦川：“我知道。”

林南疑惑地问：“你知道？……那什么，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秦川：“跟部门的人都打过招呼了。”

拗不过秦川的坚持，林南还是让他送了。到了机场，秦川直接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里。

林南：“干嘛还要花钱把车停在停车场啊？你把我放在出发大厅的门口就行了。”

秦川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提出来，说：“我想送送你。”

林南：“就只去三天而已，又不是很久。怎么还要十八相送啊？”

秦川锁了车，说：“我宠我老婆不行吗？”

等两人来到出发大厅，发现Matt已经到了。Matt一眼就看到了林南，朝他挥了挥手。

林南：“你好早啊。等很久了吗？”

Matt：“我这个人比较怕迟到，所以万事都喜欢提早到一点。”他看着林南身边站着位大高个儿，脸色不怎么好看，于是问道：“请问这位是……？”

还没等林南开口，秦川抢先一步：“我是他老公！”

Matt：“……哦，哦，你好。我叫Matt，是林南的上司。”虽然他早就知道林南已婚，但没想到对象是同性。当然这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说完他举起右手想要同秦川握个手。

秦川也礼貌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对方，说：“幸会，我叫秦川。”他手上的力道实在太大了，等握完手放下的时候，Matt的右手已经被勒出了红白相间的几道血印。

“秦川……”Matt心中一个炸雷，他记起曾经面试林南的时候还打听过这个人，当时好像还大言不惭地评价秦川是个纨绔子弟，还暗指秦川肯定喜欢野模来着……没想到这个人是林南的……老公……

林南在旁边也尴尬地不行，手心冒着冷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想赶紧打断这个场面，于是他从秦川手里接过行李箱，对他说：“行了，你快回去吧。谢谢你来送我，回去的路上小心。”

“哎呀真巧，圣迭戈是个好地方，我好久没有休假了，正好也想去那里度个假。”说完秦川从裤兜里也掏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飞机票，说道：“走吧，我们三个一起去check-in。”
西海岸
42 误会
机票是秦川昨天晚上临时买的，所以没有办法挑选座位，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夹在了两个体重超标的中年大汉之间，正后方就是厕所。

因为是公司统一订的票，林南和Matt一起坐在了前面。

飞机刚刚飞得平稳，秦川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前面找林南，推了推林南的肩膀，说：“你有没有带U形枕啊？借我用用。后面位置太小，坐得很不舒服。”

林南把自己的枕头递给秦川：“嗯，你拿去吧。”

秦川拿着枕头回去，还没过两分钟，又跑了过来：“U形枕好像也没什么用。我看这架飞机设计得有问题，前面的位置看起来就是比较宽敞。”

林南：“额……”

Matt领会到了秦川的用意，他主动开口提议：“那要不这样吧？我和你换个位置，你和林南坐一起，我去后面。”

秦川先是假假地客气了一下：“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但是下一秒就报出了座位号：“我的座位在23B。麻烦你了。多谢多谢！”

Matt点了点头，就朝机舱后方走去。

秦川一屁股坐下，感叹道：“唉！我知道问题在哪儿了，绝对是邻座的关系，还是跟老婆坐在一起最舒服啊。嘿嘿。”他使劲地伸展了一下身体，继续说：“我今天总算是见到那个Matt了，也就那样吧，挺普通的。而且一个大男人梳什么丸子头，我看八成是个秃驴，想用长发掩盖地中海，黑客当久了肯定是有代价的。”

林南本来就对他非要跟来这件事感到不满，现在他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林南压低声音警告他说：“嘘，你小声点，Matt坐得也不远，应该听得见吧。”他回头看了看，确保Matt没在跟前，继续叮嘱说，“还有啊，你下次做决定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跟Matt解释，真的很尴尬。”

秦川：“我那还不是担心你吗？谁知道这个Matt动的什么心思？他不选别人，非要带你出来出差，孤男寡男的，也许他就是想找个由头把你骗到酒店然后把你睡了呢？”

林南忍不住怼他：“把我骗到酒店然后睡了的人好像是你吧？”

秦川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跟他能一样吗？我俩可是结了婚的，有证的，我那么做是夫夫之间的情趣。”

“你非要跟过来也就算了，要是到了那边你要还这么胡搅蛮缠，害我丢掉工作可怎么办？”

“所以说啊，你上什么班啊，回家做我的贤内助不就行了。”

林南抱怨：“那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你有没有问我想不想辞掉工作？”

看到林南真的有点生气了，秦川赶紧嬉皮笑脸地哄人：“好啦好啦，今天是我莽撞了。下次一定跟你提前报备，好不好？别生气啦，你气鼓鼓的样子真像只小河豚。”

林南嘟着嘴，不理他。

秦川掐了掐林南的脸，觉得他怪可爱的：“那我问你，如果现在这家飞机炸了，我和Matt同时掉海里，你现在只有一个救生衣，你救谁？”

林南头一歪，把脸上的肉从秦川手里抽走：“你不是会游泳吗？我看你每天都要在家里的游泳池里游好几个来回。”

秦川催促道：“嗯……就先假设我不会游泳。你救谁？你快说。”

林南：“飞机没那么容易炸，假设不成立。”

秦川想了想，说：“那换一个，现在你困在了一个荒岛上，我和Matt，你乐意谁陪你？”

林南把脸撇过去：“讨论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嘛。”

秦川觉得没劲，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看来我只配自己游泳，而且好不容易游到荒岛上还不受某些人待见，唉，我还不如溺死算了。想骗你说一句表白真是比登天还难。”

林南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两个小时的飞机很快着陆，到达了圣迭戈。一下飞机，扑面而来湿润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海风咸腥的味道。

这个紧挨墨西哥的城市，在美国大陆领土的西南端，以气候温暖和沙滩众多而出名。艳阳高照，风景宜人，红色陶瓦白色灰墙的西班牙建筑随处可见。没有旧金山的激烈竞争，也没有洛杉矶的急功近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步调慢慢，更加注重享受。

现在三个人都饥肠辘辘，急于找个地方解决中饭。Matt提议说他上次来的时候去过一家日料还不错。于是他们将行李寄存到酒店后，就匆匆前往这家餐厅。

餐厅位置独立僻静，装修透露着幽静隐秘的禅意。

秦川刚一坐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环顾四周，发现不仅自己座位后边有一排碧绿的竹子，连座椅、桌布、甚至餐具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他心想：“这怎么全是绿的？Matt选的什么破餐厅？靠！难道是他暗示要绿了我?！”

服务员走过来，十分恭敬地递上菜单。秦川翻开看了看，叫了茶碗蒸和鳗鱼饭。

Matt听完也跟服务员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服务员问Matt：“我们的特色菜肴还有很多，这位先生没有别的想尝试的吗？”

Matt眯着眼睛笑了笑，解释道：“我和这位秦先生的口味还挺相似。真是巧，他喜欢吃的菜，我也喜欢吃。”

秦川心中警铃大作，不知道Matt说这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眼里一道寒光射出，简直想要把坐在对面的Matt当场毁灭。

“咔！”

秦川手里的筷子折断了，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服务员赶紧从制服围裙里拿出了一双新的筷子给秦川换上，心里纳闷：店里的筷子质量挺好啊，怎么就折了？

秦川用鼻子哼了一声：“跟我口味一样？呵，那甜点的话，我给你推荐黑芝麻糊吧，吃了可以长头发，治谢顶！”

Matt嘴上也不甘示弱：“芝麻糊在这儿可吃不到，不过他们家的酸黄瓜和西柚汁可是特色，推荐你试试，都是酸的，挺适合你。”

他俩开始在桌子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掐，含沙射影，针锋相对，疯狂地内涵彼此。

服务员在一旁呵呵地干笑着，努力掩饰脸上的尴尬。

林南看他们越说越过分，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都快打起来了。于是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秦川一脚，并用眼神警告他，让他收着点。

秦川内心此刻装着十吨的委屈：怎么媳妇胳膊肘老是往外拐？

接下来的一小时，三个人相安无事地吃完了饭。Matt刚准备买单，秦川就赶紧抢了过来，说：“不用了，一直以来‘我家’林南承蒙你的照顾了，”他把重音放在了“我家”两个字上，“这顿就由我来请了。”

Matt听完点点头，也没有拒绝。

下午回到酒店，秦川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来电显示是一个组员的号码。

理论上他现在是在休假，不该接工作上的电话，但是当上主管不好的地方就在这里，就算再怎么想休息，却总是要担心这个，又操心那个，就算是休假的时间也无法脱身，身不由己。

这个电话已经是第三次打来了，秦川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听起来非常焦急：“秦主管，抱歉。我知道你在休假，但是事出紧急，我迫不得已只好来通知你。”

秦川：“嗯。你说。”

组员：“我之前听你的安排，去打探了一下云端大组那边的进度，结果我刚发现其中一个组正在剽窃我们的产品。他们连界面的设计和颜色都没有怎么改！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产品如此了如指掌的。怎么办？现在离展示成果的日期就只剩下三个月了？难道我们要把所有东西推倒重做？”

为了不让组员担心，秦川安慰道：“你先不要紧张，等我明天回来，我们再一起讨论，从长计议。”

组员：“可是你的假期……”

秦川：“算了，没事，以后再说吧。”

秦川挂了电话，心事重重地跟林南说：“组里有急事，看来我必须回去了。”虽然他心里有一千万个不情愿，但是事情紧迫，就算他在这里呆上三天，恐怕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假期，他订了最早一班回旧金山的机票。

林南倒是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秦川和Matt两个人绑在一起简直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到生灵涂炭。过去这几个小时已经够他煎熬的了。

“那你路上小心哦。”林南的语气里难掩开心。

秦川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我走之前，你必须答应我几件事才行。”

“好吧好吧，你说吧。”林南早就预料到秦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秦川：“第一，除了工作需要，不可以和Matt单独相处。比如一起看电影、一起蹦迪、一起喝酒、一起去海洋公园什么的通通都不行。第二，你必须每天跟我报备去哪里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安全回家，不能让老公担心。第三，记住你是个结了婚的人了，没事儿就多想想你老公。知道了吗？”

林南听到这么多“不可以”，“不行”，“必须”，意识到他们俩刚刚开始交往还没多久，秦川那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已经暴露无遗。

林南沉下脸来：“你干脆把三纲五常、三从四德打印出来，贴我墙上得了！”

秦川：“怎么？不愿意呀？你这小脑袋瓜里还打着什么算盘？我可警告你啊，一夫多夫制在美国可是犯法的。”

林南郑重其事地问道：“秦川，你相信我吗？”

秦川：“我没有怀疑你啊。你都跟我在一起了，还能看上别的男人吗？”

林南严肃地说：“秦川，我是认真的，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需要你100%地相信我。我也会给你100%的信任。”

秦川点点头，两手轻轻捏着他的脸，说：“我当然相信你啊，我只是不信任Matt那个混蛋。”

离回程的时间近了，林南将秦川送到楼下，出租车已经在酒店门外等候。秦川在上车前很自然地搂住林南，在他嘴唇上小小啄了一下，摸着他的头，依依不舍道：“我走了，你要乖哦。”

林南目送出租车离开，沿着旋转门走回酒店，刚一进门，就正面撞上了Matt。

Matt笑笑地看着他：“看得出，你老公很爱你啊。”

林南尴尬：“真抱歉，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你别生他的气。他这人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他对你有什么误会，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Matt低头笑了笑：“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不用跟他解释。”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看着林南说，“也有可能，那不是误会呢？”：
西海岸
43 香草味
今天从数据中心下班，一出办公室，天边绮丽的晚霞映入眼帘，微风轻拂，空气里掺杂着海洋的气息，圣迭戈的初夏来得真早。

“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走着回去吧。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Matt提议道。

“好！我本来也想这么说的来着。”林南回答道。

沿路正好有一片海滩，棕榈树在两旁摇曳。南加州的少年们不惧怕阳光，一个个皮肤都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他们穿着泳装，在不远处打着沙滩排球，相互配合、击掌、欢呼、笑声不断。

林南羡慕地看着他们，眼神都移不开了。

“你想不想下去沙滩走走？”林南问。

“为什么不呢？”Matt答道。

他们俩把鞋子脱下，用手提着，光着脚丫走在了沙滩上。白色的沙滩颗粒细腻，非常平滑，完全不硌脚，不时有海浪掠过脚背，带来丝丝凉意。

沙滩上的人络绎不绝，大人们躺在沙滩巾上睡大觉，书就盖在脸上。旁边的小孩们都在堆积自己的沙雕城堡，好几只狗没有拴狗绳，在金黄的余晖下自由地奔跑。

在同伴的怂恿下，一个身穿比基尼的美国少女，怯生生地走过来，主动给Matt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自己的电话号码。即使有些害羞，但她还是壮着胆子回眸一笑，朝Matt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用唇语说着“Call me！”说完就赶紧拉着同伴笑嘻嘻地跑开了。

林南噗嗤一笑：“你会打给她吗？”

Matt歪着嘴笑笑，说：“你猜？”

一群海狮和海豹也在沙滩上休憩，旁若无人、毫无顾忌地晒着太阳睡大觉。

迎着日落，吹着海风，潮涨潮落的声音无比悦耳，让人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要是退休之后能搬来就好了！”林南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哈哈，你才多大啊，这么早就想退休啦？”Matt被他逗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现阶段工作肯定是第一位的！”林南赶紧解释，心想自己怎么能在上司面前袒露想要退休的想法？简直是危险发言。真该管管自己这张嘴！

“哈哈哈，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拘谨啦。”Matt安慰他道，“哪个打工的社畜不想早点退休，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呢？这么问你吧，如果完全不考虑工资，不考虑生计，只凭自己的意愿和喜好，你想做什么工作？别跟我说还想继续当码农这种官方回答哈。”

“这个嘛……容我想想……”林南忽然被问到，一下还没准备好答案，“有了！我大概会想当一辈子学生吧，量子力学、哲学、历史、社会学、天文学、宗教学……只要是能用来探索浩瀚宇宙的’没用‘学科，我都要统统学一遍！”

“哈哈哈哈。看来你作业还没做够啊。”Matt被逗笑，“你到底受过什么刺激？所以学计算机是因为别人说‘有用’你才学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从小到大，我的人生好像已经被设计好了。上什么学校，读理科还是读文科，上了大学选什么专业，大多数时候这些决定都是父母帮我做好了。当然在他们眼里，他们觉得学这些‘有用’，学这些是‘为我好’。”林南叹了口气，“是不是在你们美国人眼里，父母帮孩子选专业这件事听上去很疯狂？”林南问。

“也不完全是，看人吧。”Matt回答道，“大多数人会遵从自己的兴趣去选择职业。但是兴趣这件事很容易被困难劝退，所以很多人在选专业时，也很倾向于选择容易的。像数学啊、精算啊、计算机啊，也不是因为这些学科本身无趣，而是因为难度太大而劝退了很多人。因此身边都是移民在从事这些看上去‘枯燥’的工作。”

“那你呢？如果完全不考虑收入，你会选什么？”林南问道。

“我还是会选择计算机啊，这真的是我的兴趣所在。”

“行吧……”林南听了只想翻白眼。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被大多数人所理解。”Matt解释道，“高中那会儿，我带着牙套和厚厚的眼镜，整天捣鼓着计算机代码，可没少被人欺负。”

“你？被人欺负？真是不可思议……”林南追问道，“那退休后呢？退休之后你想干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那你跟我来。”

说完Matt领着林南来到沙滩附近的一个小集市，找到一个摊贩在帮游人画像。

Matt拿出50美金，说：“我想暂时租用一下你的画笔和画布，为我的朋友画一幅肖像。半小时就行。”

摊贩心想还有这等好事，白拿钱还不用做事，立刻就答应了，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Matt转过头对林南下达指令：“你去那儿坐好，给我一个你左边的侧脸。”

林南照做。

Matt手拿铅笔，在画布上来来回回地勾勒轮廓，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他不时用深邃的眼睛在林南的脸上仔细观察，测量比例，捕捉细节。

很快，肖像完成了。摊贩第一个凑上来观看，迫不及待地想掂量一下这位业余客人的水平到底如何。

摊贩瞟了一眼，发出感叹：“我靠！老兄，你不是来抢我饭碗的吧？！这可不行啊，我一直在这儿好多年了。你要想支摊，最好离我远一点！”

Matt听完哈哈大笑，安慰摊主道：“放心吧，我不是来砸你场子的。”

林南接过画板一看。只见画布上的素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捕捉到了他面部所有的特点，简直可以和照片相媲美。最最传神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忧郁，饱含温情，像是在诉说心事，完全被注入了灵魂。

“好棒啊，你也太有天赋了吧！”林南拍着手称赞，“我可以留着这幅画吗？”

“当然。”Matt笑道，“很高兴你能喜欢。”

“别等退休了，还写什么代码啊，你现在就卖画吧！”林南感叹道。

“不行啊，只靠画画，我大概会饿死吧。”Matt顿了顿，说：“因为我只给自己欣赏的人画。”

林南“哦”了一声，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收下素描，林南想着不能随随便便收别人礼物啊，何况这礼物还这么用心。他也得回赠点什么，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正巧码头的附近停着一辆卖冰激凌的小车，整个车身被漆成粉白相间的颜色，安装了五彩的闪灯，大声地放着复古的音乐招揽客人，一群孩子簇拥在周围。林南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心里有了主意。

林南问Matt：“你帮我画了幅画，我给你买个冰激凌吧？就当是谢礼。”

Matt温柔地笑笑，没有推辞：“好啊。那我要咖啡味的。”

林南跑过去，挤在一群小孩子中间排了半天队，终于买到两个甜筒，自己手上一只，递给Matt一只。

他们俩在小集市里边逛边吃。今天的温度几乎逼近夏日，林南担心手上的冰激凌融化得太快，赶紧大口大口地舔了起来。

Matt看到他吃得狼吞虎咽，忍不住劝道：“吃慢点啦，你嘴角都沾到了。”

“哪里？哪里？”林南六神无主。

Matt指着自己的嘴角给林南做了个镜面示范。

林南赶紧用手擦了擦，但还是留了一滴在嘴角。

Matt看他手忙脚乱的，于是慢慢靠近，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林南的嘴角，帮他抹掉。

他把手指放在舌尖尝了尝，说：“原来你那只是香草味的啊。”
西海岸
44 绿光在哪里
“王一丁！”林南在机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传送带上放行李。他仔细辨认之后，确定那个人就是王一丁。

王一丁转过头来，四处张望，也在人群中辨认出了林南，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哟，你怎么也在？也乘这班飞机？”

两人核对了手中的机票，AS3405，林南回答道：“嗯，对啊，也是半小时之后飞圣何塞的这班。话说……你怎么也在圣迭戈？”

“哦，我陪Alex来这边参加动漫展的。刚结束，正要回去。”

王一丁看了一眼林南身旁站着一位混血长相的男子，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Matt主动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跟林南的朋友打招呼：“我叫Matt，是林南的上司，我们俩来这边出差。幸会幸会。”

王一丁和他友好地握了握手，礼貌地笑了笑，继续办理起登记手续。Alex的道具带了太多，需要单独申请大件行李登记。

Alex上完厕所回来，也和林南打了个照面。自从林南离开大厂，他们俩好久没见了，于是互相聊了聊近况。

乘客陆续登机，林南和Matt坐在前排，王一丁和Alex被安排在了他们俩的右后方。

Alex：“林南和他那个男上司……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一丁：“瞎说什么呢？人家都解释过了，就是一起来这边出个差而已。”

Alex眯起眼睛，摇摇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只是这么简单。那个混血站在林南身边的样子，好像充满保护欲。”

王一丁：“你净瞎想。”

Alex敲了一下他的头，说道：“我的‘瞎想’有多少次证明是对的了？你这个神经大条的死‘直男’。”

王一丁：“唉哟唉哟，老婆说得都对，老婆说得都对，我笨，我神经大条，嘿嘿。”

飞机飞到平稳，林南站起身来，打开上方的行李架，想要把耳机从背包里取出来。

这时候飞机“哐当”颠簸了一下，林南脚下不稳，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Matt迅速站起身来，把手一伸，搂住林南的腰把他搀扶住了。

林南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他道谢。Matt松开了手，向下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这一幕被坐在后排的王一丁和Alex全看在了眼里。他们俩人低下头，躲在椅背后面，睁大眼睛，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说的吧！”Alex压低声音说道。

“卧槽！老秦这是……绿了？”王一丁不可置信地问。

“倒也不至于，看他俩……应该只是有点暧昧吧。”

“我们要不要跟秦川打个招呼啊？咱不能见死不救吧！”王一丁着急。

“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这么捕风捉影不太好。既然林南都说了是和同事一起出差，秦川估计也知道的。我们也没有证据，要是他们俩真的没什么，被我们一通胡说，搞得林南和秦川分手了可怎么办？多大的罪过呀！”Alex劝阻道。

“也是……林南这小子从来都被动得很，不懂拒绝，不会说‘不’。”王一丁想要努力地帮林南开脱。

过了一会儿，Matt站起身来，找来空姐说了两句。空姐转身抱了一个毯子走过来。Matt道完谢，就把毯子铺在了林南的身上。看情况应该是怕他冻着。

王一丁一直在后座悄悄地监视着，这一幕的代入感太强，他感觉好像自己被绿了一样，拳头都握紧了。

他捅了捅Alex的胳膊：“你看你看！这个叫Matt的家伙也太殷勤了吧！”他接着郑重警告Alex说，“你可不能学林南，以后要是有人对你这么殷勤，你得懂得拒绝！”

Alex看他这么当真，噗嗤地笑了：“话说回来，Matt这混血长相，跟秦川相比也丝毫不差啊，甚至略胜一筹呢。”

王一丁大惊：“我靠，你在想什么呢。我警告你，要是被我逮到你跟别的男的这么亲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Alex故意逗他。

“我就跟他同归于尽！！！”王一丁大声回答。

“同归于尽”这四个字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整个机舱的人都回头看着王一丁。在飞机上大叫“同归于尽”绝对会牵动无数美国人敏感的神经，幸好乘客中的绝大多数听不懂中文，不然的话飞机极有可能会紧急迫降，而王一丁则会被FBI带去局子里喝咖啡。

飞机平稳降落，王一丁一路都抱着胸，满眼怀疑地观察着林南和Matt两个人。他还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去跟秦川通风报信。林南是他的好兄弟，秦川是提拔他的好上司。他可不想看到他们俩分手啊！

他和Alex的行李实在太多、太大件，不好拿。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需要的东西，于是安排了航空公司一起打包给他们寄回去。他们俩下了飞机就直接往出口走。

在出口处，王一丁碰到了来接人的秦川。

现在有个大八卦如鲠在喉，他挣扎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要跟秦川通个风，哪怕是暗示一下也好。

王一丁：“秦川，来接林南啊？”

秦川也看到了他：“嗯。你跟林南一个航班吗？真巧。你看到他了吗？”

王一丁：“看到了，在后面等行李呢。他好像发型变了，可能做了头发。”

秦川：“？？？”

王一丁见秦川满脸疑惑，于是决定再加大点暗示力度。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包薯片，交到秦川手中：“呐，这是我特意从中国城买的黄瓜味的乐事薯片。虽然这包已经打开了，但是这种口味在美国很难买到的。你不会嫌弃对不对？还有还有，黄瓜味的乐事最配雪碧了。你记得买瓶雪碧一起吃。昂！”他努力眨眼，想让秦川明白他的意思。

秦川：“？？？”

王一丁想：这不行啊！老秦好像还是没有明白的样子。怎么办怎么办……

他灵机一动，忽然对着秦川朗诵起古诗：“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秦川：“？？？”

王一丁急得跳脚，他回头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林南已经拿完行李往这边走来了。他抓紧时间，开始胡乱地唱起了大乱炖：“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美丽的草原，我滴家。Green Light~~~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林南已经走近了，Alex赶紧踩了王一丁一脚，打断了他那可怕的歌声。

王一丁抓住最后一点机会，抓着秦川的肩膀来来回回使劲摇晃，咆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你知道的吧！”

秦川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努力想让自己从刚才恐怖的歌声中恢复过来：“够了。我想你表达得已经很清楚了。”

王一丁拍拍秦川的肩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地说：“原谅、原谅...”

等林南走到出口，看到秦川，发现他脸色铁青。林南朝他招招手，他也没有回应。

“哇！这么好，特地来接我啊！”林南看到秦川止不住地高兴。

“嗯。”秦川冷漠地回了一句，接过林南的行李，就想把他拉走。

林南：“唉……Matt没车，要不咱们捎他一程？”

“他自己那么大个人了，不会打车吗？！”秦川把林南径直拉走，头都没有回。


作者有话说：
竟敢把老秦气成了这样，小林即将回家接受体罚。
西海岸
45 Liar
回家的路上，秦川一直没讲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林南好几次想要活跃一下气氛，都被秦川冷漠的回应给打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秦川这样不高兴。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直到开车回了家。

门被打开，家里一片漆黑。林南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客厅大灯的开关，可是右手却被秦川一把抓住。

林南：“你干嘛？”

秦川：“不要开灯。”

林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想要挣脱秦川的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

黑暗中，秦川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出现：“我问你，你跟Matt在圣迭戈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南：“什么也没发生啊，就只是工作而已。”

“说谎！”秦川克制着愤怒。

林南试图甩开他的手：“秦川，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可是秦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林南一把拉到饭桌前，把他抱起来双脚腾空，坐在了桌子上。

他们俩此刻靠得很近，秦川眼神里的冰冷像尖刀一样刺穿过来：“我最讨厌别人撒谎！”

“我没有说谎，是你疑心病重。怪不得别人。”林南委屈又生气。

“Liar！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川的眼睛发红，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占有”。

……

(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微博@在写文的大壮君

搜索《西海岸》第44章 Liar

密码都是 orangecat

总是打不开的话试试VPN

（有强/制情节，慎点）
西海岸
46 剽窃
早上林南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天光大亮，印象里完全没有听到闹钟的声音。

到底几点了？

他着急，想看一眼手机，但是稍微一动，就感到全身酸痛，屁股尤其痛。

他努力伸出手臂，挣扎着用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手机上被贴了一个便签，字写得很好看。

［便签］已经帮你请好假，今天好好休息。早餐做好了，你记得热一下再吃。

落款是秦川。

“他怎么可以自做主张帮我请假？！”林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坐起来，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床边的全身镜。突然想起昨夜自己在这镜子中那副狼狈的样子，身后秦川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自己还说过那种话……

不禁全身打了一个哆嗦，两只耳朵往外冒烟，脸烧得通红。

白天清醒的时候想起晚上的事情，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真想把那段记忆从脑海里删掉！

林南勉强站起身，路过镜子看了一眼，才明白秦川为什么要帮他请假了。

他从脖子，到锁骨，到胸前，这一大片皮肤上全都布满了吻^痕。昨天秦川到底是亲得多用力，才会留下这样惊人的痕迹？

要是这幅样子跑去办公室，还不被Eric八卦到上天？！

他回想起手头上还有些事情，今天其实没办法完全抽身，于是决定打开电脑，查查邮件，看有没有紧急的事情找他。

但是屁股太痛了，他在药箱里找到了点泰诺，服下，扶着腰，站在桌子面前开始办公。

看到林南上线，Matt立刻发来消息：“你没事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病倒了？”

林南回复：“没事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Matt关切地问：“感冒了吗？是不是在圣迭戈感染了风寒？”

林南心想：唉，我没病，只是这幅样子没办法见人。

他只好这么回复：“我没有大碍……今天我可以在家远程工作，会一直在线的，你有什么急事找我都可以。”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Matt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可就是什么也没有发送过来。

林南想：完了，不会是装病被拆穿了吧？他战战兢兢地等着回复。

终于，那个“正在输入……”的状态消失了，Matt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

秦川今天照常来上班。

最近组里的产品被云端大组剽窃，搞得大家焦头烂额，一个个都忙晕了头，根本顾不上观察同事。

互联网行业向来对“剽窃”这件事态度暧昧，立场模糊。

在这个领域，没有版权，没有专利，没有什么权威来判定最初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世界变化太快，法律永远滞后。只好各凭本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能最先做大做强，谁能迅速变现，谁能最快速度挤掉对家，谁就是胜者。

整个行业遵守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是真正的丛林。

下午三点，大家准时来开会。

秦川：“被剽窃的事，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很不幸，我们组的方案已经被泄露。在我们开始钻研plan B之前，我想当务之急是找出来到底是谁泄露了我们的方案？为什么对方会对我们组的产品了如指掌？”

组员纷纷响应：

“没错！”

“谁他妈这么缺德？”

“真是白眼狼啊，这人要是被曝光了，在大厂是没法儿继续混了吧？”

……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议论。

在大家讨论到最激烈的时候，秦川的眼睛像鹰一样地迅速扫视了一下组里的成员。

很明显，有个人一反往日的杠精体质，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根本不想参与讨论。

秦川眼神犀利又冰冷，他将眼睛驻足在这个“嫌疑人”脸上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这个人有可能是无心的。希望他能主动来找我，我们可以私下聊一聊。我会选择保密，不会让他难堪。”他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他不来找我，而是被揪了出来，那结果就是另外一说了。散会。”

王一丁发现，秦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向他这边投射过来的，不由地心下一惊，一身冷汗：卧槽，老秦不会怀疑是我吧？我可啥都没干！

他心里憋屈，左顾右盼，想找个人说理，一回头，发现坐在他身后那个刚来的小弟的脸正热得发烫。这个平日里傲慢无礼的顶级杠精今天仿佛没了脾气，腰杆都弯了下去，窝在椅子里，想把自己隐形。

真是不打自招。

刚出会议室，秦川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

“秦主管，这是你的号码吧。你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发短信的正是王一丁手下的这个小弟。

“呵，这么快就招了。”秦川心想。

他回复道：“去旁边那栋楼的餐厅等我，这个点了，那里没人。”

小弟偷偷赶到约定的地方，不时回头观察两下，确保自己没被跟踪。

他看秦川来了，局促不安，结结巴巴地道歉：“秦主管，对不起。泄露的事，怪我，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出卖咱们组的。我也不是云端组的间谍！”

秦川：“嗯，谢谢你主动跟我坦白。那你告诉我，他们是如何拿到我们项目的资料的？”

小弟：“唉，都怪我。一个月前，我跟大学那帮哥们喝酒。我刚加入大厂不久，不少人都挺羡慕。那天我喝得有点多，吹牛吹过了头，急于展示我这段时间在大厂的成就，于是就把我们正在做的这个产品给他们看了。虽然我知道有个哥们进了云端组，但我和他从小关系就很铁，所以心里也没对他设防，没有料到他竟然原封不动抄了去！”

秦川听完大笑：“哈哈，做得好。”

小弟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满脸疑问：“你刚才是夸我……做得好？我没听错吧。”

秦川看着他，问道：“你想不想将功赎罪？”

小弟拼命地点了点头。

秦川转身取出了一部笔记本电脑，交到小弟手里，嘱咐道：“那就交给你个任务。这部电脑里有我们这个项目所有的源代码。你把这个拿去，装作不小心遗漏在他们那里。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抄，就让他们抄，抄个痛快！”

小弟这下是真的懵了：“你……确定……？”

秦川勾起嘴角笑了笑：“确定。”
西海岸
47 过山车
Matt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早上林南没有预兆地请了病假，现在他的位置一直空着。Matt问他身体状况如何，他也只是支支吾吾，不说到底怎么了。

熬到下班，Matt把车停在铁路岔口等红灯。一辆Cal train轰隆隆地驶过，倒计时显示还有整整两分钟。

Matt摇下车窗，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他心里闷闷的，一直担心着林南，怕他会出什么事。

上一次这样紧张一个人是什么时候？Matt自己都忘了。

他对恋爱的向往，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淡漠，不再像少年时代那样炽烈。

就好像坐过很多遍的过山车，知道什么时候在爬坡，什么时候会向下俯冲，什么时候来个360度转圈，什么时候又会戛然而止。

热恋的时候清楚地知道多巴胺的分泌会有恢复正常的那一刻，失恋沉沦的时候也清楚再怎么痛苦也终有好起来的一天。

他甚至懂得应该何时放手，又如何走开，才能给双方一个体面的结局。

关于恋爱的一切仿佛都没有了悬念，谈恋爱这件事就像是一部被剧透了的电影，或者像一场被提前告知结果的游戏。在情到浓烈时预知它会熄灭，在心痛至极时又明白一切终将会过去。

因为这些原因，他已经很久没有心动过了。

所以当这场慢慢萌芽的crush出现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心竟然还能有感觉？

大多数时候，如果听之任之，再猛烈的Crush迟早也会冷却。但是他还不想让它就这么冷却，至少现在不想。

“就看一眼，确保他没事就好。”他这么说服自己。

于是他下一秒立刻掉转车头，一脚油门，向林南家的方向驶去。

——

　　

同一时间，林南在往洗衣机里塞床单。虽然每周都会有阿姨在固定时间来打扫卫生，但是他不好意思把这些“证据”留给阿姨来清理。

他看着洗衣机里转圈的白色床单出了神。

回想这一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秦川活活“掰弯”的呢？

从入职，到被辞退，到结婚，再到同居。细细想来，这每一步都像是秦川布下的连环陷阱，而他自己更是毫不犹豫地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跳。

秦川昨天还不问青红皂白，对他那么粗暴……

太可恨了！

林南虽然很生秦川的气，但最气的还是他自己！

为什么？当他终于醒悟一直以来都在被人设计，被人套路，为什么还是无法自控地越陷越深？

究竟是自己没有大脑，没有理智，还是下意识地心甘情愿乖乖就范？

这团乱麻看来是理也理不清了。

最可恨的是，最可恨的是一旦想起昨夜的事，他的身体竟然又不知羞耻地起了反应，小/帐/篷不知不觉又鼓胀了起来……

“我到底是不是个变/态？为什么即使被粗暴得对待，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阵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林南的思绪。

“可能是送快递的吧？”他心想，就没有去应门。

过了两分钟，门铃又一次响起，他这才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一看，发现来人竟是Matt。

啊啊啊啊，这可如何是好，他现在胸前有一大片吻痕，胯/下的小兄弟此刻也十分精神……

“等一下哦……你等一下……我把家里稍微收拾一下就来开门……”林南对着外面喊道。

当前急需缓兵之计：怎么才能让刚兴奋起来的小兄弟瞬间冷静下来呢？

“有了！”，林南急中生智，开始在心中默念：”拉格朗日乘数法，洛必达法则，柯西公式，泰勒级数，费马大定理，孪生素数，黎曼猜想，C++，Python，java script，联合国，IRS，DMV，午夜凶铃，山村老尸，宋小宝，韩子高……”

这么一通念下来，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词汇起了作用，反正小兄弟是冷静下来了。

　

他又赶紧跑到卧室里给自己找了件高领毛衣胡乱穿上，好盖住脖子上的痕迹。

林南飞快地跑到客厅里把门打开，喘着气说：“你怎么来了？”这件该死的毛衣太热了，他的额头上捂出了汗。

Matt：“抱歉，是我冒失了，应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确保你没事就行。”

林南假装咳嗽两声：“哦哦，我没事的，谢谢你来看我。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Matt稍微犹豫了一下，说：“好。”

林南打开冰箱，问道：“你想喝点什么？有橙汁，啤酒，气泡水，和椰子汁。”

“冰水就好。”Matt答道。

林南把冰块加进水里，给Matt端来。

在伸出手的一刹那，手腕上的勒/痕从毛衣下面溜了出来。

林南大惊，他赶紧把手抽回来，背在身后。

Matt看到林南手腕青紫，把他的手臂一把抓回来，急切地问道：“这是什么？”

林南：“没……没什么……”

Matt发现林南在这暖和的天气里还穿着高领毛衣，心中不禁开始起疑。

他心里油然而生一个恐怖的想法：“秦川打你？！”

林南懵了，心想：完了完了，这要怎么解释啊？

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理的，说得过去的借口，把这个事带过去。总不能跟Matt承认这些淤青是因为那档子事吧……

林南：“没……没什么……我真的没事……”

Matt急了：“他要是打你，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报警！！！”

林南赶紧解释：“不，不，这个……”

正当林南不知所措的时候，秦川忽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在十五分钟前，秦川就从门铃摄像头里看到了Matt。

他心急如焚，于是一路超速，各种右侧超车，蛇形变道，闯着黄灯，疯狂飙车赶到了家。

一进门，他就看到Matt捧着林南的双手，眼里全是怜惜。两个人还挨得这么近！

秦川瞬间血压飙升，大喊道：“你抢人抢到老子家里来了？”

他一秒都没有犹豫，一计重拳挥过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Matt的左脸上……


作者有话说：
拉格朗日对不起
西海岸
48 不要打脸
Matt应声倒地，将背后的茶几推开了好几米，玻璃渣碎了一地。

秦川蹲下来，揪着Matt的衣领说：“我看你小子不顺眼很久了！在圣迭戈的时候就该好好教训你一下！”

Matt咬着牙，回呛道：“好啊，那咱们就好好打一架！”

秦川也没客气，上来又是一拳，正好打在了Matt的鼻梁上，Matt的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他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大叫：“Stop，停！休战！”

但还没等5秒钟，Matt乘着秦川没注意，用腿一扫，一脚踢在了秦川的小腿骨上。

秦川吃痛，重心不稳，一下倒地，大骂道：“你使诈！”

Matt抓住机会，迅速坐在了秦川身上：“好啊，你果然是个家暴男，一个只会拿拳头说话的渣男！我今天就替林南讨回公道！”说完他骑在秦川身上左右开弓，拳拳到肉。

秦川用手臂阻挡了大多数进攻，但还是有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他的左眼上，视力瞬间模糊了起来，一股血腥味冲进喉咙。他不甘示弱，用头狠狠撞了一下Matt，把对方撞得头昏眼花。

秦川：“不要打脸！”

Matt不服气：“是你先打我脸的！”

林南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大喊道：“你们别打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这两个人分开，无奈秦川和Matt已经杀红了眼，只想致对方于死地。

林南只好警告他们：“你们再这么打下去，我可要报警了！”

但是秦川和Matt根本没有理会林南，继续扭打在了一起，一边打，还一边互相咒骂。

秦川抵住对方喉咙：“你这个傻逼黑客到底要不要脸？我跟林南已经结婚了！”

Matt怒视着对方：“那又怎么样？这事儿还有先来后到吗？那不过是一纸婚书罢了有什么用处？我追林南追定了！”

秦川：“谢顶男！”

Matt：“大厂走狗！”

……

看着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林南无奈，只好拨通了911报警电话，请求支援。

五分钟后，随着一阵刺耳的警笛声，警车如约赶到，红蓝双色警灯不停闪烁，照亮了整个街区。三个人被押进了后座，带进了局子里。

一个老警官打着哈欠，熟练地给三个人分发了一本笔录和一支录音笔，嘱咐道：“老规矩，我们需要保存记录。你们三个先把今晚的事情捋一遍。可以录音，也可以写下来。我过半个小时再过来。”说完带上了铁门。

三个人只好埋头交代起了今天的事情，像三个小学生在给教导主任写检讨。

老警官长得慈眉善目，胖乎乎、圆溜溜的。要不是这一身警服，谁也猜不到他的职业是个警察。

他带上老花镜，有条不紊地陆续读完了三个人的报告，抬头观察了他们一眼，止不住地揶揄道：“黑帮火拼、杀人越货、贩/毒/卖/淫/我都见多了。骗投资人钱的CEO我也抓进去过两个，但是两个‘码农’打架我还是第一次见哈哈。”

“我以为干你们这行的只会在游戏机里打打架呢。”

“怎么了？是拳皇打得不过瘾，还是街头霸王打通关了？非要在现实中打架？嗯？下次带个VR眼镜吧小伙子们！别真打哈哈哈哈！”

秦川：“……”

Matt：“……”

紧接着老警官例行公事地说：“你们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们不保持沉默，那么你们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作为你们的呈堂证供。你们有权在受审时请一位律师。如果你们付不起律师费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请一位。”他把老花镜往下一撂，肉眼打量了这三个人一眼，“算了，当我没说。我看你们这几个应该是请得起律师的。好了，你们听明白没？”

三个人无话可说，只好点点头。

警官对着秦川说：“你这儿有项家暴指控，你留下。他们两个可以先走了。”

秦川指着自己疑惑地问：“我？我家暴？”他转过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林南。

林南赶紧跟警官解释：“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指控我的丈夫家暴啊！”

警官：“你确实没有，但是你旁边的这位帮你写在了报告里。”

Matt点头承认，对林南说：“不用谢！”

秦川懵了，心里委屈：我老婆竟然到处跟别人说我家暴？

另一个警官走进来，抓着秦川的胳膊就要带他走：“我们现在需要把你转移到州级监狱，你赶紧联系一下律师吧。”

————

秦川被搜完身后，被关在了一个小单间里。屋子里有一面镜子，但是秦川明白，这后面不是警察就是摄像头。

没有手机，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等到门被重新打开。

律师风尘仆仆地赶来，把他给接了出来。

律师：“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我跟警方都已交涉完毕。鉴于您没有不良记录，是初犯，检察官给您暂时定了一个轻罪。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会打点好一切，绝对不会留下记录的。只是……”

秦川：“只是什么？”

律师：“只是您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好像很不悦。”

秦川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他已经不管我的死活了呢。”

清晨六点，在州立监狱里熬了一整夜后，秦川和律师一同走了出来。

刚一跨出大门，秦川就看见林南坐在监狱门口等他。

林南的双眼熬得通红，看来也是一宿没睡，等到了清晨。林南看他终于出来了，站起身，隔着台阶望着他。

律师：“既然已经有人来接你回去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他担心地看了两眼秦川，补充道，“你以后自己小心点。”

律师大步走开，留下林南和秦川单独站在一起。

秦川没有剃须，胡茬长了出来，左眼肿着，看上去很憔悴。

林南心疼不已，他走上阶梯，拉着秦川的袖口说：“秦川，我们回家吧。”

秦川苦笑：“你小子挺厉害啊，联合着别的男人把你老公送进了监狱。哈哈，好，很好。”

林南恳求道：“你别这样。跟我走，我们回家好不好。”

秦川：“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南，独自走在了这凌晨六点冷冷清清的异乡街道上。

　


作者有话说：
求生欲发言：虐一下下，就一下下。
西海岸
49 难哄
自从在警察局胡闹了一通之后，家里的气氛明显冷却了下来。秦川像是被人劈头盖脸地泼了一盆冷水，冰凉刺骨，将他的一腔热情全部浇灭。

这星期以来秦川跟林南说话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我已经配合律师提交了注销案件的申请。”

“哦。”

“我把事情都跟Matt解释清楚了。我也明确地跟他说我跟他不可能。不过他拒绝道歉……”

“嗯。”

“你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王一丁发短信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整层楼都在议论你的眼睛。”

“实话实说呗。谎言堵不住悠悠众口。”

不管林南说什么，秦川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不咸不淡的样子。

林南心想：这个人也太难哄了吧，得理不饶人。

这几天睡觉，林南只是把门虚掩着，也不见秦川过来敲门。

他们的距离好似恢复到安全线以内。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别扭着，整整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上班之前，他们俩还是照常坐在一起吃早餐，但是个吃个的，气氛冰冷。

林南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秦川，我想了很久，我们俩这样下去也不行。如果你觉得我住在这里碍眼的话，我搬出去住可能对我们都好。”

秦川本来在手机上读新闻，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下了两秒钟，又迅速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决定了？”

林南看他也没挽留的意思，回答道：“嗯……”

秦川：“既然你决定好了，就去做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什么时候搬走，搬到哪里去，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早餐就出门上班了，留下林南独坐在空空的客厅里。

林南心想：“看来他是不打算原谅我了，如果我搬走的话，对我们两个来说应该都是个解脱……”

接下来的两周，林南通过各种渠道去寻找房源。利用周末时间，一家一家去实地考察，综合比较了几处长租公寓和私人房东之后，他相中了一家朝南的联排别墅。离公司很近，价格合适，房东老太太Jen看着也挺和善，于是两个人约定下周就签合同。

林南开始陆陆续续打包自己的行李。上次搬家之后还有不少箱子没开封，一直放在地下室里。现在他庆幸之前患了拖延症，不然这些东西又要重新打包放回盒子里了。

距离签合同还有一天的时间，房东太太却毫无征兆地打来了电话。

林南接起手机：“房东太太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房东太太：“不租了，不租了，这房子我不租了！”电话里的老人声音颤抖，听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林南的东西都快收拾完毕，房东怎么会出尔反尔，说不租就不租了？

林南急切地问道：“房东太太，您为什么决定不租了呢？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房东太太：“还不是因为你的猫！”

林南疑惑不解：“我的猫……怎么了？”

房东太太：“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几年能活了，差一点就要被提前带去见上帝。哦不，是差一点就要被带去见撒旦！真是晦气啊。幸好秦川先生提醒了我。这房子我是不敢租了，押金我全退给你，你去祸害别人吧。主啊，请你宽恕我，阿门！”

说完她连忙挂断了电话。

林南听着嘟嘟嘟的断线声，无奈地想：“又是秦川……”

林南跑来和秦川对峙：“房东太太突然说她不租给我了。”

秦川正躺在沙发上看推理小说看得入神，他把书放下，问道：“哦？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意外。

林南把双臂环在胸前：“你别在这儿装傻。她说是因为我的猫，还说是你提醒了她。你到底说了什么啊？”

秦川一脸无辜：“我就……实话实说啊。这只肥猫那么能吃，把家都快吃空了。我总要跟人家提个醒吧。”

林南压根不信：“就这些？你只说了这些就把人家老太太吓成了那样？”

秦川假装惊讶：“啊？她吓着了呀，那我抽空给她道个歉。”

林南：“你到底编了什么瞎话污蔑小猫咪？它那么可爱那么乖，你怎么忍心！”

秦川：“得了吧。它只跟你亲，从来都不让我抱。还天天拿爪子挠我。”

林南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秦川表面上说什么“既然你决定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背地里却在悄悄捣鬼。

林南：“你承认不愿意让我搬走有这么难吗？”

秦川：“那我说不想让你走，你就不走吗？”

林南：“也许吧，要不……你试试？”

秦川：“你觉得我该试试吗？”

林南：“试，还是不试，你自己没有主意的吗？”

秦川：“你那么有主意，那要是你，你会不会试试呢？”

林南：“我试试，你就会跟着试试吗？”

秦川：“那你可以试试啊，看看我会不会跟着你试试？”

“咱都别试了，毁灭吧，烦了！”林南简直快要被秦川气炸了，他气鼓鼓地转身离开，想要结束这场不知所云的对话。

秦川赶紧追上去：“唉，你别走啊，林南，你把话说清楚嘛，你到底要不要试试啊喂……”

橘猫刚吃完猫粮，它舔了舔毛，长长久久地伸个懒腰，鄙夷地看着家里的两个铲屎官傻兮兮地追来追去。

-----

【一封寄给房东太太Jen的邮件】

Jen女士，

希望您一切都好。

我叫秦川，是林南的现任房东。得知林南即将入住您的别墅，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给您写封邮件提个醒。

我即将说出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吃惊，也可能会让你笑掉大牙，但我还是坚持认为，无论如何，我都有这个义务把事情说出来。如果你觉得这下面的话全是无稽之谈，就请忘记这封信的存在。

也许你认为我要开始讲林南的坏话了，但是正相反，林南其实是个非常理想的租客。他工作努力，按时交租，人也礼貌客气。

他这个人本身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猫……

自从他带着猫搬来之后，我就老是做噩梦，而且总是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老太太，盘着头发，穿着旧时代的黑色长袍，一动不动地坐在我的床头，也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盯着我看，盯得我背脊发毛。

我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个梦，就没多想。直到那天，这只橘猫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被石头砸到了脚，跛了两周。

而那两周里，我噩梦里的老太太走起路来也是一跛一跛的……

你可以说这一切是我在臆想，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有天我身体不舒服，于是提前请假回家休息，正准备开门，却听见有人在屋里哭泣，声音听上去十分苍老。哭着哭着，这个声音转而开始疯狂地大笑。那笑声凄厉怪异，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我以为有人闯进了我家，于是迅速地打开了门，我搜遍了整间屋子却什么人也没有找到，这个家里当时只有那只橘猫站在客厅正中央，眼神可怖地看着我，相信我，那不是一只动物会有的眼神。

我向来不信这些都市传说，灵异迷信，但是我那几天着实有点心神不宁，于是辗转问了几个朋友，找来了一位在本地很有名气的灵媒。

不幸的是，这位灵媒来我家之后，一见到这只猫就尖叫地跑掉了。后来我尝试过联系她好几次，她却什么都不肯说。据说她两周之后就出了一场很严重的交通意外，死于非命。

也许这又是一个巧合，但我无法说服自己这件事跟那只橘猫没有关系。

我和林南讨论过这个问题，想劝告他弃养这只邪门的橘猫。可是他始终不肯妥协，我也只好允许他出去找下一个房东。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你完全可以无视我这番不着边际的说辞，我也只是想尽我的义务把话带到罢了。

祝您健康长寿。

秦川。

　


作者有话说：
橘猫：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喵。
西海岸
50 金融渣男
大厂午饭时间，王一丁、Alex和琳达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今天的琳达看起来不在状态，平常都是她在叽叽喳喳地吐槽，一刻不停，今天却意外的安静。她扒拉扒拉两口饭菜，看起来没什么胃口。接着她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发现没有回复，又皱着眉头失望地关上了屏幕。

Alex把一切看在眼里，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禁开始打趣道：“哇，琳达你也有今天啊？”

琳达懵懵的：“什么意思？”

Alex坏笑：“原来琳达也会有陷入情网的一天呀。”

琳达被他看穿，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别……别瞎说啦！”

Alex乘琳达不注意，把她的手机夺了过来：“那就让我看看你在跟谁发短信，又是在等谁的回复呢？”

琳达一下就急了，上手就抢：“把手机还我！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她叹了一口气，开始坦白：“我妈最近托七大姑八大姨给我找来了个相亲对象。他搞金融的，我们俩聊了有一个星期了，他之前都是消息秒回的，但是这两天他突然变得好忙，我前天发了句‘晚安’，他到现在也没有回我，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

Alex：“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些话吧，这不是很明显被渣男套路了吗？平时看你给别人恋爱建议的时候一个顶俩，真轮到你自己了，怎么智商就下线了呢？”

琳达：“渣男？不会吧，这是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知根知底的。而且……他身材还不赖……嘿嘿嘿嘿。嘶溜嘶溜。”

王一丁赶紧打断琳达：“唉呀妈呀，你能不能把口水擦擦？哈喇子都流到桌面上了。有照片吗？给我瞅瞅，我看看是有多帅？”

琳达不紧不慢地把微信调出来，开始给他们俩展示起了这个男生的朋友圈。

朋友圈第一条：好久没练了，勤能补拙。【配图：对镜自拍，六块腹肌。】

朋友圈第二条：从早上八点开会到现在，我Director讲了一半就跑了。剩下二十个人的Session，五个Stakeholder，只好让我一个人安排了。【配图：所有人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面对镜头露出八颗白牙假笑。】

朋友圈第三条：热闹是他们的，单身狗什么也没有。【配图：小众DJ，蹦迪现场。】

才读了三条，Alex已经看不下去了：“完了，你这妥妥地被金融渣男给套路了啊大姐！”

琳达头顶大大的问号：“金融渣男？”

吃完饭，Alex拉着琳达和王一丁去了小会议室，关上门开始给他们“上课”。

Alex洋洋洒洒地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大字：金融渣男。转身说道：“今天我就给大家科普一下这种神奇的生物，记得做好笔记！”

不用猜我都知道这个男生叫Jason。老话说得好：10个渣男，5个Jason。

他们大多数用发胶，大背头，西装革履，名校镀金，CFA三级傍身，德州扑克资深玩家。

在大小投行混了两三年，Title不是VP、AVP就是Director。当然精英这个角色扮演久了，他们自己都信了。

在金融渣男的眼里，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市场经济的原理来解释，就连约会也不例外。

纽约女多男少，算是“男方市场”。所以金融渣男在纽约的时候，就算抠抠搜搜，也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有机会攀得上一两个小网红，毕竟纽约最不缺的就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网红妹子。

但是，只要这些金融渣男哪天突然想不开了，调来旧金山，就会发现旧金山和纽约正好相反，满大街跑着的全是理工男，妹子放眼望去也没有几个，妥妥的“女方市场”。

他们曾经以为旧金山遍地黄金，结果黄金是没见到，倒是掉到了“湾区鄙视链”的最底端。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在旧金山，那套在纽约养成的穿着西装革履谈项目谈合作的套路，在这里不管用，女生都太理智，很难被忽悠，几乎都不屑于跟他们约会，甚至连个“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满心愤懑，在论坛上大写特写“旧金山简直是文化荒漠”，“妹子一个个貌如恐龙，心比天高。”

结果可想而知，全都被论坛里的评论骂到学会做人。

那么他们为什么渣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穷”啊。

当然，单从工资上看，他们绝对不是穷人。只要稍稍努努力，投行六位数美金的年薪不在话下，这个数字乘以6，或者乘以7，四舍五入，按照他们自己的标准，已经是人民币意义上的百万年薪了。

但是，这里必须有个但是，他们的收入差不多一半都交了税，剩下的大头要被房东拿走，平常还要维持着表面上的好皮囊和名牌行头，挥霍惯了，毕竟装逼可是他们渣的资本。

所以如果你有机会瞥一眼他们的银行账户，就会发现余额不是负数已经万幸。

这点钱还要养女人吗？No！No！No！玩一玩就够了，何必那么当真？

划重点，中央空调，脚踏几只船都是小把戏。甜言蜜语，空头支票更是信手拈来。忽冷忽热，冷暴力PUA那是家常便饭。

一旦妹子提出要一对一地交往，这些金融渣男就会立刻不见了踪影。

名言：“问题不在你，都怨我，我有亲密关系障碍。就当没有遇见我，是我对不起你。”

或者：“我不想耽误你，你值得更好的。”

或者：“婚姻不是唯一的出路，你有没有想过试试开放性/关/系？”

你以为跟他们分手了就完事了？No！No！ No！这些年的“职业素养”教会他们：“关系”就是一切。

他们大多数人分手之后还是会和前任依然保持着朋友关系，即使分手分得难看，双方成了怨偶，金融渣男们还是会隔三差五，逢年过节，给前任们发短信祝福的。不为别的，建立关系才能谈项目呀，才能卖产品呀！不然佣金怎么来？提成怎么来？

------

Alex一通输出，把琳达给说急了。她激动地反驳道：“我不信，你说的这些都是刻板印象！这个Jason不一样！他以前被一个女生伤得很深，所以轻易不会再碰爱情了。但是他说我很特别，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和我聊天很开心，只有我才懂他！”

王一丁：“哈哈哈哈哈哈。”

琳达执迷不悟：“而且我妈去庙里帮我算过命的，说我今年遇上的肯定是真命天子！”

王一丁：“哈哈哈哈哈哈。”

琳达气死：“你别笑了！”

Alex：“有没有胆子试试？真海王，假海王，一试便知。”

琳达：“怎么试？”

Alex转过来看向旁边的王一丁，在心里打起了主意，嘴角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王一丁刚还在大笑，现在却被Alex的眼神看到发毛，他赶紧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挡住自己的身体，惊恐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西海岸
51 阿司匹林
要说谁对公司上市的小道消息了如指掌，非各家投资理财顾问莫属。

今天一到公司，Jason就开始在网上搜索各家独角兽的员工信息，然后再一个一个地发邮件或者站内信过去。

套路都一样，先和这些员工拉进关系，再向他们贩卖焦虑，警告他们现在通货膨胀厉害，存钱不如投资，如果把钱交给他管理，每年可以保证返还百分之几的回报，最后叮嘱这些独角兽员工在公司上市之后记得联系他。

可惜今天业务拓展进行得不顺利，回复寥寥无几。他坐在办公椅上往后一仰，捏了捏酸胀的颈椎，焦虑这个季度的业绩到底能不能达标。

仔细一回想，今年他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就是搬来了旧金山。别问，问就是后悔，再问就是非常后悔。现在真的很想回纽约！

他觉得自己和旧金山这个大环境格格不入，也许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虽然旧金山富人扎堆，但是他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这群人，尤其是他的某些客户，明明银行余额都可以用好几个逗号隔开了，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这些守财奴不仅完全不懂得享受生活，连35块钱的手续费也非要跟他掰扯老半天。

要不是亲眼见过这些行业大佬的银行存款，单从外表，Jason很难猜出这些人有钱。他们穿得很随便，别说名牌了，整天套在他们身上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感觉像是从大卖场里九块九三件买来的。他们之中也很少有人开豪车，连车的颜色都选的黑白灰，造型拉风的超跑在这里没有市场。

Jason正为业绩发愁，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个好友申请发来，他打开一看，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名字叫Alice，备注：“我们上个月见过的。”

他一秒都没有犹豫，迅速加了这个女生，翻看起她的朋友圈来。

Alice的朋友圈只有三天可见，满满的全是自拍。这个年代，还这么沉迷于发自拍的人真的很少见了。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再怎么发自拍都不为过，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简直是造福人类，多多益善。

Jason马上来了兴趣，但是他按兵不动，太猴急容易把话语权拱手相送。

等到晚上，Alice才姗姗来迟，在微信里主动打了一声招呼：“Hi！”

Jason嘴角一勾，等了半小时才回复：“恕我冒昧，请问你是？”

Alice：“呜呜呜，你真的不记得人家啦？亏我还惦念着你，到处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呢呜呜呜呜。”

Jason：“抱歉抱歉，你看我这烂记性。小姐姐这样的绝色佳人，我竟然都想不起来了。一定是我瞎了！你能稍微给我提个醒吗？咱们上个月在哪见过？”

Alice：“哼╭(╯^╰)╮”

Jason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又点进去Alice的朋友圈，想再看看她的照片刷新一下记忆，却发现Alice刚刚又发了一张自拍。

自拍里的女孩假装生气，噘着嘴，嘴唇上的唇彩粉嘟嘟的，让人看了有想尝一口的冲动。

文案：怎么办，男神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这条朋友圈把Jason看得抓心挠肝。他赶紧回复Alice：“你瞧，肯定是我太忙了，把小姐姐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

Alice：“唉……忘了就忘了吧，谁叫我先看上你的呢？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呜呜呜……”

这一顿操作简直像给Jason做了一顿大保健，把每一条直男的神经都按摩得妥妥帖帖、舒舒坦坦。管她是谁呢，送上门来为什么拒绝？

Jason回复：“哎呀，咱们就不要去纠结以前的事情了，从这一刻起，咱们算是正式认识了。”

他话锋一转：“小姐姐是做哪行的呀？”

Alice：“不才，程序媛一枚，跟你们金融精英相比可差远了。金融才是真正的高大上。我们只是搬砖的罢了。”

Jason：“小姐姐谦虚了。我也只是个金融民工而已。”

Alice：“那你具体是做什么的呀？”

Jason在心里悄悄打起草稿，想把忽悠码农买理财产品这件事说得再高大上一点，于是他开始了散装英语：“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这个project的lead人很nice，非常注重我们的work life balance。在career方面也是非常用心得帮我们plan，找到适合每个人发展的direction。To be honest，我本来是专攻M&A方向的，但是最近还是觉得Wealth Management的前景更加promising。”

Alice：“哦哦哦，是这样啊，小哥哥好厉害~~~”

Jason：“哪有哪有，一般一般。”

------

他们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周，Jason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Alice的兴趣与日俱增。

相较于工作的劳累和创业的艰辛，制造爱情或者看上去像爱情的东西就容易多了，只需要两个人，和一点点荷尔蒙。

对Jason来说，快餐爱情就像是一颗阿司匹林，可以短时间内镇痛。

露水情缘所提供的肾上腺素，可以让人短暂的兴奋与沉迷，让他暂时忘却事业的不顺、同行的碾压和对未来的焦虑。

远程暧昧一周已经是Jason的上限了，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该约出来见见了。

Jason开门见山：“小姐姐这周末有什么计划吗？想不想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

Alice：“哈？吃饭看电影这么老套哦。╭(╯^╰)╮”

Jason：“那小姐姐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

Alice：“其实这周末我过生日呢。”

Jason：“哇，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小姐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呀？”

他心里其实打着鼓：这么快就要过生日，别是遇到捞女了吧？要是她要求的礼物太贵，我才不当冤大头呢。

谁知道Alice竟然说：“要不……你来当我的礼物吧？咱们周末不见不散。”

Jason内心不禁狂喜，还有这等好事？！这不就是Netflix and Chill（约pao）的节奏吗？

没想到这个女生这么直接。直接好呀，正合Jason的心意，他不喜欢太保守太扭捏的女生，矜持只会让他失去耐心。

真是奇怪，人一旦有了盼望，时间似乎就过得特别慢。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周末。

他们俩约好晚上八点，在Alice的公寓见。

Jason吃完晚饭，就去冲了个澡。边冲澡边哼着歌，心情大好。

他洗完澡光着身体走到镜子前，给自己剃了须，再抹上点须后水。

一般人擦香水会点在手腕上，但Jason不一样，他每次出门征战前只会给自己的小兄弟薄薄地洒上一层古龙水，让味道若隐若现。

他从衣柜里抽出那件乘打折买的Thom Browne穿上，最后再从十四种不同的发胶牌子中挑了一款最喜欢的，把头发抓出形状。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会会这个Alice，和她过过招了。


作者有话说：
Alice=Alex
西海岸
52 过招
虽然王一丁也答应了帮琳达测试渣男，但是他并不希望Alex因此牺牲色相。

上周Alex和Jason聊天说话尺度那么大，王一丁全程观摩，屡屡吃瘪，今天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Alex以身试险的。

Alex：“你真不同意？”

王一丁：“不行！不同意！绝对不可以！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Alex摸了摸下巴：“倒是有个办法既可以试渣男，又不用我亲自上阵。”

王一丁：“什么办法？”

……

————

Jason从自家公寓楼下的小超市里花3.99刀买了一束快要蔫了的玫瑰。

毕竟去别人家做客不能两手空空。渣归渣，礼貌他还是有的。

随后他叫了辆Uber向约定的地点驶去。

在下车之前，他迅速地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自己，确保发型依然在线，才下了车。

这一带有几家颇有情调的餐厅，喧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初夏的微风轻拂，温暖舒适。为了方便客人们露天用餐，各家餐厅都在门口摆了两三张小餐桌，再支起一串串小灯泡。

夜色朦胧，灯光暧昧，情侣们边吃饭边调着情。

吃了饭才是约会，没吃饭只能算约炮。

Jason心想：炮是一定要打的，至于要不要一同吃饭，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要是Alice长得真如照片上那般好看，人也还算有趣的话，他不介意在搞完之后，邀请她到楼下的餐厅来吃个夜宵，弱化一下约炮的意味和动机。

Jason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伸出手敲了敲门。这一敲才发现门根本没锁，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门把脑袋伸进去张望了一下，灯都亮着，只是没有人出来应门，他只好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

“Hello？有人在家吗？”

“Alice，你在吗？”

他叫唤了两声，依然没人答应，刚想给对方发个微信，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了声音：“啊，你怎么进来了呀？我还在洗澡呢。”

Jason看到浴室的门缝里渗出灯光，于是对着浴室说道：“抱歉，是我冒犯了，你慢慢洗，不着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美人入浴的画面，撩拨得他口干舌燥。

浴室里的声音：“要不……你进来跟我一起洗？”

Jason心想：这么刺激吗？

挑逗的意味直接破表，他立刻脱光了衣服，浑身燥热，也不觉得冷。

“那我来了哦。”他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令他惊讶的是，期待中的“美人”并没有出现。浴室里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身穿水手服，戴着假发，腿毛比他还要浓密，脸上虽然画着浓妆，却无法掩盖喷薄而出的男性气质。

男人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假睫毛上下飞舞，看得Jason牙根发酸，胃里翻江倒海。

男人用粗壮的声音说：“小哥哥，久等了。”

Jason刚刚还坚挺着的小兄弟瞬间就吓软了，他眼疾手快，用手捂住自己的身体，又惊又怕得问道：“你是谁啊？！”

男人：“我是你的Alice呀。哇～哈哈哈哈哈哈。”

Jason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你你你……你照片上不是这样的！”

男人：“这年头，谁还不会修修图嘛。哇～哈哈哈哈哈哈。”

Jason知道网恋有风险，却没想到风险还能这么大。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啊。”说完他就想逃走，却被男人一把拉了回来。

男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啰。你说好来当我的生日礼物的。来，亲一个嘛，Mua。”他撅起嘴巴，做出迎接亲吻的姿势。

Jason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比他去过的所有鬼屋加起来还要让人害怕。他大吼道：“救命！妈妈呀！Somebody Help！！！”

Jason大叫着从洗手间里一路冲了出来，却迎面撞上了一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群人都带着锥形生日帽，拉着生日快乐的横幅。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人群中央，手捧着蛋糕，脸上堆满笑容，开心地祝贺道：“Surprise！”

“嘭！”五彩斑斓、金光闪闪、像雪花般的亮片漫天飞舞，徐徐降落。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大喊：“Happy Birthday！”

Jason目瞪口呆，他立在那里，一丝不挂，手足无措，神情僵硬，脸憋成了猪肝色。

无处可逃，孤立无援。他该说什么才能缓解这种级别的尴尬呢？该说“大家好”，还是“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想死，好想死，恨不得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时，只听戴眼镜的女生冷冷地问道：“Jason，是你吗？”

Jason定睛一看，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备胎琳达。

“啊……这……”平时嘴皮贼溜的Jason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琳达假装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衣服呢？”

Jason：“他！都怪他！他用假照片把我骗来的。”

“所以……你是来约炮的？”说完琳达假装快要哭出来，把两只手当成扇子，做作地给自己的眼睛扇风，好像这一切并不是她参与策划的一样，“不敢相信，你真的是一个渣男！”

Jason：“你听我解释，我其实是个受害者。”

“不用解释了，”琳达飞快地掏出手机，给眼前一丝不挂的Jason拍了一张照片，“我这就去告诉我妈，质问她给我找了个什么相亲对象！”

Jason：“别啊，你要是发给你妈了，我三姑也会知道的。”

琳达：“我不管。”

Jason：“姑奶奶，我求求你！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琳达：“你快滚吧！”

Jason：“好好好，我走，我这就走。”他刚想去沙发上拿自己的衣服，却偏偏迟来了一步。

穿着水手服的王一丁把一杯咖啡浇在了衣服上，捂着嘴道歉道：：“Oops，糟糕了，都怪我这么不小心。这里只有一张报纸，你勉强先挡一下吧。”

“你……你……你给我等着！”Jason恶狠狠地咒骂，他抱起被咖啡淋湿的衣服，狼狈地冲出了门。

——————

王一丁和琳达在空中击掌，庆祝这一次整蛊行动的成功。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发现站在角落里的林南和秦川。

秦川和林南两眼发直，脸上挂着竖线，背后画满了阴影。

林南小声问道：“你来之前，知道王一丁今天要穿女装吗？”

秦川：“不知道……”

林南：“我忽然眼睛有点疼……”

秦川：“嗯……我的胃也不是很舒服……”

林南：“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秦川：“好……”

两个人掉头就想走。

王一丁终于看到了他俩，他赶紧穿过人群，跑过来抓住两个人的胳膊，咆哮道：“你们别走，别走啊，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
西海岸
53 秦父来访
大多数美国人都有花粉过敏症，一到春天就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打喷嚏，纸巾一盒接着一盒地用。

还好春天就快过去了，这两天公司里此起彼伏的喷嚏声终于消停了不少。

即将入夏，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出现“湾区三俗”中的一俗——摘樱桃。

好山好水好无聊，周末的外出活动有限。于是每当春夏之交，在家里呆到烦闷的码农们就会像蝗虫一样飞奔到东湾的各大农场去采摘水果，朋友圈也会掀起比拼晒照的腥风血雨。

估计这会儿樱桃树早被摘秃了，但是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窝在家里感觉浪费了大好春光。

秦川想喊林南一同出门徒步，却被对方一口回绝。

秦川撇撇嘴：“大周末的，你在忙什么呢，还在找房子吗？”

“没。”林南心想：被你闹得我还敢找房子吗？

林南解释道：“我在筛简历呢。我们组那个酷哥最近跳槽了，现在得赶紧招个新人把他的位置补上。”

秦川：“酷哥？名字有十几个字母的那位？”

林南：“嗯。他走这件事，其实说惊讶也不算太惊讶。毕竟他在公司已经呆了四年，把股权全都拿完了。再不走，总体薪酬就会断崖式下跌。”

秦川：“我知道。”

林南：“你又知道？”

秦川：“嗯，是我把他挖来大厂的。”

林南惊讶：“啊？？？”

还没等林南追问，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预见今天会有客人来访。

秦川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久不见。”秦父站在门口，右手牵着秦川同父异母的弟弟。小孩眉清目秀，长得倒是和秦川有三分相像。小小年纪已经全身上下都是大牌logo。头发三七分，有泾渭分明的发缝，神情傲慢骄贵。

“你怎么来了？”秦川的口气里完全没有欢迎的意思。

“我来看看我儿子是否还活着。”秦父也颇为强硬，他朝里面看了看，“怎么，不让我进去？”

秦川让出一条道来，满脸的不情愿。

秦父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他保养得极好，黑发刚刚染过，没有啤酒肚，表情和善，却有威慑力。

他一进门，就用犀利的眼神迅速地打量了林南一眼。

这一眼可能只持续了0.05秒，但是林南觉得自己好像被送进了拱形仪器里，做了一次核磁共振。

这一眼把他这个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扫描透了。

林南心想：如果每一个腰缠万贯的老父亲出场的时候，都会给儿媳塞张支票说“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那写在支票上的这个数字，秦川父亲恐怕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他咽了一下口水，不自觉地开始紧张。

----

秦川大概是担心他父亲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于是把他父亲领到了书房，还特意关上了房门。

秦父：“听说你跟林南结婚了？”

秦川：“嗯，律师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秦父：“你不觉得结婚这件事需要跟我说一声吗？”

秦川：“我看不必了。你娶那个女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秦父被怼得说不出话，他努力地克制自己，不想和儿子刚说两句就把关系闹僵。

秦川：“你今天来有什么目的？”

秦父：“我最近听闻了我儿子很多新闻——同性恋，假结婚，打架，蹲监狱。我就是想来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秦川：“你也看见了，我们俩过得很幸福。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拆散我们的，我劝你现在就打消这个念头。”

秦父无奈地笑了笑，他深深叹了口气，挺得直直的摇杆此刻略显佝偻，语气软了下来：“我不会阻拦你和林南，你们大可以试试。如果他是良人，在你处境最坏的时候也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当然最好。这一秒你们彼此相爱，觉得无坚不摧，认为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你们。但是人是复杂的，还很善变。爱情这东西不过是一时脑热。生活是磨人的，等到激情褪去，你们身边只有一堆琐事和一地鸡毛的时候，不用我劝，你们也会分手的。”

秦川揶揄道：“呵，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能把不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秦父继续念叨：“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对你母亲的事情耿耿于怀。我能理解。”

秦川：“是吗？我不觉得你真的理解。”

秦父：“川儿，我飞了大半个地球赶来见你，并不想和你互相指责。八年了，你躲在美国八年，从没回国看我一眼。我也知道你已羽翼丰满，有了自己的判断。但是我已不再年轻，身体大不如前，再干几年也该退下来了，什么时候等你气消了，就回去帮帮我吧。还有，你弟弟今年也八岁了，他是你的手足。我希望你们俩今后能够相互照看。”

秦川不置可否：“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

林南听不见书房里的谈话，紧张不安。秦川从未开口对他讲过家里的事情，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形，估计秦川和他父亲的关系相当紧张。

林南和秦川的弟弟坐在沙发上，他主动开口，用哄小孩的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答道：“我叫秦岳。”声音洪亮，非常自信。

林南：“你上小学了吧？今年几年级？”

小孩：“真老套，能不能别问我几年级了。小学的课本都无聊死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送我上小学，我正在跟老师申请让我去旁听初中的课程。”

林南：“小朋友很厉害呀！可是如果去了初中，那就不能和同龄人一起玩了哦。”

小孩：“谁需要和同龄人一起玩？他们都太幼稚了。”

这话说得林南啼笑皆非，一个八岁小孩，嫌弃同年人幼稚。

小孩补充道：“还有老师也是，讲课枯燥乏味，那些知识点我早就烂熟于心。考试也太简单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林南开始担心这小孩在学校里到底有没有朋友。

小孩：“还有，你不要再喊我小朋友了。你是不是跟秦川结婚了呀？那你就是我的嫂嫂，我就是你的小叔子。”

“啊……这……”林南脸上一阵尴尬，“额……我叫林南，不要喊我嫂嫂了吧”。

等秦川和他父亲从书房里出来，小孩一下就跑过去扑倒在爸爸怀里，撒娇说：“爸爸，爸爸，嫂嫂好温柔，我喜欢我的小嫂子。”

秦川听了满头问号，教训道：“小兔崽子，你在这儿瞎喊什么呢……”

这一教训把小孩直接吓着了，他立刻带着哭腔控诉：“爸爸，我都说不来了不来了，你看你看，秦川他凶我，他眼里根本容不下我这个二胎。”

说完小孩就开始大声干嚎，没有眼泪。

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用责备的眼光看着秦川。

秦川满腹冤枉，心想：咱们秦家真是后继有人……
西海岸
54 纳斯达克
在律师、投行、会计师和公关的轮番轰炸之后，独角兽终于要上市了。为了熬到这一天，整个公司从上到下用尽了全部力气。

为了预备下周一的纳斯达克敲钟仪式，公司组织了各个部门的代表，浩浩荡荡地飞往纽约曼哈顿，准备一起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Matt作为网络安全部门的老板，虽然不情愿，也还是被拉了过去。

周一，大家起了个大早，全都围在纳斯达克一楼的演播大厅里。这个演播大厅除了LED屏幕，就剩一个演讲台，大小跟大学里的讲台差不多，总之两个字——寒碜。

而且说是“敲钟”，但其实纳斯达克根本没有“钟”，只有一个触摸屏上的按钮代替着“钟”，不仅寒碜，还很尴尬，也不知道当初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按照流程，CEO先走上了演讲台。他明显非常紧张，虽然努力克制着，但还是能看得出他拿着稿子的手略微有点颤抖，搞得台下的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为了代表企业形象，到场的员工们都被迫穿上了正装。Matt也不例外，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收紧下颌，皱着眉头板着脸，在外人看来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之所以一脸严肃，并不是为了耍帅，而是因为这身衣服实在太不舒服了。领口抵着喉结，整个人被束缚在衬衫里，皮鞋僵硬又硌脚。

他站在演播厅的后排，跟旁边的后端大哥悄悄耳语：“我敢打赌，咱们CEO等会儿肯定要说‘改变世界’这几个字。”

后端大哥：“哈哈，是吗？赌五块钱？”

Matt悄悄和他握了个手：“成交。”

CEO按照秘书准备的稿子照本宣科起来：“经历了五年的发展，今天，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上市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同时也是一个转折点。我们深知，上市只不过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我们可以预见更多的机遇与挑战，但是我们有信心，为我们的用户、股东和员工争取到更多的价值……”

他巴拉巴拉说了大概五分钟，虽然全是假大空的说辞，但是硬是没说出“改变世界”这几个字，害得Matt输了五块钱。

　

演讲结束后，到了合照环节，还没等主持人说完话，整个公司各个部门的大土豆们一窝蜂地冲上台去，拦都拦不住。

他们脸上挂着假笑，肩蹭着肩，争先恐后，谁都想占个好位置能被摄影机拍到，于是私下里暗戳戳地相互推搡。结果人还是太多了，只好被分成了四五排站着，后排的人要是个子不高，连个脑袋也看不到，白来了趟纽约。

预定的拍照环节持续了好一会儿，大家脸上的假笑都要挂不住了，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终于，倒数开始。

5

4

3

2

1

CEO终于按下了屏幕上那枚寒碜的按钮，顿时礼花从天而降，漫天飞舞，提前录制好的钟声叮叮当当地响起，独角兽宣布上市。

————

林南和其他几百号总部的员工挤在公司大堂里，远程观看了这场敲钟仪式。

随着钟声的敲响，Eric起了个头，有节奏地喊道：“退休”、“退休”、“退休”……

反正大老板们都在纽约，这里没人管，大堂里的其他员工们也都跟着大声嚷嚷了起来：“退休”、“退休”、“退休”……

由于被市场普遍看好，不出所料，独角兽在上市的第一天，股价的曲线图就像火箭一样蹭蹭地上窜，立刻翻了三倍。

员工们各自的小计算器被按得劈啪作响，原先像废纸一样的期权，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被兑换成了股票。他们打开网页浏览器，开始畅游在境外旅游、高端奢侈品、豪车和代售房产的购物海洋里，以前看都不敢看的东西，现在终于有底气买了。

打工人站起来了！哪怕只是短暂地站起来了而已……

林南在第一时间给远在国内的父母打了个电话，他激动地说道：“妈，我们公司上市了，股价在第一天就翻了三倍。等6个月后员工的股票交易解禁，我就能卖股票了。到时候我们家的债务都能还清了！”

电话另一头的林南妈妈听了，激动地捂着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从林南父亲的公司倒闭，他们老两口就不停地被亲戚好友追讨债务。这几年总有人上门闹事，大哭大闹或者坐着不走，害得他俩过年都不敢在家过。但是出门又会被限制消费，想去远一点的地方，高铁都没办法坐。

可是林妈妈还是有点不放心，她不敢相信儿子打工能赚到还债的钱，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不会是在美国做了什么非法的勾当吧？”

林南被她逗笑，安慰了几句，让母亲放心。

挂上父母的电话，林南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原来是秦川发来了祝贺：“恭喜你们终于上市了啊。”

林南：“谢谢。”

秦川：“求包养。”

林南思忖片刻，回复道：“包养可以，但你必须把你床底下一筐筐的……那什么……玩意儿……给我扔了。”

秦川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十分钟，他发来：“那还是我来包养你吧。”

————

晚上，林南躺在床上激动得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半夜，睡意全无，于是决定去厨房喝杯热牛奶助眠。

杯子里的牛奶在微波炉里转了30秒。“叮！”，倒计时结束。

林南取出牛奶，正准备拿回卧室。谁知道一回头，哐当一下撞到了站在身后的秦川。

秦川此时只穿了一条四角睡裤，半裸着上身，小半杯温热的牛奶就这么全洒在了他的身上。

林南急忙用两只手帮秦川擦拭，嘴上慌乱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到厨房来了。没烫着你吧？”

秦川一把抓住林南的手腕，问道：“你是故意的吧？你手往哪儿摸呢？”

“我……”林南睁大眼睛望着他，一时语塞。

被秦川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走，坏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命令道：“舔、干、净。”

“你有病吧！”林南骂道，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我是有病。你那么惊讶干嘛，第一天认识我吗？”说完，秦川拽着林南的手，把他推到墙上，用膝盖抵在他的两腿之间。

“你，你放开我！”林南挣扎着说道。

“放开你可以啊，你得先把牛奶给我舔干净。”

林南挣扎了半天，但还是被死死地压在墙上，动弹不得，拗不过秦川，只好红着脸，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秦川锁骨上的牛奶。

秦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林南你是小狗吗？这么爱舔主人。”

林南怒睁着眼睛：“你！”

“怎么办？我现在身上又是牛奶，又是口水的，只好去洗澡了。”说完秦川一把抱起林南的腰，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可是罪魁祸首，得负责帮我洗干净。”
西海岸
55 主动
林南半推半就地被带到了浴室，秦川拉上淋浴间的玻璃门，打开开关，水流顺着淋浴头喷洒而下。浴室里水汽氤氲，玻璃渐渐地弥漫上雾气。

林南的衣服被水淋湿，紧紧地裹在了他的身上，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林南抬起头看着秦川，在橙黄色的灯光下，秦川头发上凝集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沿着他硬朗的脸颊一路滑到下巴。

林南平生第一次觉得，可以用“性\感”两个字形容一个男人。

秦川拦着林南的腰，垂着眼帘向下看着他，嘴唇贴得很近，但没有吻上去。

今夜他不想做那个主动的人，所以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林南的下唇。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任由花洒的水流浇注而下。

林南上衣的扣子被一颗一颗地解开。秦川手上的动作很慢，一边解扣子一边直勾勾地看着林南。

这幅充斥着情\欲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挑逗着林南的神经，他早已无法忽略自己内心对秦川身体的渴望，此刻的理智更是像摇摇欲坠的危楼一样瞬间倒塌。

林南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在秦川的嘴上轻轻地小啄了一下。

“就只是这样？”秦川眯着眼睛追问道。

林南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双眸里全是渴望。

秦川轻轻抬起林南的下巴，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今天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不要后悔。”

（这里省略一千字不是很重要的内容）

秦川摸了摸林南额头的湿发，温柔地问道：“今晚可以留我在你房间里过夜吗？我的床都被你弄\湿\了。”


作者有话说：
微博@在写文的大壮君

搜“《西海岸》第54章 主动”

密码都是 orangecat

可能需要用到VPN
西海岸
56 小南瓜Bot
大厂这边，秦川和三个云端组忙了六个月，终于等到了展示成果的这一天，全员严阵以待。

这场展示定在了一个中型的阶梯状会议厅，大概可以容得下两百个人。展示者的背后有一个酷似影院的巨型屏幕。整个场面看上去像一个迷你的苹果发布会。

按照原先的计划，今天是秦川组和另外三个云端组相互对决。

但是就在距离展示日期的前一天，云端一组的进度没赶上，临时宣布退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云端一组的主管是半年前从外部挖来，临时空降的。手下不仅根本不听他的，私底下都暗暗讽刺他是个啥也不懂的傻逼。碰巧云端一组的这位主管性格上算是肛门期晚期，凡事喜欢挑小错误，大方向又不会把控，导致整个组在死线之前交不了活，只好自动退出。

云端二组的组长是乔布斯的疯狂粉丝，《乔布斯传》都被他翻烂了，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或者“那些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世界。”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接近他的偶像乔布斯，即使不近视，他还是每天戴着一个框架眼镜，续起络腮胡，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睿智。活脱脱一个山寨版乔布斯。

他在大厂呆了快十年了，一步一步往上爬得极其艰辛，在成为主管之前，他只顾埋头苦干，很少有让他展示个人的机会。今天，就是今天，在这个会场，他感觉自己正在无限接近自己的偶像。

为了应景，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云端二组开始展示，聚光灯发出炽热耀眼的光，加上此时已值盛夏，会场的冷气不够强力。现在台上的温度逼近酷暑，简直像个火炉。

总的来说，二组展示的产品乏善可陈，听得台下观众昏昏欲睡。偏偏二组组长霸着台子不愿下来，把整个展示拖得又臭又长。

“该死，这个毛衣该不会是开士米羊绒的吧？”山寨乔布斯一边这么想，一边不停地给自己擦汗。

展示进行到后半段，他已经汗如雨下，就像刚打完一场球赛，汗水甚至开始凝结在他的眼睫毛上，钻进眼睛里，辣得他一度睁不开眼睛。

台下的观众见他出了这么多汗，还以为是他心虚或者信心不足。

山寨乔布斯在展示的下半场着重介绍了这个组产品的亮点——自制表情包，这个功能虽然短暂地抓住了观众们一秒钟的注意力，但这招已经是别家很多年前玩剩下的了。

底下的一个观众彻底失去了耐心，不留情面地指出：“除了表情包，你差不多也就是复制了一个Skype。”

另一个观众也不依不饶：“你能说说你这个产品跟Skype到底有什么不同吗？除了你把Skype的蓝色背景换成了黄色？”这个提问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山寨乔布斯站在台上尴尬不已，现在冷汗混着热汗一起往下滴。他被这个问题彻底打乱了阵脚，把后面的词都忘了，站在台上停了十秒钟，只说了一个字：“额……”

这个中断的演讲让底下的二组组员们集体慌了，他们着急得要命，一个劲儿地用唇语和身体给组长比划，“通话功能，通话功能，下面该讲通话功能啦！”

山寨乔布斯努力辨认他们的身体语言，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PPT，才如梦初醒般地勉强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要讲什么。

可惜整个下半场被当成了体育赛事的垃圾时间，观众们已经失去兴趣，不少人都跑去上了厕所。

等到二组的展示结束，三组组长从山寨乔布斯手里接过话筒的时候，被他身上的汗味熏得发晕。三组组长止不住地挖苦道：“老兄，你闻起来糟糕极了！”

三组组长心有成竹，自信满满，因为他早就把秦川那一组的产品调查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而且今天是他先上台演讲，等他把秦川要说的全说完了，秦川到时候肯定下不来台！这么一想，他止不住嘴角上扬，笑出了声。

果不其然，相比山寨乔布斯，三组组长的展示十分成功。无论是在产品的设计，还是在功能的实现上，三组的产品都比二组技高一筹。

观众们不住地点头，表达肯定。

台下的王一丁看不下去了，说道：“好家伙，三组真是够可以的，把我们之前那个版本拿过去之后一个字都没改吧。”

琳达：“可不是，连界面都做得一模一样。这颜色和排版全都是我设计的，如果是他们自己做的，怎么可能会和我做的分毫不差？”

秦川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焦虑，依然稳坐不动，他摆摆手，说：“不急不急，他说得挺好，让他说完。”

从独角兽挖来的酷哥坐在旁边，依然保持着面瘫脸，不为所动。

秦川组员在台下的骚动被三组组长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在心里得逞地笑了笑，心想现在距离秦川上台就只有十分钟了，就算他们想改，也肯定是来不及了。

等三组组长的演讲完毕，台下都是掌声。

现在轮到秦川了。他在后台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推了推眼镜，迈开长腿自信大方地走到了台中央。

秦川：“在我开始演讲之前，请大家在手机上下载并打开我们组开发的测试app，搜索‘秦川’这个人，对，就是本人。然后，请在座的各位向我发送一个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倒计时一分钟，开始。”

一时间，台下的观众纷纷掏出手机，看着屏幕，写下问题，发送。

一分钟之后，成百上千个问题像密集的弓箭一样射来，纷纷被投射到背后的大屏幕上。

-“请问现在几点？” “下午3：25。”

-“有没有外星人？” “有。”

-“钱和爱人，你愿意放弃哪个？” “钱。”

-“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 “《搏击俱乐部》”

-“如果有一项超能力，你希望是什么？” “穿越时空。”

-“你最不喜欢的app是什么？” “苹果地图。”

-“你长得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

-“您希望将裸\照发送给家人还是整个互联网? ” “您的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请发送好友验证。”

-“如果你的房子着火了，你会抓什么?” “林南。”

-“你觉得最没意义的工作是什么？” “政客。”

……

观众们面面相觑。出乎他们的意料，所有的问题都在一秒钟之后，在同一时间得到了“秦川”的回复。

其中一个人举起手问道：“你是雇了一个团队来回复问题吗，还是……？”

秦川答道：“好问题。不过答案是否定的。我们没有真人在背后打字，这些问题都是通过人工智能回复的。”

大屏幕上的展示切换到下一页。

秦川：“现在，我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团队的这款办公聊天软件。它的特点是将人工智能AI嵌入。今后如果有人向你发来任何问题，这个Bot都会模仿你的说话特点，并且结合你的背景经历给出答案。这将大大减少每天花在回复邮件和聊天软件上的零碎时间，让大家可以集中精力去思考和解决真正需要花费时间的问题。

观众：“好棒啊！我明天就可以用吗？”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导致这个AI Bot的搭建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秦川看向台下的三组组长，鄙夷地摇了摇头，继续说，“这个测试版本还没有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目前还在测试中。当然，我们会继续改进，也欢迎大家提出你们的建议和意见。”

观众：“请问你的这个软件叫什么名字？”

秦川想了想，答道：“它的名字就叫小南瓜Bot。”
西海岸
57 Drama Queen
只要情侣相处久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被对方影响。不仅口头禅变得如出一辙，穿衣风格也开始相互靠近，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在一起生活久了的人会有夫妻相的原因。

“你能不穿我的衣服吗？我就那么几件T恤，都被你抢去了。”王一丁站在他空空如也的衣柜前抱怨道。

“你的衣服宽宽大大的，穿起来更舒服。”Alex说完，弯腰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盒冰激凌。

“你把我的衣服都穿了，那我穿什么啊？”王一丁嘟着嘴装可怜。

“你可以穿我的啊。”Alex耸了耸肩，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起冰激凌。他超级喜欢吃甜食，蛋糕、冰激凌、马卡龙就没断过。但是从来不长胖，让人嫉妒得牙痒痒。

“你的衣服比我小一码，我穿不上啊！”王一丁委屈道，他又翻了翻衣柜，真的一件T恤也没了。

“那你可以继续穿我的小裙子啊，我看你那天穿得挺好。”Alex调侃道。

“你能不开玩笑了吗？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穿女装了！”王一丁坚决地说道。

“Flag不要立得那么早。”

王一丁只好拿出手机，迅速地在网上下单，买了5件白的，5件黑的，同一尺寸，同一品牌，直男式购物，两分钟搞定。

刚下完单，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妈妈打来的。

大半年前，王一丁说自己找了个女朋友，还是奔着结婚去的那种，可把王妈妈高兴坏了，连夜带着一帮老姐妹去城南的陈裁缝那里量身定做了五身真丝旗袍。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旗袍都做好了，开始躺在衣橱里蒙灰了，也没等到王一丁带着女朋友上门。这让她焦急万分，心急如焚。眼看着张姐的女儿二胎都怀上了，她却连准儿媳的面也没见着。

虽然街坊邻里都夸她驻颜有术、风韵犹存，可是究竟什么时候她才能穿上旗袍一展她的绰约风姿呢？

本来她跟王一丁每个月通一次电话，但是从上个月开始，通话的频率逐渐缩短成了每周，这段时间更是一天好几个夺命连环call，目的就是要搞清楚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到底在哪儿。

王一丁一看是老妈的来电，顿时皱起了眉头。

用来敷衍老妈的招数都用尽了，什么信号不好啊，上班忙啊，女朋友回老家了啊，这些借口全都轮流说了几百遍了。

这两天王一丁已经挂了好几个老妈的电话，要是再不接，王妈妈肯定要怀疑他被绑架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按了一下通话键。

王妈妈一上来就劈头盖脸骂了起来：“好哇，你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竟然敢挂我电话！”

王一丁：“哎呀，妈，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忙嘛。”

“忙忙忙，全世界就你最忙！我看人家美国总统还带休假的。怎么着？你比人家总统还忙？我就搞不明白了，不是说你们美国不会996吗？什么公司把你忙到需要挂我电话？你爸爸这辈子都不敢挂我电话。我看你是能耐了，想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是不是！”

“哎呀，妈——”王一丁拖着长音，“您看您说得，哪有这么严重哦。”

“哼，挂我电话这笔账我以后再找你算。不说这个了。我问你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带女朋友来见见我？她是什么绝世珍宝吗？夜明珠还是月光石啊？见不得光？值得你这样藏着掖着？你在怕什么？你老妈是豺狼虎豹，还是凶禽猛兽？都不让我看一眼？你老妈现在都快变成街坊邻居的笑话了，连广场舞也不敢去跳了，我原先还是咱们小区艳阳天舞蹈队的领舞呢，现在她们都要把我换下去了。我的命真苦哇啊啊啊。”说完王妈妈不忘呜咽几声，用嗓音控诉着王一丁的不孝。

被他妈妈这么一闹，王一丁瞬间心软：“好了，好了，妈，你别哭了。我有机会就带他见你，带他见你还不行吗？”

“真哒？你说真哒？！”王妈妈立刻破涕为笑，“那就这周六，咱们三个视频，好不好？”

“这……”眼看这事儿是要瞒不过去了，王一丁在脑袋里飞快地搜索还有什么新的借口可以用。

“那就这么说定啦！”王妈妈迫不及待地挂上电话，生怕儿子反悔。

王一丁挂了电话，脑子嗡嗡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Alex看王一丁楞在那里，猜到了八九不离十，问道：“怎么？又是你妈打来的？”

王一丁点点头：“嗯，她非要见你。”

“那就见咯？”Alex故作轻松地说道。

“可是……”王一丁犹豫着。

“可是什么？你想把我藏到什么时候？”Alex脸上不悦，手里的冰激凌突然就不甜了。

“不是，我……”王一丁吞吞吐吐的。

Alex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出柜。我也不想逼你。可是咱们俩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王一丁赶紧跑过来拍拍Alex的肩膀，安慰道：“委屈你了。不过我妈突然要求周末视频。要不咱们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你不会想让我穿女装来糊弄你妈妈吧？我可不干。”Alex努努嘴。

“就算你肯，我们也糊弄不过去啊。你一说话不就穿帮了嘛。唉，怎么办……”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Alex突然有了灵感，提议道：“要不然……喊琳达过来暂时假扮一下？好歹我们帮她搞定了金融渣男呢，好朋友就该互相帮忙啊。”

王一丁想了想，说：“这倒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

为了让琳达同意暂时假扮他的女朋友，王一丁在公司里对她围追堵截、软磨硬泡。

琳达刚开始一万个不愿意，觉得这是个损招，而且遗患无穷。

但是在王一丁许诺把限量版海贼王的手办送给她之后，琳达终于动摇了，答应假扮一下他的女友，但只限一次，下不为例。

周六，王一丁和琳达在家里头脑风暴，编造了一条虚假的恋爱时间线，将起承转合整理成故事大纲，打印了出来，就怕到时候穿帮。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琳达和王一丁坐在沙发上，把视频打开，战战兢兢地等着王妈妈上线。

视频接通，王一丁发现他妈妈为了第一次见准儿媳，特地扑了粉，描了眉，头发也像在理发店特意烫过。

“阿姨好，我叫琳达。”

“你好，你好，你好。”王妈妈喜笑颜开，“咱们终于见上啦。”

琳达挤出了点笑容，勉强地点了点头。

“小琳啊，我是王一丁的妈妈。我们家王一丁有没有在你面前提到过我啊？”

琳达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说话来不及过脑子，脱口而出：“嗯嗯，他经常提起你，说你很难缠。”

王妈妈嘴角的微笑卡在半空，面色从红润变成煞白。

王一丁立刻一个眼神杀过来，瞪了琳达一眼，示意她改口。

琳达赶紧更正：“啊不，说错了，他说你，他说你……很……关心他。”

王一丁也急忙陪上笑脸：“妈，你别生气，我俩刚在说上司‘难缠’，可能一时没注意，说串了，嘿嘿。”

琳达附和：“是啊，是啊……”

王妈妈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不自然地回复道：“哦，哦……我说呢。额，那个……小琳啊。阿姨最近特地做了五套旗袍。你帮阿姨看看哪件最好看。等到你俩结婚那天，我就穿那件最好看的上台致辞。你等着啊，我马上回来。”

说完，王妈妈起身，兴致冲冲地跑去衣橱里取出五件旗袍。这几件旗袍造价不菲，从老裁缝那里拿回来之后，她把每一件都熨得平平顺顺，妥妥帖帖，放在防尘罩里保存了起来。

王妈妈回到视频前，展示起旗袍来，如数家珍：“呐，这件是斜襟窄袖款，这件是立领加直摆，还有这件，是现代改良版的。陈师傅特地给我挑的粉色，说衬我的皮肤。”

琳达完全不懂这些旗袍术语，只是觉得粉色的这件有点荧光，简直灾难，想劝劝王妈妈，于是说道：“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你穿湖蓝、宝石绿要合身份得多。”

王妈妈听了，脸色越发难看，忍不住念叨起来：“小琳啊，我看你是个直肠子。那我也就直说了。在家，咱们说话确实可以这么直来直去，口无遮拦的，但是以后出去见着别的叔叔阿姨了，说话可要三思啊。”

琳达：“臣妾做不到啊。”

王妈妈被怼得无话可说，没想到第一次见准儿媳，对方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的脸拉下来：“我看今天这个视频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就到这儿吧。”说完就挂断了视频电话。

王一丁懵了，毫无预警地充当了一次双面胶，提前模拟了一把婆媳大战。他问琳达：“你今天这是咋了？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琳达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我最近《甄嬛传》看得太多，上头了，做梦都在宫斗。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这些台词不停在脑海里回荡，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她惦记着海贼王的限量手办，还想挽回一下，“唉，我这其实是在帮你呢，你妈肯定再也不会因为女朋友的事情来烦你了，多好。”

———

当天晚上，王一丁被老爸狠狠教训了一顿。

王爸爸当了一辈子耙耳朵，包揽大小家务，工资一律上缴，把老婆捧在手心里疼，是远近闻名的宠妻狂魔。他很少看见老婆被气成这样，于是把王一丁大骂一通，让他立刻去跟妈妈道歉。

王一丁只好低头认错，第二天一早就给王妈妈打来了电话赔不是。

电话一接起来，他就听到了王妈妈的哀嚎：“哎呀，我不活了。这媳妇儿还没娶进门就蹬鼻子上脸啊。一下讽刺我年纪大，一下又挖苦我难缠啊。唉哟，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

王一丁：“妈，您消消气，她这人情商不高。就是图一时口快，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王妈妈收住哭声：“哼，我管她怎么想的。我昨天连夜找庙里的老神仙算过了，他跟我说啊，小琳跟你八字不合的！”

王一丁哭笑不得：“妈，我都不知道她的生成八字，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妈妈：“怎么？你怀疑你老妈啊。你个臭小子，这还没结婚呢，胳膊就开始往外拐了？啊？！”

王一丁：“哎呀，您又夸张了，总是过度解读我。”

王妈妈：“哟，小琳在你耳边吹枕边风了是不是？你看妈妈不顺眼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桩婚事我不同意！我明天就托人给你相亲，之前好多人找我来说媒，我都没同意。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谁都可以，就小琳不行！”

王一丁惊喜：“您是说真的吗？除了她，都可以吗？”

王妈妈：“嗯。是个人都比那小琳要强。”

王一丁高兴极了：“妈，那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现在其实有个男朋友，我俩处了快一年了，已经准备结婚了！”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王妈妈被当头一击。她一屁股坐下，瘫倒在沙发里，说不出话来。心脏好像暂时停止了一秒，她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路追更、追评、投喂海星的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大壮支棱起来了，《西海岸》终于上了必读啦！开心开心。
西海岸
58 我是您儿子的男朋友
王家一下子炸开了锅，儿子毫无征兆地忽然出柜，母亲被气到住院，王爸爸只好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忙得晕头转向。

王一丁在得知妈妈住院了之后，连夜买了周末回国的机票。他好几年都没回去了，积攒了不少带薪休假。

Alex决定和王一丁一同回国来面对这一切。他明白出柜这件事可大可小。而且他至今也没有跟家里人在这个问题上和解。好在他早就对自己的取向有了明确的认识，所以出柜的过程更像是“通知”，而不是“获得批准”。

为了“见家长”，Alex特地把自己的头发染黑，取下眉环，带了几件正式的长袖衬衫，好遮住纹身。这么一捯饬，他瞬间变身成了一个干净爽朗的少年。板着脸不笑的时候，多了三分英气。

王一丁看呆了，问道：“你以后能不能都保持这样？”

Alex：“不能。”

上飞机之前，他们俩把萨摩耶送到附近一家宠物幼儿园托养两周。波波在被送去的时候一路哀嚎，以为自己要被主人遗弃了，黑溜溜的小眼睛里全是悲伤，让人看着心疼。

——————

坐在飞往国内的飞机上，王一丁愁眉不展，无法预期这次回去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毕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做到包容和开放。

王一丁从小当惯了“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性格也开朗，后来还考上了好大学，又去了顶尖的IT公司。

这次出柜完全是在家长们的意料之外，究竟他妈妈会不会接受呢？

空姐们分发了一次飞机餐，等大家都吃完之后，把餐余垃圾收了回去。机舱内的灯光被调暗，方便乘客入睡，以便他们调整时差。

王一丁盖着毯子，翻来覆去好几遍，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挣扎，全被Alex看在了眼里。Alex慢慢靠过来，将手伸到了王一丁的毯子下面……

王一丁瞳孔地震：“你干嘛？！你这手往哪儿放呢！”

“看你失眠，帮你放松啊。”Alex面不改色心不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你疯啦？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有这么多人在呢。你怎么可以在飞机上打/飞/机？”

Alex没理他，右手换了一个角度和力道。

王一丁的手猝然抓紧了扶手，努力控制着表情，不想被机舱里的其他乘客察觉。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额头和后背都渗出了汗。

一位空姐在例行巡逻，她看到王一丁貌似一脸痛苦的表情，停住了脚步，问道：“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王一丁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Alex却从容镇静地回答道：“不必担心，我的朋友有点恐高，他每次坐飞机都是这样的。”

空姐半信半疑：“哦，哦，好的，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我们飞机上有医护人员，有什么紧急状况请记得联系我们。”

Alex礼貌地点点头：“嗯，好的，谢谢你。”

等空姐走开后，Alex重新恢复起手上的动作。

……

……

……

　——

下了飞机之后，王一丁和Alex就拖着行李直奔医院。

沿着指示路牌，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王妈妈的病房。等他们终于赶到，却发现王妈妈的床铺是空的。

王一丁问旁边病床的人：“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怎么称呼？”

隔壁床的大婶回道：“免贵姓李。”

王一丁：“哦哦，李姐，请问，你见过睡在这个床铺上的病人吗？”

李姐：“嗯，她去吃饭啦。等会儿就回来。”

王一丁满脸疑惑：“吃饭？可是我爸在电话里跟我说她昏迷不醒？”

李姐：“昏迷？额……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啦？她今天早上还拉着我一起练了半个小时的天鹅臂呢。我的胳膊现在都酸得抬不起来了，大姐她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从头到尾都没喘过。”

王一丁：“……”

Alex看了一眼时间，安慰王一丁说：“看来王妈妈恢复得不错，你也可以稍微放心了。对了，咱们刚才来得太匆忙，花也没买。我刚才下车的时候，看到医院门口有家花店，你先去买束康乃馨，要淡粉色的那种，最好点缀一些百合和满天星，再让店家包得好看点。没有女人会拒绝鲜花的，你妈妈肯定也喜欢。”

王一丁：“哦哦，好。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一丁出门后，隔壁床铺的李姐也准备去吃饭了，她拿出自己的折叠椅，招呼Alex坐下，就挂着吊瓶出门了。

Alex坐在椅子上等了半天，王一丁还是没把花买回来。

他等得着急，刚想站起来出门去找王一丁，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接着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女人，搀着一名护士，穿着病号服走了进来。

中年女人一进门就坐在了王妈妈的床位上，伸展伸展胳膊，活动活动腰背。

随后护士退了出去，只剩下王妈妈和Alex两个人呆在这个病房里。

Alex如临大敌，他深吸一口气，内心做好了冲刺一百米的准备。

王妈妈看到一个白净清秀的男生坐在李姐的床铺旁边，于是主动跟他攀谈起来：“咦，小伙子，你是李姐的儿子吧？特地来看你妈妈呀？唉，真孝顺，不像我们家那个白眼狼。”

Alex：“阿姨，我……”他本来想解释来着，可是话卡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妈妈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明眸皓齿，大大方方，看上去一表人才。没想到李姐夫妇都是普通人的长相，儿子却能生得如此俊俏。

她亲切地问道：“小伙子，你谈女朋友了没有哇？”

Alex：“我没有女朋友。可是……”

王妈妈把话抢过来：“没有女朋友啊？那阿姨给你介绍呀！我们街道上可多小姑娘啦，一个个长得都很水灵，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的。改天阿姨给你传几张照片。你要是看上了谁啊，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们安排见面相亲。”

Alex尴尬地笑笑，刚想开口解释，王一丁捧着花走了进来。

王妈妈一看到儿子王一丁，又激动又生气，立刻开启了装病模式，把手往额头上一扶，满脸痛苦地沉吟道：“喔哟哟，头好晕，头好晕，我胸闷，喘不上气，快去给我叫医生！快去啊！”

王一丁憋着坏笑，毫不顾忌地拆穿她：“哎呀，妈，你别装啦！我在门口都听见了，您刚不是还和Alex相谈甚欢来着？”

王妈妈转眼变了脸色：“Alex？什么Alex？”她如梦初醒般不可置信地望着坐在旁边的清秀小伙儿，“啥？他就是你的……”

Alex终于走了过来，他礼貌地伸出手，正式地介绍起自己：“阿姨，您好，我是您儿子的男朋友。”
西海岸
59 刀子嘴豆腐心
王妈妈嘴张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生走过了五十多年，吃了很多盐，过了很多桥，见证了风霜雨雪、沧海桑田，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坎儿。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脑袋宕机，卡在了“正在加载……”的页面。

Alex看王妈妈愣在那里，主动把话接上：“阿姨，很抱歉，之前让您误会了。这次听说您病了，我就想着陪王一丁回来看看您，希望您的身体可以早日康复。”

王妈妈听完咳嗽两声，接着端起了架子，把Alex伸出的手晾在半空中。

Alex也不生气，他从王一丁的手上接过鲜花，递给王妈妈：“阿姨，这花儿送给您。”

虽然王爸爸很会照顾人，但是他不懂浪漫，王妈妈嫁过来这么久，却已经几十年没收到过鲜花了。Alex递过来的这捧康乃馨包装精致，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王妈妈下意识想要把花接过来，随即又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她清了清喉咙，言不由衷地说：“我对这玩意儿过敏，你拿走吧。”

王一丁着急：“哎呀，妈，你啥时候对花过敏了，朋友圈里全是你在公园里，披着丝巾，和各种鲜花的合照。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天天刷屏，一个月不带重样的。”

王妈妈狠狠瞪了王一丁一眼。

Alex谦顺地笑笑。他把花放在了床头，随即从包里掏出一盒伴手礼，递了过去：“还有啊，阿姨，这护手霜是我特地买的，送给您。我本来想给您买些护肤品来着，但是我也不知道您的肤质，不敢乱买。王一丁说这么多年都是您在家洗碗，一定很辛苦。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这款护手霜里面有木果油，味道挺清新的，不俗气。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希望您能喜欢。”

王妈妈的心稍微软了一些，没想到这个小伙子不仅皮相出众，说起话来也让人如沐春风。

Alex将礼物放在了康乃馨的旁边，继续说道：“王一丁已经好多年没回过国了，我相信他有很多话想跟您说。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母子慢慢聊。”

说完他走出病房，轻轻地带上了门。

————

门刚关上，王一丁摇身一变，开启了猛男撒娇模式，他鼓着嘴娇滴滴地说：“麻麻，你老说让我回来，让我回来。我这次真的回来了，你看到儿子都不高兴的吗？”

“你没把我气死就不错了，还高兴。”王妈妈努力地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

“哎呀，麻麻！儿子可是每天每天都想念着您呢~”

“可拉倒吧，你就会嘴甜，也不见你真的回来。要不是你爸说我昏迷了，你才不会来看我呢。”

王一丁随即叹了一口气：“这么久没见，你一上来就骂我，也不心疼心疼你儿子。”

“我心疼儿子，我儿子会心疼我吗？”王妈妈把腰一叉，“把我都气到住院了。我真希望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王一丁发现撒娇这招在今天好像不太管用，但是他知道妈妈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于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很快转换策略，后退两步，往地上一坐，带着哭腔诉苦：“你儿子孤苦伶仃地在外面打拼，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别人都有爹疼，有妈爱。我呢？在外地就只能自己学着坚强。每年到了节假日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孤儿。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见你了，你又不认我这个儿子。我就是那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妈，你好狠心啊，呜呜呜呜……”

正巧旁边床位的李姐吃完午饭回来了，老远就听见了病房里的哀嚎，她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王一丁抱着腿坐在地上哭。

王妈妈拉不下脸来，催促道：“臭小子，你起来，你快给我起来。”

“你要是不同意我跟Alex在一起，我就不起来了。”王一丁赌气。

王妈妈捂着胸口，骂道：“你是要把你老妈活活气死吗？！”

李姐见状赶忙上来劝道：“哎呀，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天天跟我念叨说想儿子，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刚一见面又吵起来了？”

李姐把地上的王一丁扶起来：“好好一个大小伙儿，怎么还哭上了？“

李姐把他拉到王妈妈床前，劝说道，“孩子也就是谈个恋爱嘛，至于搞得天翻地覆的吗？他都这么大了，肯定明白事理，也知道好歹了呀，你就让他找个自己喜欢的呗。只要对方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他们在一起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咱们呀，能不操心，就不操心，别给自己添堵。再说了，咱们做家长的，不就是希望孩子能过得幸福吗？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被李姐这么一劝，王妈妈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她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好像瘦了点，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有没有受苦，有没有被美国佬欺负。

她顿时心软，问道：“不是说升职了，工资也涨了吗？怎么不知道好好吃饭，把自己瘦成这样？你这次回来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王一丁脸上笑开了花：“这么说，妈你同意啦？”

王妈妈叹气：“你啊，自己选的人，以后受了委屈可别跑来找我抱怨。”

王一丁一把搂住妈妈的肩膀：“那我要吃红烧蹄髈、油焖大虾、水煮肉片、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王妈妈赶紧打断他：“臭小子，你跟我说相声呢？这么多菜想累死我吗？”

王一丁欢呼雀跃起来：“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啦！”

————

在国内剩下的日子，王一丁每天都在吃吃吃。他拉着Alex把市里好吃的都通通吃了一遍，所有出名的饭店、小吃铺子、路边摊，一个也没落下，换着花样连着吃了两个星期。

等到临走那天，王一丁的肚子吃大了一圈，带回来的裤子都紧得穿不上了。

以前每次送王一丁去机场，王妈妈都会眼含泪光、依依不舍，回家之后必定要大哭三天三夜。

但是这次送他和Alex来机场，王妈妈倒是一反常态，显得相当冷静。还剩下十五分钟就要过安检上飞机了，王妈妈把王一丁单独拉到一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交代。

她用眼睛机警地看看四周，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到王一丁手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王一丁看她神神秘秘的，更加好奇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儿了。

结果一打开，他发现盒子里竟然是盒痔疮膏……………………

王一丁眼前一黑，在风中凌乱。

什么？！这么久以来，王妈妈都以为他在为爱做0！！！

他强忍不满地说道：“妈，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妈妈压低声音，满脸无法宣之于口的尴尬：“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不清楚。反正……反正要注意安全……”

王一丁像是蒙受了奇耻大辱，咆哮道：“你儿子是1，是1，是如假包换，假一赔十的超级无敌大猛1啦！！！”
西海岸
60 画饼
一个月过去了，大厂对三个组产品的内部测试已经基本结束。这次测试也同时随机抽取了1%的外部用户，邀请他们参与进来，以便获取更加客观的反馈。

最后的数据出炉，结果看起来非常明显，秦川组的AI Bot无论在日活用户、吞吐量，还是用户评分等各项指标中都遥遥领先。

眼看着事情就要压不下去，云端总监Patrick终于坐不住了，他找来一众手下，让他们出个主意，好把这件事圆回来。

可是数据就摆在那儿，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狗腿子们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秦川这个“绿林好汉”给招安了才行。

距离数据结果被公布还剩下几天时间，云端总监给秦川发了一个紧急会议邀请，让秦川无论如何也要来一趟。

任何突然到来的紧急会议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奈何总监的职位比秦川高出一级，官大一级压死人，秦川只好去赴会。

Patrick长着一对八字眉，肥头大耳，满脸横肉，发际线开到头顶。

作为混迹职场几十年的老牌“不粘锅”，远近闻名的“端水大师”，Patrick的做事风格向来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最好啥事也不做，这样就谁也不用得罪了。他每天的行程就是开各种会，特长是如何在一个冗长的会议里不懂装懂，以及即使肚子里没有墨水也可以不间断地持续输出30分钟毫无信息量的句子。他从头到脚，每一寸指甲，每一根汗毛都在完美地诠释什么叫“冗员”。

其实很多年前，Patrick也曾经是个职场新人，满腔热血，充满理想，渴望有一番作为。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他对工作的热忱被朝九晚五的生活一点一点地磨平，让他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整个人像只温水里的青蛙一样，一腔热血已经耗干，梦想与抱负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直至消失殆尽。

对如今的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混到退休不好吗？

所以当有三个组同时提出想做一个企业通讯app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让他们去斗，让他们去争，谁赢了谁当家，他懒得去管，正好也可以掩盖自己缺乏前瞻和决策能力的事实。

谁知道这场竞争会半路杀出个秦川，把他手下的几个狗崽子杀得片甲不留。

下午三点，一般这个时候Patrick已经做好回家的准备了，但是他今天约了秦川。

Patrick不情不愿地把身子坐直，假模假样地客气道：“抱歉这么急把你喊来。是这样的，从目前的数据来看，确实，你们组的产品更加创新，在各项指标上遥遥领先，而且在市场上也比较受欢迎。”

秦川腹诽：这一串的称赞，不过是批评之前的肥皂泡吧，但是他嘴上还是礼貌地回应：“谢谢夸奖。”

Patrick满脸堆笑：“秦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来我们云端大组效力呢？我目前手上正好有一个副总监的职位空缺，我觉得秦先生你挺适合这个职位的。待遇我们可以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

秦川内心苦笑，试想以后要是摊上Patrick这样的上司，加上那帮只会抄袭、没有脑子的草包同事，还能有什么出息？

他用十分官方的语气回复道：“谢谢您的赏识。但是我目前还没有转组的打算。”

Patrick没想到秦川会拒绝，让自己吃了个闭门羹。他面子上挂不住，铁了心想要打击对方一下：“虽然你的项目在内测的时候表现不俗，但是我还是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的AI Bot要是推出市场的话，风险恐怕无法计量。”

秦川：“哦？愿闻其详。”

Patrick：“AI在开始使用前需要整合大量用户的信息。你怎么保证用户信息的安全？你怎么确定AI不会出错？哪一天它要是胡言乱语，或者说了不该说的，我们被起诉了怎么办？”

秦川：“那您怎么确保人类不泄露秘密？怎么保证人类员工不会出错？怎么确定人类不会说出些不该说的呢？”

Patrick碰了钉子，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不悦，脸一沉：“对，你的点子确实有创新的地方，但是我还是认为稳健和安全是重中之重。虽然云端三组的产品没那么有新意，但是它稳打稳扎，整套系统都相对成熟，说实话，他们比较符合我的预期。如果我们最终决定选择三组的产品，到时候请你不要惊讶。”

秦川无奈地笑笑：“我当然知道它稳扎稳打，因为他们的产品是我们组做出来的，三组在拿去用的时候，恐怕连个空格都没改过。”

Patrick的脸上写满了意外：“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秦川：“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完整的证据链。”

从Patrick的办公室走出来，秦川深深地感觉到，如今的大厂江河日下，骄横孤傲看不清未来，刚愎自用无法适应潮流。

它曾经是创新与突破的代言人，而现在，大厂的每个毛孔都透露着腐朽、陈旧与退步。虽然整个公司表面看起来依旧繁荣，股价节节高升，被当成业界标杆，备受追捧。可是骨子里却开始停滞不前、深陷政治斗争无法自拔，早已偏离了它创立之初的目标和信念。

倘若只是倚靠过去的累积，固步自封，无论什么企业，即使拥有再辉煌的过去，也早晚有一天会坐吃山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厦在倒塌倾覆之前，虫蚁早已蛀空它的脊梁。

想到这里，一阵恐惧袭上秦川的心头，Patrick那副老态龙钟、因循守旧的模样，会是20年之后的自己吗？

————

晚上在家里吃饭，秦川有些心不在焉。

无论林南说什么，秦川的回复永远是敷衍三连：

“哦。”

“是吗？”

“这样啊？”

林南把筷子一放，不满地问道：“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

秦川想了想，问道：“你说，我辞掉现在工作，拿着小南瓜Bot去创业怎么样？”

林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秦川疯了：“啊？！你辞掉高薪稳定的工作去创业？”

第二个反应是劝他回头是岸：“是不是现在的这个项目进行得不顺利啊？换一个不就行了吗？”

秦川：“没错，项目是可以换，可是换来换去，还不是在打工？”

林南无法反驳，但是他还是觉得创业这件事有点太冒进了，他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云端那边的气？唉，谁上班还没受过气呢？”

秦川：“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我是可以理解Patrick的。大厂有超过80%的收入来自主要支柱。无论我们做得如何优秀，通讯软件永远都会是个支线。对于支线，一个60分刚及格的产品就已经足够用了，大厂根本不需要一个100分的支线产品。毕竟60分的产品不会撼动主要营收渠道在整个公司的地位，推出的时候面临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退一步说，即使他们选择了我们，后期也不会给予足够的重视。我们永远都要低人一等，势必要付出大多数的精力去应付内耗和争抢资源。而且，我想要做的不是改进，不是修修补补，而是一个有革命性的产品，一个比以前的产品优秀十倍，二十倍的产品。而AI停留在通讯软件这个层面实在有点大材小用，这个bot可塑性很强，理论上完全可以独立打包成一个多维度的产品推向市场。反正咱们都在硅谷了，为什么我们不成立一家公司，自己去寻求外部资源来培养我们的产品？”

林南：“你有考虑过这里面的风险吗？95%的初创企业都会走向失败。怎么能保证你不是其中一员？”

秦川推了推眼镜，戏谑地笑道：“真的失败了的话……不是还有你包养我的吗？”

林南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但是他想想，算了，秦川的话恐怕只能信20%，没必要跟他较真，他转而问道，“道理我都懂，但是创业的钱从哪里来？”

秦川：“硅谷从不缺钱，缺的是好的想法。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做风投，打算明天跟他约着聊聊。”

林南：“我听说风投很难对付的。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有什么策略？”

秦川：“画大饼啊。我准备把这张饼啊，画得又大又香。”

　


作者有话说：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西海岸
61 充电
林南收到秦川的短信：“我醉了，不能开车，来接我。”

秦川出门前跟林南打了招呼，说今晚约见老同学，可能要喝几杯。

“好，你等等，我马上来。”林南跳上车，准备去接秦川。

南湾大多数饭店还没到10点就打烊了，根本没有夜生活，很少有通宵的饭店和酒馆。如果住惯了大都市，搬到这里来的话，可能很难适应这种苦行僧般的规律生活。

林南把车靠边停下，他看见餐厅的灯还亮着，可是玻璃门上挂着closed的标识。秦川站在路边，依然和老同学相谈甚欢。林南摇下车窗，打开车锁，招呼秦川上车。

秦川对老同学说：“我们家那位来接我了。今天就聊到这儿。”说完他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老同学也看到了车里的林南，他点点头说道：“好的，今晚聊得很愉快，希望我们今后合作顺利。路上注意安全。”

秦川的这位老同学身材敦实，长着一张大众脸。一张毫无记忆点，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就算见了三次也还是认不出来的大众脸。但是他人看着挺和善，胖乎乎的，有点像个大熊猫。他让林南想起高中那个憨头憨脑，平时默默无闻，到大考却每次都年级第一的低调学霸。

和同学道了别，秦川坐进车里。

平时都是秦川开车，林南坐在旁边。今天秦川头一次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发现这边的空间太窄，放不下长腿，他把位置往后挪了挪，才系上了安全带。

------

“今天还顺利吗？”林南一边开车，一边关切地问道。

秦川点点头：“还行。我同学之前在风投里做过行业分析师和投资经理，现在出来单干，在做FA。”

林南：“FA？”

秦川解释道：“Financial Advisor，财务顾问。类似于投资界的中介，对接投资人和创业者。他眼光超前、精明能干，在行业里小有名气，几年前他牵头的项目，有不少成长到了独角兽的阶段，还有两家今年准备上市。他准备帮我引荐几个头部风投基金，只要能够搞定顶尖的这几家，让他们点头，风声会很快吹遍创投圈，小的基金会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就是钱追着项目跑了，毕竟谁也不想错过好项目的班车。”

林南：“哦，这样啊。”他撇撇嘴，“真是人不可貌相。”

秦川听完，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哈哈哈，林南你怎么骂人啊？”

林南赶紧澄清：“我没骂人，就事论事嘛……而且……你很少这么夸一个人的……”

秦川抬起一边眉毛，问道：“真的吗？我很少夸人？”

“反正没夸过我。”林南小声抱怨起来。

秦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忽然有些惊喜：“林南，你这是在……吃醋？”

林南扭过脸去，想要专心开车，不再理他。

秦川喝得微醺，他把车窗摇下来，夜晚的凉风吹到脸上，稍稍驱散了些酒气。他用右边胳膊支着头，举起左手放在林南的后颈，摩挲他柔软的头发，语速慢慢地说：“这段时间，我需要花点精力好好打磨我的商业计划书。市场规模、用户痛点、商业模式、运营数据什么的都要写得十分精准，风投一定会问得特别详细。”

“那，需要我帮你吗？”林南问道。

“当然需要，”秦川温柔地笑笑，“需要你帮我充电。”

----

回到家里，秦川仗着酒劲儿，把林南推倒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一翻身躺了上来。他枕着林南的双腿，把脸埋进林南的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撒娇的语气轻声说道：“今天好累啊，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我现在只剩下1%的电了，你快帮我充充电。”

林南举起手，捋了捋秦川耳后的头发，帮秦川摘下眼镜：“你睡会儿吧，我不吵你。”

秦川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浅浅地入眠。

半晌，他醒来，抬起重重的眼皮，发现林南架起胳膊，越过他的头顶，双手在打字，一副正在聊天聊得火热的架势。

秦川用胳膊支撑起身体，一把夺过林南的手机，好奇地看着他的屏幕，问道：“你跟谁发微信呢？都不管你老公。”

林南着急：“你把手机还给我。”

秦川站起身，把手机高高举起，仰起头来读。

林南拽着他的胳膊，想要抢，奈何比他矮一截，就是够不到手机。

秦川眯起眼睛，看见对话框的左边写着：“嫂嫂，我今天跟那个女生表白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红着脸就跑开了。你说我是不是有戏？”

聊天框的上面写着联系人的名字：秦岳。

秦川看到这里，震惊不已，目瞪口呆，酒都醒了一半：“什么？！这个小兔崽子才一年级就谈恋爱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他按住语音键，警告起弟弟来：“作业做完了吗？公式背好了吗？这次大考排名第几啊？你还这么小，就学人家谈恋爱？小心我去找你班主任说你早恋！”

林南终于把手机抢了过来，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你干什么？他年纪还小，你这么吓他，他要是留下阴影了怎么办？”

秦川像个老父亲一样操起心来：“留下阴影才好呢，年纪这么小就知道祸害人家女同学，长大了还得了？”

“你的口气听起来像个小老头。”林南忍不住吐槽他。

过了十分钟，林南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发现秦岳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小时候秦川的周记，也不知道弟弟秦岳从哪里翻出来的。

年代久远，这本周记的纸张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有点发黄，透过屏幕似乎都能闻到一股霉味。

林南把照片放大，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秦川歪歪扭扭的字迹：

今天爸爸带我去生意伙伴家里吃饭，阿姨做了油炸丸子，特别好吃。

但是他们家有个孩子，叫林南，跟我在一个学校，是九班的。

大人们都说他成绩好，总是拿他跟我比，气死我了。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真烦人！而且那个人长得奶里奶气的，看着就让人讨厌！


作者有话说：
秦岳：哼，打小报告谁不会？
西海岸
62 惊喜
六月的烈日炎炎，旧金山正式进入旱季。天气又干又热，远处山峦上的青草全部枯黄，只要一个火星就会漫山遍野地烧起来。每年夏天都会有几场山火不受控制，消防部门全部严阵以待。

因为拖延症，Alex和王一丁晚上盖的还是厚被子，Alex连续两天被捂出了汗，睡不踏实。到了周末，他终于找到时间，想把夏天的薄被子找出来，换上。

“到底在哪儿呢？”Alex嘟囔着，他实在想不起来去年夏天究竟把被子收到哪儿去了。

他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扬起一股灰尘，鼻子痒痒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衣橱的最下面有个大抽屉，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也许在这儿？”Alex喃喃自语。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笨重的抽屉拉开来，伸出手在里面探一探，忽然摸到了一个立方体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他心里好奇，抓住小盒子，把手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个薄荷绿的丝绒质地的戒指盒。

这种薄荷绿实在是太有识别度了，一看就是蒂芙尼的。

Alex瞳孔放大，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原来王一丁早就偷偷买好了戒指，所以……他在筹备求婚？！

他内心纠结，这个盒子……是打开，还是不打开呢？虽然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Alex赶紧把戒指丢了回去，急急忙忙地合上了衣柜的门，把一切还原。

如果王一丁想要给他一个惊喜，那就配合他演这出戏吧。

Alex努力恢复脸上的神色，不想让王一丁看出来他的慌张。他匆匆下楼，看见王一丁在门口换鞋。

Alex：“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一丁：“我老婆长这样，你说我该不该早点回来？刚刚只是出去买了个菜而已，才半小时没见老婆，简直如隔三秋，恨不得跑回来见你呢。”

Alex伸出舌头，扮演呕吐状：“就你嘴甜。”

王一丁：“嘿嘿，你不是爱吃海鲜吗？我刚买了你最爱的龙虾，晚上给你做葱姜龙虾尾好不好？”

乘着王一丁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炒菜，Alex偷偷把王一丁的手机拿过来，输入自己的生日日期，打开解锁，点开王一丁的亚马逊账号去搜购物记录。

果然！王一丁最近订购了一批心形蜡烛和粉色气球。

Alex在内心大声吐槽：“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

自从看到戒指和消费记录，Alex就开始疑神疑鬼，现在王一丁无论做什么事都显得很可疑。他无时无刻都觉得王一丁会在下一秒噗通跪地，然后大声求婚。

过了两天，王一丁突然郑重其事地问道：“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那家法国餐厅吗？据说他们要搬走了，要不咱们再去吃一次吧？我上次可一口都没吃到呢。”

Alex心里一惊：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难道他想在第一次约会的餐厅求婚？会不会是玫瑰花加小提琴演奏的套路呢？

行吧……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复道：“好呀。去呗。”

王一丁：“行，那我这就去打电话预订了啊。”

到了预约餐厅的那一天，王一丁和Alex特地在家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毕竟穿着人字拖、大裤衩去吃法餐的话，会被餐厅的门卫挡在门外。

王一丁要了季节限定的7道菜式晚宴。服务员刚上完第一道，王一丁就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Alex心想：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呢？吃饭吃得这么香，心理素质这么好？

等第七道菜上完，王一丁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哪儿去了？哪儿去了？”他东摸西摸，到处翻口袋。

Alex也慌了，内心OS：他该不会是把戒指弄丢了吧，那可不便宜，要好几万刀呢……

“诶？！找到了，找到了，原来在裤子口袋呀！”王一丁站起身来掏口袋。

Alex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想：他是不是等会儿就要跪下了啊？到时候整个餐厅会不会看过来？好紧张，好紧张！

但是Alex错了，王一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的不是戒指，而是一张信用卡。

王一丁用手擦擦头上的汗：“好险好险，幸好带钱了，不然差一点就要吃霸王餐了。法餐这么贵，要在后厨洗多少个盘子才能抵掉饭钱啊，嘿嘿嘿。”

Alex刚还悬着的心瞬间一沉，一脸失望。

王一丁看Alex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Alex啧啧嘴：“没怎么，菜不好吃！”

晚上回家，王一丁看Alex蔫蔫的，也不怎么主动说话。他赶紧哄人：“是不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啊？唉！我还担心以后吃不上，特地带你去吃的呢。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丧着脸嘛，下次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Alex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纳闷，王一丁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难道要在吃火锅的时候，从毛肚和冬瓜中间捞出一枚戒指吗？

------

今天周五，在下班之前，Alex突然收到王一丁的短信：【六点在这里集合，我先过去了啊。】他紧接着甩过来一个地址。

Alex打开地址链接，发现是旧金山的艺术宫。

艺术宫的风格模仿古罗马废墟，有一个圆顶的大厅，周围围绕着拱门和石柱，是久负盛名的求婚圣地。

Alex内心警铃大作，完了完了，来了来了。都去艺术宫了还能不是求婚吗？！

而且王一丁这么神神秘秘的。是今天了吧？是今天了吧！

Alex开车的时候有点出神。

可惜撞上了下班高峰，整条101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Alex的车一点一点往前挪，等到了艺术宫，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Alex在下车之前深呼吸了好几次，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一定到处都是粉色气球，地上肯定还摆着心形蜡烛，而王一丁会站在蜡烛的中间等着他。

没错，一定是这样！

Alex翻下车里的反光镜，稍微抓了一下头发。

他下了车，一步一步地走近，很快到了艺术宫中心的拱形建筑。

没错！确实有粉色气球，的确有蜡烛摆成的走道。

但是！站在中间的不是王一丁，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

只见这个男生抱着吉他，唱着浪漫的民谣，一个女生站在男生旁边，泪流满面，哭得妆都花了。

一曲唱罢，站在一旁的王一丁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递给了男生。男生单膝跪地，问女生：“你能不能嫁给我？”

女生疯狂地点头。

Alex站在旁边尴尬地笑不出来。

王一丁看见Alex，开心极了，跑过来兴冲冲地说：“你看，我给我哥们儿策划的求婚仪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Alex机械地转过头看着他，勉强地牵牵嘴角，挤出了一点笑容：“惊喜，好他妈惊喜……”


作者有话说：
就要完结啦
西海岸
63 家【完结篇】
YouTube推送了好几遍同一条广告，在7月4日这一天，为了庆祝美国国庆，旧金山的39号渔人码头将会进行烟花表演。

王一丁提议道：“那天公司放假，我们去市里看看烟花吧？”

Alex兴致索然，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不去了，美国的国庆关我们什么事。而且人又多，开去市里的路又堵。在家里看电视直播不就行了吗？”

王一丁很不赞同：“那怎么能一样呢？身临其境才震撼嘛。”

Alex半睁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颈椎：“上班好累啊，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只想在家里躺着。”

“哎哟，去嘛，去嘛，我来旧金山这么久了，烟花秀还从来没看过呢！”王一丁各种撒娇打滚。

Alex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道：“好好好，今年就陪你去看一次，以后咱们别这么折腾了，行吗？”

王一丁：“行！看一次就行！”

晚上吃完饭，王一丁在家里四处张罗，收拾了半天，接着兴冲冲地拉着一个行李箱，放进了车的后备箱。

Alex好奇：“你这行李箱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

王一丁解释道：“额…码头靠海，可冷了，尤其是晚上。我听说好多人去看烟花的时候都要带上棉被。”

Alex：“看烟花还要带棉被，太夸张了吧？”

王一丁摇摇头：“等你觉得冷了，就不会觉得夸张啦。”

烟花表演定在晚上十点，王一丁拉着Alex七点半就出发了。

到了码头，他们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附近的停车位。王一丁把车停好，跟Alex说：“你先在这里等下我，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Alex还在用手机打手游，头都没抬，随口就答应了一句：“好。”

可是等Alex这轮游戏都打通关了，也没见王一丁回来。他看了一眼手表，心里好生奇怪，拿出手机打给王一丁，也没人接。

Alex突然担心起来，早就听说市里不怎么安全，治安不好，难道王一丁被人打劫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美剧里炮灰的悲惨死状，被爆头的、分尸的、丢进海里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又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Alex越来越担心，他坐不住了，于是把车锁好，决定去找王一丁。

虽然距离烟花表演还有半个多小时，但是这时候的码头上已经人头攒动。大家都想提前赶过来，抢一个好位置。

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各种肤色的游客云集。大家摩肩擦踵，相互拥挤。

Alex穿梭在人群中，焦急地到处张望，就是没看到王一丁的影子。

他心急如焚，刚把手机拿出来想要打电话，却突然被旁边的人狠狠撞了一下。撞他的人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手机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Alex刚想伸手去捡，手机却被刚才撞他的那个人提前一步夺走，然后撒腿就跑。

Alex在后面边追边喊：“喂！别跑，把手机还给我！”

小偷跑得飞快，Alex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此刻真是恨死王一丁了，非要来看什么烟花表演！

现在不仅王一丁下落不明，Alex的手机还被人给抢了。

“等我找到他，非骂他一顿不可。”Alex心想。

Alex追着小偷，不知道跑了多少个街区，眼看着就要抓到人了，可是那个小偷却突然失去了踪影。

Alex放弃了，他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手机丢了事小，要是联系不上王一丁了可怎么办！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

突然一阵音乐声响起，是一首熟悉的中文老歌，女声用慵懒的声音慢声细语地诉说着情愫：

“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真的不同，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Alex循着歌声的方向往前走，转过街角，在路的尽头，看见一棵参天大树。大树被特意装扮过，用无数的小灯泡缠绕点亮，灿若星辰。

站在这棵发亮的大树下的，是王一丁，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西装革履，正满眼期待地望着Alex。

一众摄影师、灯光师就位，原来那位“小偷”也是请来的演员。

秦川、林南、琳达等等所有同事都到场了，Alex的表姐也从LA特地赶来参加求婚仪式。所有的人都盛装打扮，早已在此地等候Alex的到来。

伴着音乐，王一丁上前一步，轻轻牵起Alex的双手，深情款款地说道：“我们在一起度过的这大半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我从来没想过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的幸福。在认识你之前，我早已习惯在异乡打拼的孤独。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想要有一个家，一个不只是家具堆积起来的冰冷的房子，而是一个有爱人陪伴的，温暖的家。其实这个家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有你在就好。”

泪水涌上Alex的眼眶。

　

王一丁望着Alex的双眼，继续说道：“我们眼前的路，也许风光旖丽，也许荆棘满地，也许山穷水尽，也许柳暗花明。但是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将不再孤独，因为我们拥有彼此。”

说完，王一丁单膝跪地，打开绿色丝绒的戒指盒子，真诚地问道：“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下去了。Alex，Will you marry me?”

“我愿意。我愿意。”Alex没有犹豫，眼泪汪在了眼眶里打转。

今晚的第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像流星一样，用它一秒钟的生命，瞬间点亮了整个天空，绽开蒲公英形状的星星点点，像花瓣雨一样，纷纷坠下，洒落人间。紧接着一颗颗亮点伴随着爆炸声，接连不断地直窜上空，绚烂夺目，流光溢彩。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王一丁眼含热泪，将Alex拥入怀中。

“噫，好肉麻。”秦川在旁边忍不住悄悄吐槽。

林南碰了碰秦川的胳膊，警告他：“你别在这儿破坏气氛”。

烟花的表演一直持续了30分钟，最后一束亮光，在一声闷响中慢慢隐去。

人群鼓完掌，纷纷对王一丁和Alex表示祝贺之后，渐渐散开。

————————

在回家的路上，林南忍不住问秦川：“为什么你觉得‘我爱你’肉麻？”

秦川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答道：“两个大男人相互对视，大声说‘我爱你’难道不肉麻吗？”

林南抱怨：“说一下又不会怎样？我就没听你说过。”

秦川狡黠地回答道：“我不喜欢说，我喜欢做。”

林南翻了个白眼：“你不开车会死吗？”

秦川笑笑：“没有啦，我的意思是，我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他伸出右手把林南的头发搓乱，“你啊，小脑袋瓜里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南把他的手打回去，接着把座位稍稍放平，说道：“我困了，先睡一会儿，到家了告诉我哦。”说完，他把西装外套搭在身上，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肩膀。

万籁俱寂，秦川专心地开着车，耳边传来林南均匀的呼吸声，让他觉得很安心。

突然正在导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邮件信息弹出来。是红杉资本发来的投资意向书。

人生的旅途就好像在黑夜里行车，依靠车前微弱的光亮，一步一步探寻前方的未知。

但无论未来如何，哪怕漂泊四海，哪怕颠沛流离，只要有爱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作者有话说：
这是大壮第一次写小说，断断续续写了有大半年的时间。

从动笔，投稿，再到慢慢有了一两个读者，最后坚持把小说完成，真的觉得这一段经历不可思议。

你们的评论我都有好好看，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这个月除了会返回去好好修文，也会加更两个番外。

结束既是终点，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我们下一本见。：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